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之无限征途 165：再度会面

从来就不存在，救世主。

世界上所有一切的悲痛，都是因为当事者能力不足而造成的。

哪怕再怎么极力去压制，都总有被趁虚而入的时候。

双膝跪在地面上，眼中无神，低着头看着地面。黑色的淤泥慢慢构成了人形，那个黑影走到了源的身边，露出笑容，俯下身，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充斥着嘲讽，道：【如何？我亲爱的宿主？】

源没有回话，整个人就像是丧失了灵魂一般。

黑影绕着源，张开着双臂，它很喜欢，很是欣赏源这幅绝望到极致的表情，这是它在哪个最开始诞生的世界都从未见到的表情。

【希望？曙光？你的名字在那个世界的确是如此，但是······】黑影停下脚步，站在源的背后，俯下身，凑到源的耳边，轻声低语道：【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希望了，那一次，圣剑选中你，你战胜了我，无疑都是你运气正值巅峰时期，我才会败下阵来。

我可以失败很多次，依然可以卷土而来。

而你，只能失败一次。】

【哈，说了这一些话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呢，尤其是你这幅可笑的表情，更是让我倍感愉悦了。】恶之王座笑着，随即化作一滩雾气涌入源的体内，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游戏时间结束了，我很开心啊。】

然而，并没有这么轻松。

恶之王座顿时感觉自己的入侵被拖延了许多，它明白了什么，从源的背部探出半个身子，看着站在源不远处的那个孩童的身影，语气带着不耐烦，道：【果然是你啊，贫弱但如同苍蝇一般恶心人的家伙。】

安利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反应的源，化作一滩黑泥也冲入了源的体内，两者开始厮杀起来，但是在进入之后，安利塞进了一段记忆交给了还在迷茫中，还为从失控中挣脱出来的源。

深层意识之中，缓缓睁开眼眸，所目睹的是挂在漆黑的夜空中，那血红的洞口逐渐流出充满恶念的液体，而那个血色的洞口，宛如邪神的注视一般，盯着自己。从中流出的恶念的集合体的液体更是浓厚了数倍。

身体漂浮在这片液体之中，但是精神却感觉快要濒临崩溃，身躯逐渐下沉，快要淹没在这片恶念的集合体之中，伸出的右手想要触碰那个血色，看不见深浅的黑洞，哪里是承载着所有生命恶念的地方。

身躯已经快要被吞噬，只剩下半截手臂还在外面挣扎，右手五指颤抖着，渴求着谁来帮助自己。

强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快要把自己压倒，碾碎。或许从一开始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认为自己可以独自一人面对这些风雨。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轻松。

每一天都在忍受的痛苦，每一天恐惧和不安都会从心底蔓延，因为自己体内压制着生命之恶，虽然相信自己的意志与忍耐力，但是时不时的会担忧，如果自己没有控制住，失控了，该如何是好？

会伤及到自己的朋友吗？会让他们畏惧，从而远离自己吗？会······

会亲手，杀了他们吗？

两次人生的记忆，让源的精神成熟了不少，但是，却依然害怕，这一刻再也无法忍受住了，就像一个孩童一样，哭泣着，无助的哭泣着。抽泣声转变为了嚎哭。

一旦想到自己伤害了其他人，将无辜的人亲手杀死的时候，那股无力感，那股来自内心的痛楚，都会如同最锋利的长枪贯穿自己的。

【像要吞噬他还需要很久的时间·······】

恶之王座观察着源的一举一动，源这样并不是已经放弃了，依然在奋力反抗挣扎着，这样只是为了释放情绪，恶之王座很清楚，那三样勋章，虽然会因为这样的源而稍被污染，但是只要一旦源又恢复了意志和战意，勋章的污渍将会被直接清洗。

不过，这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恶之王座看着那样狼狈的源，不禁笑出声来。这个家伙，已经没有再去战斗的理由了。

因为，捏造出了虚假的记忆，让记忆的画面感比现实更加真实，源的最后一段记忆是身体失控的时候，那么，只要把他所谓羁绊全部摧毁，那么他，就没有了在挣扎的理由了。

哈——压制了我这么久，我也得多夸赞你一点，还有你那烦人的狗，真是拖延了我足够多的时间啊。

然而此时，生命之恶怎么也预料不到的情况来了，一股能量从源的胸口溢出，随即直接爆发开来，构建成白色的能量球屏障，将恶念全部弹开甚至是泯灭，将源一个人包裹在其中。

温暖的感觉让源不禁睁开了眼眸，看见的，是一个模糊但是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她伸出了手，源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与之相握在一起。

“好久不见，你还真是狼狈啊。”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起来，银色的长发，骑兵帽以及那一身体现身份的军装，源的眼睛睁大，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

“阿尔泰尔······？”

“是我。”将源的身体拽了过来，她能看见，源身上所有的伤势。

她不明白，为何那个曾经充满了斗志，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拥有着钢铁决意的男人，却在这一刻，她看见的时候，哭的就像一个犯了大错的孩童一样。

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不管是灵魂，肉体，还是这幅哭泣的模样，都让人不禁心碎——他承受了所有人，乃至神明都不一定能够承受的痛苦。

他是奇迹，人们歌颂他的名字，但是从未想过，他也是人。他，也有崩溃的一天。

极力想要克制自己如同大坝泄洪一般的情绪，双膝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颊，低声抽泣着，喃喃道：“如果，如果我能够在坚强一点，能够带着这个家伙一起去死的话······”

“——看着我。”

“我才不是救世主，从一开始，我就应该直接带着这个家伙，死在空间之中。

我从来就不是，能与你们产生交集的人，我只是一个自大，自负的家伙······”

“看着我！”

双手托住了源的脸颊，将源的脸抬起来直视着自己，那酒红色绚丽的眼瞳盯着源，说道：“你拯救了我，拯救了刹那，你所做出来的一切绝对都不是白费。我绝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你是我认同的人！你拥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充斥着闪耀光辉品质的人！”

“我————”

源突然被阿尔泰尔拉入了怀中，头被埋在了其胸内，阿尔泰尔右手轻抚着源的头发，语气不再是之前的那么愤怒，而是带着一种母亲安慰着孩子的感觉，柔声的说道：“累了吧，你的朋友，向我寻求了救援，你赠送我的匕首，也在向我寻求援助。

没必要一直忍受着痛苦，如果实在忍受不住了，可以放声哭泣。”

能量壁开始出现裂痕，阿尔泰尔眉头紧皱看着逐渐遍布裂痕的球体，自己的身体也变得抽搐闪烁起来，这个世界并不允许自己这样的存在多做停留，但是，她没有着急。

源低声哭泣着，而阿尔泰尔则是合上眼眸，轻抚着源的脑袋，让其哭泣着，也不管是否其泪水浸湿了衣裳，她只知道，这是她需要去做的。

那时候的源，复活了刹那，拯救了心如死灰的自己，那么，这一刻，就需要自己来拯救他了。

阿尔泰尔托住源的两侧脸颊，做出了决定，轻吻在了源的额头。

“这是刹那告诉我的，亲吻他人额头代表的含义。

赐予你希望和勇气，在摆出曾经那副姿态吧，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