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纪事 第13章 见识“真正的乡土文学”

山乡纪事 威海沈三 轻小 | 日常 更新时间:2017-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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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春天的景色,美不胜收地出现在于秀生眼前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锦云。想起了以往的那些美好的情景。她那张充满了春天气息的脸,总是那么使他心驰神往,这样的姑娘是无法彻底忘却的,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又回到甜蜜而忧愁的遐思中。

前不久,在qq中,锦云忽然又联系了他。简单地问询了于秀生的近况之后,锦云淡淡地告诉他,目前正在考虑转业的事情。她可能留在北京工作。其他的,锦云没有讲。两人之间,仿佛根本就没有那往日的欢乐,没有一度令人荡气回肠的缱眷之情······

于秀生对这位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女友,伤感之余,也只好是任其自然——“与人相交淡如水,但要有始有终。”他这样规定着自己。

乡村的傍晚,晚霞消散后,天地间弥漫起水墨丹青似的一片青灰色。乳白色的炊烟和夜霭融合在一起,远远望去,竟都成了烟雾的海。

远处的群山,变成了一片凝固的浪涛,较近处那些蔬菜大棚、并不整齐的房子、山脚下的树林,在天幕迷蒙的背景下若隐若现,很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气氛。

当时,就在这里,也是这样一个朦胧的傍晚,锦云透过苍茫的夜色定定地眄视着他。这是一位让她不知不觉地感动了的男人,他就像一个勇敢而镇定的水手,有信心迎击凶涛恶浪,左右自己的命运。

锦云一向总能体会到自己美丽的力量。她知道自己是个漂亮姑娘,甚至算得上是个非常迷人的姑娘,这一点,在许许多多男人的眼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锦云也非常喜欢被人爱慕,就像那阳光照射的花朵。

当时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对她热辣辣亮闪闪地看,只是偶尔抬起头,探究地一瞥,让他那带着微微嘲弄的目光在自己脸上、身上打了一个转儿,或者绽出一抹逗弄的坏笑。但这就够啦,这足以让她心荡神迷啦。

这个家伙,直言不讳,性格鲜明,却又无疑城府很深。谈及将来的人生方向,甚至将来的未知甚至凶险,他大丈夫似的挺起了胸,摇杆溜直,准备承受一切挑战。

但是说到锦云的军旅生活以及专业的工作,他的话,让她嗅出了干涉自己生活的味道,使她不快。她承认,将来,总会有人会成为自己的内心的主宰。她从灵魂深处生出长叹,至少是现在,你这个家伙傲得令人无法接受。然而······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时间有时候挺难熬,有时候又过得真快。

现在,北京的她,与于秀生久未联系,但她对当时一切,都是没能忘却的。她也许没有想到,那个“沉着而坚强的男人”,此时此刻正坐在当初两人谈恋爱的地方,正冥思苦想地追思怀念呢!

“沉着而坚强的男人”于秀生,现在却一脸悲戚之情甚至可怜兮兮。他凝坐在隔着离北京千山万水一块大石上,深深地吸进了一口带着柴草味的空气,然后又像是发出一声叹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来这里,也并非是我的久留之地啦!

在这个蓝天白云合作社,于秀生在这里工作、生活了近三年,已经是很有些感情了,但是最近听说,市里要将这一带的几个天然形成的湖泊连成一块,建成一座专供市民食用水的水库。看来,全体“库区”的十几个山村的山民都将变成移民,搬到别的地方去啦。

于秀生的户口在城里,不算是这里的原住民,自然也当不了移民。那么,下一步该当如何如何呢?他翻转着不断地考虑。锦云当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家乡面临的变故,她忽然与自己联系,尽管依然是寥寥数语而已,却无疑是有着暗示自己的意思——看来应该到北京去找她。

他不愿意去那个北京。

在这里带了这麽久,原来的同学、朋友还一度以为他会在这里安家落户呢。他们说他极可能就像大作家刘绍棠书中所说,“就地取材,找一个柴禾妞”······然后被当地的一切——陈规陋习,粗俗的乡里文化所同化,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山村农民。

当时他一笑了之,不屑一辩。不过,若不是这里变成了一片水泊,虽不见得真的娶一位“柴禾妞”做老婆,在这里再干他三五年还是可能的。

甚至于,最开始于秀生还想象到,日久天长,等待熟悉了农村的一切,自己也弄上一块地,看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青苗,在湛蓝的晴空下,随风摇曳着。

而他则会醉心地呼吸着田里带有那拔节的庄稼的清新气味,像当地农民那样,念叨着“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也算计算计每亩能打多少斤······啊哦——那是一种多么安逸、蹋实的心情!淡泊,宁静,夫复何求?

在这里他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他的朋友们谁也猜不到的。不是所谓的风光旖旎,城里也有很漂亮的公园,去过各地有的是旅游胜地、名胜古迹。这里的小山村的景色算不了什么!至于什么柴禾妞,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有锦云······可锦云还算是个淳朴的柴禾妞么?

于秀生在这里见识到了真正的原汁原味的农民的文化,真正的原生态的乡土文学。这可不是报刊杂志上的所标榜的“乡土文学”、什么“带有泥土芳香的村歌”······现在他觉得——那都是“扯”(蛋)!因为不够真实——我们的农村哪有那么高尚、文雅?

现在,至少是他已经十分理解这里的一切。久远的传统不说,近百年来,包括解放以后的几十年,这里的农民们的文化娱乐,大多都停留在口头的说笑打趣的范围内。今后的一代人不会这样了,因为早已经有了各类图书报刊,有了影视、网络,到了发达的信息社会时代。

那些将会被下一代人终止的习俗、文化,将会随着历史惯性的自然减速,直到渐渐停止,终于消失。于秀生想做的事情是要将这些行将就木的东西,亲身感受一下,或许也应该记载一些,让它们中的那些应该留存的东西,留存下来。

“小文书,考考你——咱农民的‘四大得意之事’是什么?”小酒馆里的几个老酒友今儿个又喝的比较“到位”。他们中的一位,以前曾当过大队副主任的小瘦老头问他。“你若不会,我可要——‘教导与你’啦·······”

于秀生不甘认输,想了想,“是不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哈哈哈哈,果然——不对。”

“那,向您请教。”他希望知道正确答案。

“你说的那是你们城里的读书人的,而且还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到如今早已不切实际啦。你来到咱们这儿也不少日子啦,该知道咱农民的想法,咱农民的文化······有些好像十分粗鄙,但那是咱农村‘纯天然’的乡土文学。”

于秀生催他说那农民的四大得意,他不肯说,让他到农民中去好好了解,那里还有着许多乡土学问呢——哦,是要我去“采风”。于秀生点点头,是啊,那里有农民们自己的“语言大师。”

他嘴上答应着,心里还想着他们的“四大得意”。

老酒友们看出来了,其中一个嘴快的还是忍不住和盘托出了:

“你个老家伙,别卖关子啦!其实,小伙子啊,说出来你会觉得缺少点儿文采,甚至比较庸俗······好,告诉你,别嫌土,咱们的‘四大得意’就是:汤面饺,卤煮鸡,回笼觉,二房妻。”

话音刚落,几乎整个小酒馆里的所有酒友们,竟都开心地欢笑起来。于秀生想着那最为开心的后两条:回笼觉和二房妻,不禁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之后于秀生沉默地喝着杯子里的啤酒,琢磨着这四大得意(得意二字,后来才明白是‘喜欢,偏爱’的意思,不是‘春风得意马蹄疾’里的得意)。

看电影《刘三姐》,知道农民的对山歌,一展歌喉的同时,还展示自己的智慧与才华。在他们这的小卖部,于秀生所说的“聚义厅”里,可以看到乡间口头文学的传延、展露甚至较量。

有点儿像“对歌”、“对诗”,绝大多数也是即席创作,当然是记住了以往流传下来的大量的口头文学基础上的创作。

据说高手可以坐在那出口成章的,一套一套的“哨”上一整天,也不会有重样的。

一帮谈吐迷人的农夫,事先有过讨论和筹备,还要有约定。必须有一定的氛围。来的观众也要有一定的“质量”。不是说不能有像城里的许多恶形恶状的男女,这里的人们装束并不高雅,而是要有着对乡下传统的口头文学有一定的了解,并且极感兴趣的人们。

这种文化是在遥远的过去形成、积累下来的,现今的广播、电影、电视、演出、歌舞······现代的文化,已经使得古老的口头文学失去延续下去的可能。所以于秀生感觉其弥足珍贵。

不是“对歌”,不是“对诗”(有点儿相近),但是也要合辙押韵,就是说要有些许的文学性,更重要的是要有攻击、较量的性质。

农民们管那叫“对哨”!所谓“哨”,有着诙谐、娱乐、笑骂的成分。当然,常常有人身攻击的现象,但绝不是动武之前的对骂。就是攻击性最为激烈时,也仅局限于对对手的外形、性格的讥笑、嘲讽,而且要获得听众的哄堂大笑才算丰沛华瞻,才华横溢。

举个例子吧,两位选手对阵开始啦,各有自己的支持者(是些不算稳定的粉丝)。

“······好,我再来个‘四大辣’——红皮萝卜,紫皮蒜,抬头的娘们,低头的汉。你请——”

听众赞赏的笑声,这的确算“辣”。

“好啊,我给你来个‘四大乐’——”对方并不示弱,立即开口到来,“春天的雨水,主根的瓜,饭后一袋烟和”······他停了下来,众人疑惑着,以为他没编出来。

“新娶的媳妇头一下!”

众人又喷笑了。有的评价说不很合辙押韵,不算精彩。

“再来,我这是‘四大硬’(既然你来‘荤的’,我也会),听了——山顶的风,霸王的弓,光汉子家伙什儿,(和)老山东!”四样,都挺硬。众人笑。

对方不由一愣,听众们知道他的祖籍是山东。但和光棍汉的生殖器并列在一起,实在可恼,可在众人的爆笑之中,只好不做理会:

“我再来个‘四大净’,听好——江南的画,小白褂,没毛x,光嘴巴!”他看见对方新刮的脸,故意还直瞪着着对方光溜溜的下巴。众人的目光也一起投向那里,立即会意的哄笑起来。

这位赦然,立即想辙反击······这正是听众的期待,所谓“看热闹不嫌乱子大。”

这种对阵,有时真能持续一天。但往往,几十个回合过去,便会有一方败下阵来,在众人开心、满足且并不留情的笑声中,臊眉耷眼地离去。

此外,更多的不是“对哨”,而是“讲磕”——讲故事。有公认的讲磕高手,及受尊敬,在这个场合则被称为先生。

先生们讲的“磕儿”,仍然是口头文学。有长的,可以连讲一个冬季,类似长篇评书,但都是书里没有的。

必须是民间流传的,还未有人整理成书的。

有半夜就可以讲完的,可以归类为中篇。这些古老的故事,有传奇,神话,鬼怪·······

至于“短篇”性质的则五花八门,有劝谕的,有诙谐的笑话,还有实际发生的事件。但都要言之有物,否则会被讥为“没话儿闹话儿”,能让人下次不敢在这场合置喙——开口。

······日子在飞快地过去。

若不是突如其来地桑田变沧海——这里一下变成了为排减城市人口增长超过了自然生态的负担极限,建起的专供城市饮水的水库,或许,于秀生能听到、了解更多的乡下的口头文学。

当然,也许,于秀生将来还有机会应聘到这样的农村合作社,还会找到这样的一群朋友,找到这样一个“聚义厅”。

最遗憾的是那好几位能讲半年之久的长篇“磕儿”的老汉,有几部,他仅仅听了很小的一些片段······可惜的。

那天,几个人在于秀生的提议下,又以“何为真正的乡土文学”为题,人们在小酒馆里进行了争论。

二胖子那天小酒喝的比较开心,于是兴高采烈地又唠了一会磕——就是说讲了一个故事。和以往一样,二胖子的故事诙谐而且下流。

“几十年来,报刊上没少提及、所谓的‘乡土文学’,其实都不是!那些城里养尊处优的大作家们,哪里会懂什么乡土文学?操的啦!他们笔下的乡村、农民,他妈的一点也不真实可信!都是他们坐在书斋里凭空想象并且胡编乱造出来的!”合作社的孟主任,在这种场合,依然是权威人士。

二胖子觉得孟主任是在支持自己的想法,他眉开眼笑,仿佛灵感忽至,不禁跃跃欲试。

“您来来,说上一个真正的乡土文学!”于秀生看出来啦,他边说边及时地献上了一支香烟,还不无恭敬地为他点上。

“唔——嘘——”这位与于秀生结下了深厚友谊的农民老兄,惬意地吸进又吐出那蓝色的烟雾,“让我寻思一下,不是吹啊,我会唠的嗑——太多啦!”

大家都拿出耐心,因为早就知道这位脑满肠肥的哥们儿,算得上是一位地道的乡村口头文学家。

终于,二胖子开口娓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后山坡村子里又这么一家子。(又是这种开头!于秀生觉得有点老套,假如能不落窠臼就更好啦!)一家三口。父母与初长成的七、八岁的闺女。

“本来‘十亩山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得蛮不错,是咱农民心目中的理想日子。可没承想,那家的老爷们的命不咋的:闹黄旱的那年(上世纪二十年代之初)打春,才四十来岁,那家的老爷们就一病不起。虽说在那挺贤惠的老婆的百般照顾下,又扎针又吃药的,他在炕上挺了一年,结果,还是命短身亡啦。

“那,可就要留下她们母女俩,只好相依为命。那年头,不像现在,那乾儿(时候)的女人们都讲究‘三从四德’,夫亡妻守,是主流观念。

“可叹那两口子,大半辈子的感情实在是挺深厚。丈夫临入殓之前,那家的老娘们就因为感情上实在难以割舍,过去,早年间,并没有照片啊、画像呀什么的,可她总想把老爷们身上的什么物件留下,当做个‘念想’呗。

“可留下个啥呢?思来想去,思来想去,那真的是百般思量啊·······唉,有啦——她便在头天夜里悄悄把他老爷们的那个宝贝玩意儿(阳具)给弄下来啦。把它风干了,便收藏在一个小铁盒里。(此时,有些人喷笑了。只是怕影响二胖子的讲述,笑声很快就没有啦)并且出于女人的细心,在那小铁盒子上用锥子钻了几个小孔,以便那玩意儿可以经常通风换气,不至于腐烂变质。

“时常啊,那妇道人啊,深更半夜里想念得特别邪乎的时候,睡不着觉呀!她就偷偷吧老爷们的那玩意儿拿出来,把玩一番,以解思念之苦。然后,又悄悄放回炕柜里的一个角落里。怕是让女儿看见哦,少儿不宜嘛。哈哈。

“时日一长,她家的那个小丫头还是给发现啦——妈晚上悄悄摆弄的,到底是啥玩意儿啊?她也曾问过她妈。‘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没你的事!’当妈的不仅不告诉她,还板着脸吓唬。是啊,这种事儿能对小孩子说嘛?对不对。

“有一天的后半晌(下午),赶上那老娘们不在家,那小丫头实在是出于好奇,打开炕上的柜子,把那个小铁盒给掏了出来。

“打开一看,啥玩意啊?还筋头革脑的!难看死啦!小丫头拿到鼻子下闻闻,那气味真不咋的!恶心死啦!妈挺大个人,没事儿鼓捣这玩意儿干啥!小丫头一来气,便把那‘腌臜物儿’给扔到房后山沟里啦。

“把那玩意儿给扔啦,一向孝顺的小丫头又有点后悔:回头晚上妈再睡不着觉玩啥呀?想了想,她便把自己挺喜欢的一只刚抓来的家雀儿(麻雀),给放到哪个铁盒子里面啦。换上这么一只活生生的小家雀儿,妈准喜欢!然后,小丫头又按原来藏放的地方吧那铁盒给放了回去。

到了半夜,睡得正香的小丫头,突然被她妈妈的一声尖叫给弄醒了——小铁盒一打开,“噗楞”一下子,那小家雀儿飞了出来,在屋里飞了半圈,然后竟破窗而去。

随后便听到她妈妈的喊声——由于惊吓和着急,她的妈妈一时竟出口成章,而且居然还合辙押韵:

‘女儿女儿快点灯,

你爹的玩意儿成了精,

三把两把我没抓着,

把窗户纸撞了个大窟窿!’······”

“哈哈哈——”众人莫不捧腹大笑。有的前仰后合,有的还笑差了气,掐着腰一个劲儿地“哎呦”。

于秀生当时也笑得把杯中的啤酒都洒啦。这个嗑,太他妈的低级趣味啦!于秀生觉得十分失望,可笑得他肚皮都疼了。

二胖子说罢也跟着呵呵呵地大笑,得意之态显而易见。

但是,最终众人还是一致认定,这才是“真正的乡土文学”。

第14章结局

就在那一年的深秋,于秀生在这里呆了整整三年的时候。

在这一带修建城市饮水的大水库的事情,终于由上面正式通知下来了。

几周后,于秀生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乘长途汽车离开这里。他打算先回到城里的父母那里,陪着两位老人家过些时日,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哦,再见啦,美丽的山村。这里,会让我终生难忘。

他肩背手提地走到门前,拉开门便大吃一惊。

“你往那里跑!”门口赫然站着一身旅行装束的锦云。

“啊,锦云。”于秀生惊得半张着嘴,随后他笑了,那笑容又让姑娘心醉神迷的啦。

“哼,这回呀,本姑娘随你走到海角天涯。”

“真的?那······太好啦!”于秀生这回真的算是喜出望外啦。

“你开心啦?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啊,我随时会离你而去的——假如你对我不好的话。咯咯咯咯。”锦云说着亲热地挽住于秀生的臂膀。

两人一同走向汽车站,走向未知的将来。

(敬请关注本人作品的读者,看下一篇新作《草原上跑出来的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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