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沿着海岸走着,此时正值深秋,海风有点凉,将他方才奔跑产生的热量迅速带走,再加上他脚踏海浪,浑身裸露,不一会儿身上便有些瑟缩,不过他却不觉得太冷,大约是因为心头那镬开心的沸水还未完全冷却的缘故。
就这样沿着海岸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发现海岸边出现点点灯火,那灯火不多,只有几盏的样子,然而却很明亮,聚在一处,像是村落又像是篝火。
他加快了脚步。
终于看清楚了,原来那个地方是个小海湾,停靠了几艘渔船,那火光便是渔船上的灯火。他又靠近了些许,这一回看的更清楚了:从那盏盏灯火散发出的舷窗内,还有如剪影一般不断晃动的人影,甚至还传来隐隐呵斥笑骂之声。
原来这大半夜,竟还有人在渔船里玩乐。
这些人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为了不让里面的人发现,他放轻脚步,悄悄移动到船舷下。
“妈蛋!”刚刚抵达船下,从他正上方的窗户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说最晚今晚就有消息了吗?怎么特么都快天亮了都还没个信儿来?真是等的人恼火。”那人说话声调醉醺醺地,应该喝了不少酒。
“是啊,的确特末很心焦,我肚子都要被酒给撑破了,你们还要让我喝——”另一个人也是一样的腔调。
“不喝酒干什么!”第三个人开腔了,不过他似乎没前两个那么醉,音量也很大:“这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鬼地方,咱们还找得到别的乐子?”
“的确没别的乐子。”第一个人忿忿地喝了一口酒,嘟囔:“要是在京城,咱们还能找几个窑姐儿——”
“找个屁的窑姐儿!”也不知道是谁将酒杯往桌子上用力一按,发出“咚”一声大响,然后呵斥:“咱们这是外出任务,你们特么整日想着找窑姐儿喝酒,没出息的东西,要是给傅老大给听见了,还不扒你们的皮!”
“老王,”第二人长声叫道:“你就别闹了,你还不是在喝酒,喝得眼睛像个红眼鬼,还说我们——”
“是啊是啊,”第一个人也跟着道:“你急啥啊,我们这不都是因为相信咱们傅老大能力超群?只要他老人家一出马,别说什么天圣剑了,就是天上的神仙来了,也能立马降服。所以啊咱们只要喝酒,喝酒……”说到这里,又咕噜咕噜开始灌酒。
“是啊是啊,咱们喝酒就好,等傅老大带着天圣剑驾鹤归来——”
“喝啊喝啊……”
那些人又开始高声划拳喝酒,污言浊语,叫骂不休。
不过虽然这些人的话的确没什么可听之处,但是他一来闲来无事,二来新成为人,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好奇,于是他便停在那里,竖起耳朵听起这些人说酒话,竟也入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东边的天色显得有些白了,甲板上忽然传来一人的喊声:“大伙都出来!前面来船了!”
舱内所有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秒,船舱内发出桌凳和地板摩擦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又是登登登的脚步声。
没到几个弹指,舱内所有人都冲上了甲板。
“哎呀!果然是咱们的船!”在朦胧的晨光之下,一个人似乎看清楚了来船,兴奋地喊起来。
“是啊,终于回来了!”另一个人也大叫起来。
“我说嘛,咱们傅老大哪次出去不是旗开得胜,按时归来?”
“是啊是啊,咱们赶紧把咱们的船帆也升起来,让他们看到我们悬刀门的标志!”
“赶紧升,赶紧升!”
“马上!”
接着传来轱辘转动和升帆的声音,船上一个个悬刀卫虽一宿未眠,但依旧干劲十足,不到片刻,这渔船上绘着白色悬刀鳄鱼标志的大黑船帆悉数升起,在深蓝色的海面赫然威立。
而从前方徐徐移来的大船也越来越近,而为了不让来船发现自己,他干脆步入海水,将自己的身体没入其中,只在一个角落露出脑袋来。
片刻后,大船抵岸,铁链声响,抛落船锚。
“快,咱们都过去迎接!”这边的人一见来船抵岸,立即噔噔噔从甲板上跳下,朝那边飞奔而去,然而令人意外地是,那几人还没接近大船,接踵而至的竟是一声声的惊呼和惨叫。
当然,还有混杂在其中的滞闷而短暂的刀兵之声和血肉切割之声。
没到几个弹指,所有的惨叫声消失,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血腥气。
一切来得快也结束得快,就像死神的手,或者一个影子,悄悄地掠过来,没有人看清楚它长什么样子,一切生命就被抹去了。
他躲在海水里,闻着那刺鼻的血腥气,感到触目惊心的叫喊和切割血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挥之不去,他心惊肉跳,一动不动,连大气也不敢出。
一切结束后,来船之上下来几个人,步伐稳健地走向几个悬刀卫栖身的渔船。
“真是不错,又一帮朝廷鹰犬拿命给咱们接风,真是慷慨。”几个人的脚步声停在他旁边渔船的甲板上,一个年轻男人冷冷的声音从头顶清晰传来。
“是啊,这些人这么早就在这里候着了,还真是难为他们了,想来,他们还以为咱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悬刀门的吧。”一个老头的声音接着传来,接着他耸了一下鼻子,道:“好重的酒味。”
“他们在喝酒,秉叔没瞧见他们刚才摇摇晃晃的样子?”那个年轻男人回道。
“居然这么早在喝酒——”又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正在此时,一样东西忽然从上面无声落下来,覆在他的头顶,他伸手摸下一看,竟是一方沾满血迹的白色绢帕。
“对了,璧城哥哥”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又响起来:“咱们还是先搜一搜下面,看还有没有他们的人藏着好不好?”
璧城?这个名字好熟悉,还有这个女子的声音——他沉在水里,心中猛地一跳:对了,这女子不就是仇小媛,狼妖主人仇德铭的女儿吗?还有那个璧城,应该就是那个楚璧城吧,原来来的竟是他们这一帮人!
不过既然仇小媛来了,那仇德铭也应该来了吧,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悬了起来:虽然说自己已经不再是狼妖之身,而且藏身在水中,但一想到那个能用诡异力量控制狼妖的人,心中就无端发憷,似乎那个人的目光会透过黑夜和船帮将他从海水中一把拧出来。
“师妹说的对,”楚璧城点了点头,回应:“咱们的确要将里好好搜一搜,还有,咱们补给已快告罄,咱们顺便搜罗点东西,以备今后用度。”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甲板脚步杂杳,应该是到各处搜寻去了。
片刻后,甲板重归安静。
不过在水中藏匿的他却依旧能听见从甲板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还有人并没有离去。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船舱内走了出来,停在甲板之上。
“我搜了,下面没有人,不过倒是有不少存粮。”声音是仇德铭的,在水中的他不由得将脖子一缩。
楚璧城道:“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有存粮,那么咱们就能继续搜索下去,——不过,”他顿了一下,又道:“却不知这存粮有多少,能供给咱们多久的时间。”
仇德铭回答:“这里的悬刀卫是接应傅雄那一帮人的,所以物资储备应该很充足。”
“应该是,”楚璧城道:“等一会大家都聚齐了,咱们好好算一算。”
两人说完,便开始在甲板上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三个人聚了过来。
“我搜过那艘船,没有人藏着,不过倒有一大缸酒,几袋米,还有几缸水。”是秉承亮在说话。
“我也搜过了,搜出了酒和几缸泡菜。”是仇小媛的声音。
“我也搜出了几缸泡菜,还有几袋米粮,几缸淡水——”侯让在报告。
各人都交待了搜寻结果,然后便开始商讨计算起来。
他在船舷下面竖着耳朵听,过了一会,却听见他们讲到了狼妖。
“狼妖应该还在这片海域。”仇德铭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它不会走远,更不会淹死,只要咱们反复巡逻这一带,再加上我的召唤之术,不出十几天,应该可以找它回来。”
“十几天——”楚璧城低声喃喃:“十几天不长,不过也不短,咱们的补给应该都够了,不过,”他想了一下,接着道:“想来海鲨帮的人为了找到天圣剑,一定也在加紧搜寻,咱们要和他们抢,定要比他们更快更抓紧。”
“是啊,这狼妖逃走的时候带走了天圣剑,海鲨帮的人定不会善罢甘休。”秉承亮道:“不过这事还是我们有优势的,因为狼妖只听咱们仇舵主的指令。”
然仇德铭却长叹一声,愧然道:“哎,这事都怪我,要不是我当时一时冲动,让狼妖抢了那天圣剑逃出,今日咱们怎么会有这般麻烦?”
“师叔何必妄自菲薄?”楚璧城却道:“若不是师叔那日强抢圣剑,此时天圣剑还牢牢攥在雷广手里呢,我们根本没有一丝夺取的机会,何况,当时师叔也帮我解了围。”
听了这话,诸人似乎想起了当日情形,一时皆感慨叹息。
“对了,”沉默俄顷后,仇小媛忽然插口道:“咱们走的时候向雷广承诺过一旦找到天圣剑,就将之送回,这怎么办呢?”
然楚璧城却一声冷笑,回应道:“这承诺只是权宜之计,不过为了能顺利脱身罢了。天圣剑世间至宝,我们怎么可能将此物交给他?”
“对,”秉承亮也附和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此剑,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之拱手于人。”
仇小媛听到这话,似乎十分认同,没有再开口。
接下来,楚璧城将声音抬高,道:“咱们先将甲板上的尸体血迹收拾一下,休息一会儿,等明日恢复体力,再起锚搜寻。”
一言既出,众人纷纷应合。
于是众人开始打扫甲板,并将尸体扔入大海。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