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道之化身者 第四十三章 灵

“姐姐，咱们怎么吃掉他呢？生吃还是熟吃的好？”

“我也不知道啊，你觉得咱们生吃还是熟吃的好？”

“我看姐姐的，姐姐说生吃我就生吃，姐姐说熟吃我就熟吃。”

“那好那好，那让我好好想想……”

“好啊，姐姐快想吧——”

然而就在姐妹俩恣意欢笑之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你们在做什么！”

这句话沉稳而严厉，如同一道巴掌打在那俩姐妹身上，让她们惊得一跳，回头看去，而与此同时，肩背上的触手亦是一缩，眨眼间竟抽回了一大半。

他被触手缠绕的身体终于一松，憋窒得几乎炸裂的肺部终于缓了口气。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好几个碧人正从水潭边快步走了过来，具体的说，应该是一个的女子和身后一帮碧色的人。那为首的女子外形容貌和常人差不多，黑发披肩，身材窈窕，穿着一身碧色衣衫，不过这衣衫是春日蓓蕾般的浅碧色，一张瓜子脸，双目灵秀，面目俊雅，行走之间步伐飘逸，如凌波仙子，而她身后跟着的约七八个碧人，虽和她一样身段婀娜，行动轻盈，不过却和若颦若蹙姐妹俩一般，浑身上下全都是一色的碧绿，光滑如玉，很难分辨出五官头发和衣衫。

若颦若蹙姐妹俩一见到来人，显得十分惊恐，不过很快，她们又换上了一脸欢喜和讨好的神情，迎着来人高声道：“哎呀，原来是山主来了，啊，好久没见到山主了，山主闭关修炼得如何？”

然而这帮来人并没有理会她们的殷勤，那美丽的山主带着诸位碧人走到姐妹俩跟前，然后，她头一转，开始用一双冷凝如冰的妙目打量他这个陌生的来客。

“他是谁？”山主道。

“啊……他——”若颦张了张口，解释：“这个，是这样的，他……是闯入咱们碧空境的坏人！不过被我们姐妹发现了，所以，我们，我们正打算将他带来让山主发落。”

“是啊是啊，”若蹙跟着道：“他是坏人，想闯进咱们这里做坏事，被我们发现了——”

不过山主没等她们说完，便一步跨出，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只感觉到一种如冰流的东西从那女子的手指间流入他的体内，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与此同时，他浑身一软，身体一晃，倒在了地上。

不过虽然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所以周围的说话声还是清楚地传入耳朵里：

“他体内没有任何灵力和真气，如何进得了碧空境？”山主的声音虽然听似平和，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山主，这个……这个……”两姐妹还要辩解，然而却找不到任何言辞。

“是你们带他进来的？”停顿了一刹，山主问。

“是……我……”

“你们带他进来做什么？”

“这……这个……”

“算了，你们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们是想吃了他。”山主的声音带着愤怒了。

“不……不是——”

“碧空境早就禁止吃人之举，你们竟然公开犯禁，你们说你们该当何罪？”

“是啊，早在许多年前，我们前代山主就留下了规矩，教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吃人，否则会处以重罚，甚至赶出碧空境，你们都忘记了吗？”山主旁边一个碧人儿细声细气地说道。

“大白天的，居然公然将一个男人带入这里，你们胆子还真大啊，是不是看我们山主在闭关，我们拿你们两个没办法啊？”又一个碧人儿也说道。

“山主，咱们要怎么惩罚她们呢？”第一个说话的碧人道。

“山主，咱们一定要严惩她们，否则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前代山主呢？”

“我当然要严惩她们，”诸碧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完，山主沉声开口：“不光是为了维护前代山主的禁令，更是为了我们灵的未来。”

“你们难道忘了吗？”山主顿了一顿，不疾不徐地继续道：“我们灵百年前从亡者之地千里迢迢迁到这里，经历了多少苦难？而我们历经艰险来到这里，究竟是为的什么呢？”停顿了一下，山主自问自答：“还不是远离那些戾气，瘴气和毒气，不让它们腐蚀我们的灵魂吗？我们虽然是灵，却是从鬼修炼而成的鬼灵，所以我们的身体内依旧残存着让我们痛苦的怨毒之气。我们要进一步修炼，就必须克服那些东西，涤清那些邪恶之物。可是，而要真正地远离它们，除了离开亡者之地，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能再使用活人的精血修炼。所以，如果我们继续吃人修行，不然我们永远不能脱离鬼的体魄，成为真正的灵，这些道理，你们都忘了吗？”

然而面对山主的斥责，姐妹两个一开始不发一声，然而半晌后，若蹙却突然从牙缝里嘟哝一声道：“可我们还没成真的灵呢？如果不吃人，修为又怎么炼得上去？”

山主见若蹙为自己辩解，怒道：“不吃人就没法修炼了？咱们这么多姐妹这些年可是怎么过来的？我又是怎么修炼成这般人形的？为什么我们都能忍耐，而你们却不能，难道在这碧空境里，你们两个资质和定力已经差到不可救药了吗？”山主又停顿半晌，口气稍微缓了一缓，道：“魔灵妖鬼尸，是我们一步步要突破的境界，而这世界上除了人，便是妖类和鬼类，妖是非人之物所化，鬼是死人所化，不过它们身上都存在邪气或怨气，并受到它们的折磨和驱使。唯一将它们彻底摒弃的方式，就是继续修炼，而且不能再使用人的精血和怨气修炼，否则不但不能摒弃邪怨之气，反而会加重，甚至堕落成魔，永远无法回头。而只有老老实实一步一步用天地元气修炼，我们的修为和力量才会得到真正的提升，成为自己的主人。”

“在咱们碧空境，其实我们几乎全步入妖的境界了，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可是，我们还要再进一步，那我们就必须彻底禁止从前的修炼方法。”

“灵是不同于前三者的存在，”到了这里，山主的口气更加和缓，似乎沉浸在某一种情绪之中，沉湎，宁静：“灵是灵魂，是心和欲的永恒自主，不同于魔。妖，鬼，尸，他们都受到怨戾之气操纵，那些怨戾之气不仅逼得他们杀戮，吃人，更令它们很容易被傀儡师利用，让它们成为他们的工具，傀儡。”

“怨戾之气是力量的来源，更是堕落的根源。所以我们的主从很久以前起，就下定决心离开那腐蚀得愈发严重的亡者之地，离开那被怨戾之气吞噬之地，因为我们要变得和那些低级生灵不同，我们要做灵，高等的灵，永恒的灵！”

说到这里，山主悲凉而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们两个都是跟随过上一代山主修炼过的，年龄也不小了，这个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明白吗？”

此话一落，镜水湖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若蹙说话了，声音细小畏怯：“山主，请原谅我们，其实……我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可是――”她咬了咬牙，抬高了声调：“可……可是咱们两个还没有成为灵，还没有摆脱怨戾之气。所以，如果我们没吃人，会难受――。”

“当然，我知道那种感觉，”然而见若蹙一副凄苦模样，山主却没有动怒，反而和声道：“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们每一个灵都是这样过来的，可是，无论如何，你们必须克服。”

然后她又望向他，沉声道：“你们将这个人放了吧，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罪过——”

“不！”然而没等山主说完，若蹙却忽然大声道：“山主，就这一回！”她说着，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着头，伸出双手切切哀求道：“只这一个人，就这一个，自他之后，我们保证以后再不吃人了！我发誓！”

“我也发誓！”若颦也跟着咚一声跪下：“求求山主了，我们两姐妹修为太低，实在难捱怨气侵噬，实在是撑不住啊――。”

然而山主面对两姐妹的哀求，却兀自站在原地，面目冷峻，毫无表情。

“山主！——”

“求求你！”

“不行。”

“山主！”

“山主——”终于，面对坚定如铁石的山主，若颦停住了哭泣，她斜眼瞧着山主，声音从哀戚变成了怨毒：“你难道忘了，咱们前代山主云端之所以下令不准咱们吃人的真正原因了么？”

山主眉头一皱，面色微变。

若颦见山主表情如此，冷笑一下，道：“山主，其实吧，虽然你不说，但咱们都知道，我们的前任山主之所以下令不准咱们吃人，其实，是因为——”说到这里，她声音忽然压低，变得神秘兮兮起来：“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凡间的男人……”

然而听到这里，周围好像蒙上一层厚厚的罩子，他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小，不仅如此，脑子更是昏昏沉沉，好像漂浮入了那巨大而粘稠的雾气里，渐渐迷失，直到什么也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