从本章开始听玻璃桌中,孤零零的蜡烛静静燃烧,小火焰散发着微弱的光亮。描摹出趴在桌子上少女的模样。
她歪着脑袋枕在两只手臂上,烛焰照着消瘦而不失精致的面庞,其中一对湖蓝色的眸子晶莹剔透,清晰的倒映眼前的烛光。
高挺的鼻梁添显几分严肃,嘴巴淡淡的,没什么血色。褐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背对着光亮,落入黑暗里,也不知有没有分叉。
羸弱的身体裹在厚厚的黑毛衣中不显臃肿。纵然光焰微小的可怜也依旧感觉温暖。
少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燃烧的蜡烛一动不动。
烛身本就不长,在女孩的注视下越烧越短,短到只剩一截的时候烛光开始变黯淡,接着越来越微弱,最后熄灭了,整个房子重新陷入黑暗。
半晌,少女站起身,望向窗户想看看外面的街道。却发现街道的灯火把窗户上弥满的一层霜花映的透亮。
无聊的少女见状便想要打开门看看,或许是因为对屋子里陈设的收悉,视线的黑暗没有束缚少女的脚。很快走到门前摸索一番就找到了把手。
拉开,从门缝中射入一道光亮,光亮被拉得越来越大,终于外面的景色通过门框被呈现在少女眼前。
街道上,雪雾弥漫,路灯若隐若现,从雾中透出的光线映照着飞舞的雪絮,纷纷扬扬而降,落入雪地里融了进去。
雪意涔涔,身着黑毛衣的少女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但那在灯火下满天飞舞的银蝶是如此的赏心悦目,她踏前一步走出门槛站在雪地里,负手而立驻足看着。
漫天飞舞的纯白雪花似乎是渐渐勾出了少女的美好回忆,忧伤堪堪被忘却,甚至流露出一抹笑意。
少女就这样在雪中痴痴伫立,时不时有雪花落在那头褐发与黑毛衣上,点缀出了几番高雅与纯洁。
房前雪中的少女伫立着,伫立着。就这样,雪不知何时开始稀疏起来,越飘越少,俄而便停了。
少女的笑意渐渐收起,最后转身,打算回屋子去睡,却在此时发觉了什么。
看向了不远处的雾中,那里有一个人影,那是个娇小的人影。正颤颤巍巍,跌跌撞撞的走着,似是下一刻就要支撑不住倒下去一样。
少女没有动,她静静的看着。雾中的那个人影缓缓向这走近,哆哆嗦嗦的。
走近了,那人的样子慢慢从雾中显露,是一个半张脸埋进围巾双手插着大棉袄,短发qijian
少女注视着女孩,眼中闪过份同情。不过同情归同情,吃力不讨好的烂好人她已经很久没当了。
眼底划过一抹不忍,什么也没做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进了屋子,把门关上。
......
须臾,门又开了,少女站在屋内探出脑袋观望着。黑漆漆的夜下,空荡荡的街上,孤零零的女孩无助的趴在雪里爬不起来。
她放弃挣扎,一头埋进雪里,抱住手臂微微颤抖。少女分不清是在打哆嗦还是在啜泣。
少女见状无奈的捂住额头,走了过去。
......
雪街上,少女托着女孩的腿和腰稳稳当当抱在怀里,女孩感受到了少女的体温下意识将小脑袋往当中凑了凑,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同时女孩还嗅到了少女的体香。恍惚一瞬仿佛置身花海。
不知不觉间,沉溺在少女怀抱的女孩发觉周围光线陡然一暗,接着少女的步子突然顿住,紧接着就是‘碰’的关门声。
两人进了屋子,纵然没有炉火,这间阻隔了寒风的小屋还是让女孩觉得很暖和。
少女把女孩放到了张柔软的沙发上,紧接着又去卧室拿了床棉被给女孩一盖。拉起小桌子边的的板凳坐到到躺着女孩的沙发旁。
又去抱起角落处的水壶和自己平时喝茶用的杯子给少女倒了杯热水。
坐到沙发旁,递到她跟前。少女僵了半晌,然后感受到什么。
小心翼翼的在伸出小手来凭空摸索着,最后触到了少女杯子。接过后拱起身,一饮而尽。
看到这一幕,少女蹙眉若有所思。而女孩却是将杯子轻轻的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手伸进被窝掏着东西,最终伸手到少女跟前摊开手掌,窗外透进的月色照耀中,赫然是两枚刻着十字架金币。
教会国的金币!?
少女愕然,但很快平静下来。笑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住宿费。”
平淡的声线,简洁的回答,
“小妹妹可以说的详细一些吗?”
“住三天,供水,供饭。”
少女看着女孩露出的半张脸,那半张脸玲珑小巧,却如同一个瓷娃娃般没带任何表情。少女凝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
礼貌的笑了笑,将女孩伸向自己摊开的手掰上拒了回去。
“先休息吧。”
说罢,走向了卧室。
少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沙发上的女孩最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沉默片刻,还是拉上棉被,一动不动的躺着,貌似是睡了。
......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身影从卧室无声无息的出来,静步回到客厅。窗外渗进的月色描绘出少女眼神中的凝重和蹙起的黛眉。这一切都源于刚才女孩掏出的那两枚金币。
教会国的金币。
当前的局势很紧张,教会国与厄娜联邦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主仆关系但实际早已暗流涌动,事态很是微妙。
这个时候接纳了一个来历不明,但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一般手工业者干五年才能拿到的工钱的女孩,一但出事,对自己来说可能意味着什么?
少女想不出来,但她现在有规避掉这个风险的机会。
现在的出门,不到一里外的路口就是警备厅,把人叫过来到时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包括这个女孩的生死。说到底还是不应该带她进屋,真是脑子抽了。
忽然,沙发上躺着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试探的喊了声:“是不是有谁在那......是姐姐吗?还有事吗?”
一声姐姐让思绪瞬间顿住,少女怔然,半晌,缓缓开口笑道:“小妹妹还挺自来熟的。”
少女起身摇了摇头回应道:“不是,好歹救了我的命,刚刚态度一时改不过来,有些冷淡,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就......姐姐不喜欢这种称呼吗?”
“没有。”说着说着,少女重新坐上那张椅子,双手放在膝上道:“就这样叫吧,我是爱丽森伊葛妮丝。”
女孩会意,点头道:“爱丽森姐姐,我叫秋。您有什么事情吗?”
爱丽森沉吟片刻道:“是关于住宿费的问题。”
秋闻言赶忙把手伸进怀里又要掏那两枚金币,却听爱丽森道:“让我说完。”
秋的手尴尬的拿了出来.....
“你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这两枚金币在厄娜联邦的地界几乎可以说是废币,没什么人会敢明面上承认它的价值,我现在也没有任何渠道能处理它。给我这个没用。”
“但...爱丽森姐姐,它是实打实的黄金铸就的。就算这里不承认它货币的形式也该承认黄金本身的价值,熔掉.....”
“小妹妹,这里不是教会国呢,冶炼金属什么的全都是棺办。没有私人铁匠铺。还有啊,你就没有厄娜或者教厘吗?非得拿出这种东西让我为难。”
秋听到‘让我为难’瞬间慌了,急急忙忙解释道:“诶诶诶!爱丽森姐姐对不起!不是的,我手头上确实只有这个东西。没想过给姐姐添麻烦的,对不起......”
爱丽森间这呆头呆脑的冒失模样,莞尔一笑,俏皮的道:“那么,小妹妹。你接下来要在我这吃住对吗?”
秋点点头。
“那小秋妹妹,白吃白住你觉得厚道吗?”
秋想想,摇了摇头。
“对,没付出凭什么享受呢?所以小秋妹妹愿意为姐姐付出吗?”到这,爱丽森已经完全是一副哄骗小孩纸的语气了。
秋不答,拉上被子缩了缩有些警惕,只等爱丽森的下文。
爱丽森见状叹口气,但又觉得这女孩可爱的很,她道:“姐姐在这开了一家工会,但缺少公会成员,小秋妹妹接下来要帮姐姐在公会里干活以抵偿吃住,明白了吗?”
秋没有傻愣愣的接话,她想了想,忽然道:“爱丽森姐姐,从这去克里斯汀乡,坐蒸汽列车要多少钱?”
克里斯汀乡?
爱丽森愣了半晌,终于是想起这么一个地方,她道:“那个地方?你去请大魔法师开一次传送门都比做蒸汽列车便宜,大约是150教厘吧......小秋妹妹去那做什么?”
秋沉默片刻,缓缓道:“去见一个朋友,我们说好了的,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在那里等我......”
气氛沉默下去。
须臾,爱丽森突然笑道:“那小秋妹妹在我这里干上两个月,姐姐就给你足够请人开传送门的工钱好不好嘛?”
闻言,傻愣愣的秋用力的点头道:“嗯嗯嗯!好啊好啊,谢谢爱丽森姐姐!”
爱丽森起身理了理裙上的褶子,她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工,今晚.....小秋妹妹睡在这会不会难受呢?要不和姐姐一起睡?卧室的床很大......”
说罢爱丽森就看到,月色下的那张小脸上竟染了层绯晕?
瞬间生起想要捉弄这个孩子的想法,缓缓凑近秋的耳畔用酥酥麻麻的语调道:“小秋妹妹~不愿意和姐姐一起睡吗?”
秋像个做错事正要被父母打的孩子,裹起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起来。
爱丽森见状不再折腾她,说道:“晚安,小秋妹妹。”
转身正要去卧室,忽闻秋小心翼翼的道:“爱丽森姐姐......”
爱丽森转身看着去,秋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低头背对正透着月色的窗。看不清神色。
“这里有些不舒服,睡不着......”
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不用看爱丽森都能猜到秋的脸颊此时红成什么样子。
爱丽森之前那番话,一般是看秋可爱忍不住逗弄逗弄,但也有关心的成分在里面。所以道:“好啊。”
说罢上前将这孩子抱起,进了卧室。
互相折腾后,秋在爱丽森的怀中沉沉睡去,嗅着少女的体香,小脸上是一份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午夜时分,爱丽森做了一个梦。
梦里日暮西山,残阳如血。黄昏之下的原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唯有一个带着白兔面具身着婚纱手持匕首的少女孤零零的站在尸体堆就而成的景观上,少女把面具摘下,匕首丢掉,长长的刘海遮掩住半张脸,爱丽森认出了是秋的模样。
面无表情,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却似乎感觉到了自己,随即露出一抹笑容。跳下尸堆,一瘸一拐向自己走来。
然后,已是身材高挑的小秋霸道的抬起自己的下颚吻了起来,爱丽森竟不自觉去回应着。想要伸手去抱着小秋,却感受到自己正带着手铐。
然后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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