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乡的旅法师 第140章 觉悟

“主？主？！”男人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后他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捧腹大笑。

“走在阴影中，以杀人分尸为乐的家伙居然会说是耶和华叫你来的？喂喂，别逗我笑了。”忍不住擦了擦笑出泪水的眼角。

“既然是你的主让你来的，那么……他在你快要把短刀刺入我心脏的时候为什么不推你一把？他在你被金光分尸的时候为什么不帮你一下？一百多年前你在冰冷的试验台上躺着，感受身体一点点扭曲的时候，你的神为你做了什么？一百多年间你违背心愿以他的名义向无辜者挥起屠刀的时候，你的神为你做了什么？”

“在你处在杀人与被杀之间，肉体被无数次的穿透、割裂、烤焦、砸碎……在绝望和痛苦中缓缓死去，然后又站起来重复着痛苦的时候！”白色的瞳孔闪烁着异样的目光，他直直的盯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小女孩，仿佛看透了她的全部。

“你的神，又为你做了些什么？”

“告诉我，格洛耶丝，当你黑暗的深渊里向头顶在天国中的他伸出手，乞求着他拉你一把的时候，你的神在哪里？”摊出手，等待着小女孩回答的他得到的是一片沉默。

“他在我的心里，主一直在我的心里。”下一刻，因得意而翘起的嘴角平复，愤怒的男人抚掌大笑，黑暗中高大的身影走到了破碎的女孩身边。

“那你就和你的神，一起下地狱吧。”挥下手，男人对着高大的黑影下达了最后命令

“把她分尸丢到城墙外面，我不想再听见她的声音。”

迟缓的巨大身影颤抖了一下，他在女孩面前双手立起一直拖在身后的巨剑，对准女孩。

“哼~让他送你最后一程也好。”看清楚来者的教皇轻笑一声。

“嗯……呃啊！！”高大的铠甲颤抖着将剑朝下插去，抖动的手在最后一刻朝外扩展，将剑尖对准自己的身体。

巨剑插入肚子里，铠甲还在一边颤抖一边将巨剑送入体内，在自己的肚子上划开一道大口子，刀刃直直朝上，切开了心脏。

高大的身影停止颤抖，他双膝跪地，双手撑着，整个人倒了下去将女孩压在身下。

“不忍对平时亲近的人下手所以选择自杀？该死的尸体！现在是一条狗都能反抗我的意志了？！”咬紧的牙关发出愤怒的声音，怒极反笑的男人站起身来，拿着骨节鞭朝着那个倒地的身影抽去。

骨节鞭落在铠甲上，阵阵红光破开铠甲，撕卷起他的皮肉。

在尸体下的小女孩面对着他划开的肚子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翻动嘴唇将口中含着的小瓶吐出，银牙用力的合拢。

乳白的液体流入她的口中，连带着从尸体上落下的血……

“不对……是天使吗？你想成为天使以此来进行最后的搏命吗……”恍然间一股熟悉的波动让男人停下了手中的鞭子，他看向了下方皮开肉绽的尸体，淡淡的白光正从他的下方冒出。

她那不死的身体加上自己给予的摇篮之血和血肉池……

但是，饮下摇篮之血只会复苏她体内天使幼体的“种子”，要改变四个条件都需满足，但只要集齐其中的三样就可以完成相互弥补。同样的血肉池中的不死之躯与天使幼体也会催生出摇篮之血……

也就是说。

“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还是说……你觉得可以阻挡摇篮的意志？格洛耶丝。”收起鞭子，男人大笑了起来。

“也好。那就诞生吧，我美丽的第一位天使，然后……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权杖指向尸体，一道红光飞出，没入了尸体中。

大殿中回荡着他的笑声。

…………

“我的孩子格洛耶丝·艾瑞恩卡，你做的很好……你做的很好。”慈祥庄重的声音传来，女孩缓缓睁开了眼，周围是一片被柔和的白光与金色所笼罩的空间。此起彼伏的云上坐落着一座座典雅瑰丽的建筑物，云与云的间隙中阵阵欢笑声传来，身着片缕的天使们在其中嬉戏，悠扬飘渺的圣歌在耳边回荡。

跪在地上的小女孩怔怔的望着前方缭绕烟雾中的那个男人，眼神颤抖着化作释然。

“主……”

“你做的很好，我的孩子。血肉生死间丝毫不动摇向主的心，即使身处黑暗依旧相信着光辉。我真心的为有你感到骄傲。”温柔的眼神带着慈爱与怜惜，被温柔白光笼罩的他蹲下身来，抚摸着她的脑袋。

耳旁的歌声变得悲伤而悠长，仿佛替女孩诉说着她那段身处黑暗时光。

泪水滑落，女孩扑入了男人的怀中，攥紧他的衣服失声痛哭。

许久，她啜泣着脱离了怀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可怜兮兮的望着男人。

“那，我要……”

“随着我来就行了，我知道你的信仰有多么的坚定虔诚。对于完成任务的你，伊甸园的门已经向你敞开了，你的灵魂会和我一同前来……”男人的大手在她眼前一抚，金光洒下，女孩的背后张开了一对洁白的双翼，头顶缓慢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光圈。一袭白裙，金发如瀑，皮肤晶莹粉嫩的她宛若一朵绽放的水仙，露出最美丽的样子。

“成为天使。”男人看着前方欣喜的小女孩温柔的笑了起来，他侧身让开了通路，那是一条由云朵构成，通向一个花园的道路。

尸体下传来的柔和光芒暗淡了下去，被黑与红彻底取代，感受着下面不断增长的波动，男人陶醉的闭上了眼。

搭上男人的手，小女孩一边开心的笑着一边跟在男人的身后一步步的走向光芒万丈的园林。

一路上飞在天空中的天使们驻足望向道路中前进的两人，拿起了手中的竖琴乐器演奏起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的天堂渐渐染上了暗红，钻入云彩中的天使再度蹿出时却已是样貌怪异的生物。每上前一步背后的天使们便慢慢扭曲变形。

慈祥笑着的男人朝前一步踏上了台阶的最后一步，然而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拉扯的力道。

“怎么了我的孩子？”男人回过头来温柔的笑着，身后的小女孩停在原地，她抽回了手。

低下头的她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什么时候？”男人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还有任务等着我呢，主赋予我的任务。”她保持着可爱的笑容眯起了眼睛。

“主？我就在这里，赋予你的任务你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给别人了呢。”男人依旧保持着微笑耐心的回答着小女孩。

“不，不是你，是这里的主。”小女孩伸出小手按在心口上，碧蓝的双瞳充满了坚决。

“况且……还有一个笨头笨脑的笨蛋在地狱里等着我去救他呢。”歪头的她露出了带着幸福的甜甜笑容。

“虽然很痛苦，虽然很难过，虽然很煎熬，但是还不是时候。”笑着的女孩咬住牙关，她颤抖着抱住身体，将双手伸到背后，抓住那对翅膀的下端。“我还不能在这里回归你的怀抱，尽管对于连做梦都是奢求的我来说，这个谎言的幻境具有无法抵挡的诱惑。”

黑色的气息取代了白光从她的身上冒出，随着她的发力，背后的翅膀传出一阵撕裂的声音。

她低吼一声，染血的双翼坠落在地，颤抖的她抱着身体痛苦的喘息着。

“我还不能，在这里……”黑色的雾气包裹了她。

“这样下去你只会堕入地狱，永远永远的在地狱中痛苦徘徊！！”男人的笑容变得扭曲。

“那又如何？与其在伊甸园的快乐中忘掉肩上的责任，丢掉心，还不如死在这条通往地狱尽头的路上。”黑雾渐渐凝实，染黑了她的白裙，化作铠甲将她层层包裹，弓着身体的她直了起来。

“即使不能上天堂，即使不能感受主的荣光，即使死后也会在无尽的痛苦中度过这些都没关系。”

“只要能杀死摇篮！不让它扩散，再造出下一个我……这就足够了。”女孩直视着他，前方那个圣洁的男人在憎恨的表情中一点点扭曲，他的双眼变得鲜红，张口喷出一股鲜血。

“格洛耶丝，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你将不得好死！！”扭曲的男人身体佝偻起来，变得尖细此而的声音一边谩骂一边哀嚎着缩小。

带上漆黑的头盔转身，女孩看着下方一片暗红的深渊，毫不犹豫地抬脚迈了下去，空中留下她淡淡的话语。

“我……早有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