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梦境研究所 顾也

“飞雪。”阿娇拽了拽姬飞雪的衣襟。

姬飞雪迟疑地眨了几下眼睛，如大梦初醒般茫然。她瞥了眼阿娇，接着用力地合着眼皮，再一睁眼，感觉又酸又胀。

顾也的身形光影，投射到墙面上。姬飞雪猛然一愣，看向窗外。那茶橘色的太阳，悬在山丘顶端，还未落下丝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也顺着姬飞雪的目光转身向窗外望去，他的脸被染得昏黄又明亮。“真美。”他一脸陶醉，眼睛眯成了缝，似乎就要舒舒服服地睡了。

“我知道，你其实是为你自己来的。”顾也走到沙发前坐下，倒了两杯清茶，“坐吧。”

阿娇慌慌张张地拽着姬飞雪坐在顾也左侧的沙发上。

“还是你自己说吧。”

“顾老师！”阿娇瞪圆了双眼，抿着嘴，握起了拳头。

“阿娇？”姬飞雪把手放在阿娇肩膀上，关切地看着她。

“你别碰我！”阿娇条件反射似地把姬飞雪的手撇开。

“顾老师？”姬飞雪不解地看向顾也。

姬飞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压着。从刚才顾也看了自己一眼开始，就莫名的接二连三生出许多未知，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人焦虑，让人彷徨。她理不清头绪，简直是一团乱麻！她想不通那些窗外的影像是怎么回事，更想不通阿娇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阿娇骤然崩溃，五官近乎扭曲，她掩面痛哭起来。

姬飞雪茫然地看着阿娇。她并不知道，刚才顾也说“坐吧”的时候，阿娇已经经历了一次被催眠。潜意识中的一小时只相当于现实世界的几秒钟。阿娇所经历的，就同姬飞雪看到窗外自己和男友的影像一样。

阿娇看到的自己和一个男人的影像中，那男人，就是姬飞雪的男友。她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同他演戏瞒着姬飞雪，又看到了自己和姬飞雪从小到大的种种。她第一次从自己之外的视角看到了自己，自己那些下三滥的挖墙脚手段无一不狠狠地击打着良心。挑拨离间时自己的那副嘴脸，是那么的扭曲、丑陋。

阿娇看到的不仅仅是那些影像，还有她从未察觉的阴暗。她甚至不敢相信，那些事是自己做的，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做的。

“飞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娇扑通跪在地上。

“我抢走了阿豪。我对不起你！”阿娇说完，泣不成声，她深深地沉着头，快要沉到地板上了。

“什么？”姬飞雪眉头紧锁，感觉胸闷气短，胃里、肠里在肆意翻腾，让她感觉恶心，泛起了酸水，想吐，却吐不出来。

是梦吧！一定是梦！怎么还没醒！快醒啊！我快不行了，我的身体快要垮掉了！

“你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姬飞雪双手抓住阿娇的肩膀，让她抬起头看自己。

“是你干的吧！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顾老师，你就是恶魔！快让我醒过来！”姬飞雪恶狠狠狠地瞪着顾也。

顾也撇撇嘴，对眼前这番闹剧并不十分在意，悠闲地点了根烟，重重地嘬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的烟雾。他欣赏着那团烟雾聚拢又扩散，最后消散殆尽，化为乌有。

姬飞雪眼神迷离，看着那团烟雾，感觉自己精疲力尽，觉得一切都是徒劳的，就像无论她如何挽留，阿豪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头也不回。今天一天之内，她承受的打击已经足够把她压垮了，她此时只是空撑一副躯壳不倒，内心早已魂飞破灭。

姬飞雪向后一靠，仰望着天花板上的繁星点点。

“罢了。”

“这么快就想通了？”顾也有些吃惊。

“我只是觉得很累，我想去南藏了。”

“我可以帮你实现。”顾也想了想，“我是指，去南藏。”

“不用了。”姬飞雪把阿娇扶起让她坐好，“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说完，她看了眼把脸埋在双手中抽泣的阿娇，叹了口气，起身要走。

“你等一下！”顾也站起身叫住姬飞雪。他又瞥了眼阿娇，叫她先回家。

阿娇弓着身子起身向着门口缓缓走去，“对不起，原谅我好吗？”同姬飞雪擦身并肩时，阿娇低头看着脚尖。

姬飞雪直愣愣地看着顾也，任凭阿娇走了出去。

“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去南藏！”顾也抬起手臂，用食指抵着太阳穴。

“为什么？”

“你指的是？”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看到你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你也这样被背叛过？”姬飞雪苦笑一声，“还是说，你看我跟你当年一样惨？”

顾也低头长叹一口气，“五年前，我女儿......还是让你自己看吧。”说完，顾也抬头看向姬飞雪的双眼。

姬飞雪的眼中闪过一瞬强光。

天河桥上，顾也驾驶着一辆蓝色跑车，由东向西前行。女儿小婉坐在副驾驶，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兴奋不已地看着车窗外。

“爸爸，爸爸，又超过一个！”

“爸爸厉害吧！”

“厉害！”小婉指着车窗外被超过的黑色越野车，“呀，又一个！”“都没有爸爸的车快！”

“哈哈哈，那当然，爸爸是谁啊！”顾也爽朗地笑着。

车辆一个接一个全都缓缓停下，排成了长龙。顾也慢慢停下车，看到前面的车里的人都纷纷下了车朝前面看，指指点点。

顾也探出头望了望，又缩回车内，不耐烦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手指。前面这是怎么了？这个时间堵车？

突然，顾也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眼前那些人纷纷向后逃命似地猛跑，桥上乱作一团。又一声枪响，刚跑到自己一侧的女人应声倒地。

顾也惊得身子一颤。他连忙看向小婉，小婉仍然一脸天真地看着自己。他又向后面望去想倒车，可后面也排满了车。怎么办？

“小婉，来，到爸爸这儿来！”顾也伸手要抱小婉。

“爸爸，怎么啦？外面好吵啊。”

“快来！”

挡风玻璃被打穿，是疯狂的扫射！

“快低头！”顾也扑向小婉，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护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