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影子 第十章 躬身探索

到了韩雨的公寓门口，将要叩响她的大门时，祝一舟突然紧张的像个大男孩——开车过来的路上，他还对自己说，这只是自己配合对方的一次勇敢的尝试而已，只是满足自己天性中那么一点点合理的需求而已，自己不年轻了，这没什么大不了——他右手握拳，拳心向门，悬在半空却，却仍然缺乏些勇气叩响大门；然而一门之隔，韩雨将耳朵紧贴在了门板上，她刚刚已经从窗口看到祝一舟来了，也听到了电梯声，为什么祝一舟还不敲门呢？她知道他就在门口，她满怀期待，但是她不得不保持耐心和矜持，她在想，也许他只是在门口最后再整理一下衣着而已吧，这时候真希望自己的门上安装了猫眼……

“砰砰……”门还没被叩到第三声，就被韩雨迫不及待打开了门锁，“哇！这么快啊，看来今天路上没堵车”韩雨的声调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愉悦和兴奋。

“是啊，路上很好走”祝一舟在门口回答。

“嗯，快进来吧”韩雨将他请进家里，将他提着的无醇起泡酒接过来“怎么还有酒啊？”

“第一次登门嘛……哦，这个不含乙醇，可以放心喝的。”

“好吧，有心啦，谢谢！”韩雨难掩开心，提着酒转身走向餐厅，“拖鞋在鞋架上，请自便，家里地方不大，先随便坐，等下我准早餐”她背对着祝一舟说。

这时祝一舟才开始以一个异性的角度观察眼前女人的轮廓，她肤色白皙，头发随意地扎在后脑，穿一件淡蓝色的棉麻混纺半袖衬衫，配一条宽松的深蓝色亚麻七分裤，脚上穿着藤草编织拖鞋。宽松的衣裤随她轻盈的步态摇曳，仅在她天然的曲线处服帖身体，勾勒出清新动人的身姿。

“还没吃早饭吧，快来品鉴一下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烘焙！”

“这个东西是不是叫佛卡夏？”祝一舟看着韩雨端上桌的东西问。

“是呀，你怎么知道，之前吃过吗？”

“以前爸爸喜欢研究，做过一次”

“哦……那也快尝尝我的手艺，看看和叔叔手艺是不是差好远哈哈！哦对了，还没洗手吧，厨房可以洗，还有洗手液”韩雨一只手刚将早餐在桌上摆好，另一只手就拉起刚刚坐下的祝一舟，而后将他带到厨房。

祝一舟打开水龙头，将手打湿，此时一双柔弱的臂膀从身后环抱在他的腰间，“你终于来了啊，这次不是做梦吧……”接下来漫长的几秒钟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韩雨的上身紧贴着，动弹不得，只能半举着双手像木偶一样呆站着。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地像是凝滞了一般，厨房的水池中，流水声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整个房间，和房间同时被贯穿的还有祝一舟的心脏，如同受到惊吓一样，他的脉搏先是慢了一下，而紧接着的是一阵剧烈而又沉闷的跳动，心脏的剧烈起搏导致他眼球上吸附的隐形眼镜摇摇欲坠，他只能闭紧双眼，用理性抑制住刚刚那次突如其来、虽说不上美好，但十分奇妙的心跳的感觉。

祝一舟在韩雨的怀抱里缓缓转身面对她，此时他心脏的跳动已经平复了大半，他将双手扶在韩雨两肩以示回应，再看韩雨已是满脸通红。

“你刚才洗手怎么不用洗手液”韩雨低着头，没话找话。

“嗯，那我再洗洗吧”

“没事，给你纸巾”不知何时，韩雨已将双手松开，转身将抽纸盒递给祝一舟。

刚刚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并未升级成为朋友之间不可逆的后果，祝一舟品尝了韩雨第一次烘焙的成果，不出所料，味道并无特色，与自己父亲的手艺相差甚远，但他毫不吝啬地表示赞赏，之后两人靠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翻看韩雨的影集，作为一名医生，韩雨的业余生活并不丰富，影集上的照片大多是学校或者单位的团建活动或者各种会议的合影，纸质的照片多是由活动主办方洗印后发给个人的，有少数照片是和朋友一起出游用拍立得记录的图像，总体上说，她的生活和这个城市大部分的同龄人别无二致。

祝一舟人在沙发上坐着，但是心思却并不全在聊天之中，他只是顺着韩雨的话题适时深入一下，他更多的心思是挣扎于是否要将眼前这段感情继续下去。

他并非不想被爱，并非不想被拥抱，可以说刚刚韩雨的一抱，是他多年以来朝思暮想的感觉，母亲的过早去世，更是让他对于这种温存表现出极大的渴望。但是刚才因紧张而产生的心脏应激反应让他觉得心有余悸，如果今日两人就正式确立了恋人关系，那么今后无数个亲密的时刻，他无法预测自己又会产生怎样令人难堪的、可能会暴露造梦者生理特征的应激反应，他此时很想联系父亲，向他询问经验，但是他又发现来自父亲的经验是失败的经验，是造成母亲离开的经验……

“嘿，你在听吗？”韩雨用手轻轻推他的肩膀。

“我在听呢，这张是你们在张家界拍的”祝一舟应付到。

看出了祝一舟心思的韩雨没应他的话，“你是不是对我没什么感觉呀？”韩雨的语气细腻而温柔，害怕被拒绝但又害怕被欺骗。

“你把眼睛闭上”祝一舟注视着韩雨。

韩雨虽然无法确切判断他为何这样要求，不过还是乖乖闭起双眼，把自己短暂的置于黑暗之中。

并非如韩雨以为的那么浪漫，此时的祝一舟更在意的是技术层面的问题，对于韩雨的疑问，他决定用亲吻来表达对这段关系的渴望，但同时还需要确保自己的隐形眼镜不会因为自己过分的激动而从眼眶中掉出来。对于祝一舟来说，这既讽刺又不堪，但如果他选择了爱，这将会是他眼前和今后必须面对且能够妥善解决的问题。

看到韩雨闭上双眼，他也比起眼睛，用手指调整了一下隐形眼镜的位置，确保等一下心跳加速时，眼镜可以受力均匀，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抱起韩雨亲了下去。

韩雨小声叫了一下，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随后，两人相互撕扯着从客厅转移到卧室……在这中间，祝一舟发现，只要紧紧闭着眼镜，即使心脏的跳动多么剧烈，身体运动多么剧烈，都不用担心隐形眼镜的问题，其实他紧闭双眼不仅仅是因为眼镜的问题，而是因为他觉得此时如梦境搬美好。

韩雨的疑问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祝一舟也暂时解决了技术难题，而更可贵的是，他终于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关于两性身心的躬身探索。

两人打扫完战场，已临近中午，幸好韩雨早有准备，很快煎好两块牛排，配着早上没有吃完的佛卡夏和祝一舟带来的无醇酒，两人速速解决了午餐，换好衣服，祝一舟驱车将韩雨送去上班。

路途短暂，车已然抵达城光医院的地下车库，然而此时两人还未从刚刚的温存之中完全走出来，相互亲吻之后，依依不舍与对方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