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的第七日 真实的记忆-2

像天朝的脸谱一样，没画之前是一个样子，画了之后就又是另一个样子。一会儿之后，阿瑟的脸上就被画的很狰狞了。双眼上的绿色，就好像阿瑟正睁着绿色的眼睛看我们一样。眼角的两道深红色的线，就好像是红色的眼泪。双唇被涂成了神灵才有的金色，剩下的就是一大片白，一大片紫。我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但是好像真的眼前的阿瑟就可以立马张开眼睛坐起来一样。

京从口袋里随意的掏出一根针，然后招手示意夏桑目到他身边去。

“我需要阿瑟脑部的血液，这不算是太大的损伤吧。反正他现在没有知觉。”他看了看夏桑目，又看了看我，我皱起眉头，“轻点。”我说，咬紧了牙齿。夏桑目接过了针，京小心翼翼的扎在了阿瑟的什么穴位里，很快的，就有鲜红的血从哪里流出来，京不慌不慢的用画笔蘸了那鲜红的血——比颜料还要红的彻底。他捏了捏阿瑟的嘴，阿瑟的双唇微微的张开，露出雪白的牙齿和粉红的舌头。京把血用画笔涂在那上面，我眯起了眼睛，不敢看。夏桑目握紧了我的手，“很快就好。”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京把画笔塞回口袋里，然后在阿瑟旁边，闭上眼睛，念起了什么咒语。那好象是西班牙语，我听不懂。

好一会，我的心都是那样的揪着的，直到阿瑟的手指头轻轻的动了一下，金色的两瓣嘴唇也微微的颤动，那样子就好像是深夜里做了噩梦的小孩子，我想过去抱住他，尽管曾经我们的感情并不是多么好。

“绿色，给你生命……”京开始说我们能听懂的了，但是那好象是再唱还是什么的，总之语气里有奇怪的调子。“红色，给你诉说的动力……金色，给你鬼神的力量……白紫，给你神秘和安全……”他说，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听不懂的话。

“呃呒……”我被这声音吓到了似得，不禁的心头一战，那是阿瑟的声音，他不可思议的发出了声音。

“阿瑟，告诉我，你的，所有的过去。”京忽然睁开眼睛，说。

阿瑟好象真的听到了一样的，他张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始说，“2002年，我在卡拉奇出生。四年之后，父亲、母亲因为动乱都死了。当时生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直到后来，我遇到了我的哥哥，在我的内心快要被感情填满的时候……”阿瑟说着，中断了语气，我想，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变成T3的过程吧，所以他根本没办法说出来。“那是混沌的感觉，我的意识好像被另一个人操控着，甚至连想法都是。我活在黑暗的世界里，永远也张不开眼睛。我遇到了他，他是……我无法记清他的名字……夏桑目，有个女人是这样叫他的。他像我哥哥一样，我爱他……”阿瑟说着，居然流了一行眼泪，就顺着那红颜色的颜料流下来，真的就成了血色的泪。

“这就是你所有的记忆吗？”京紧接着问。

“我能记起来的……”阿瑟说，既然他能这样说，那就是说真正的阿瑟还活着，可是他为什么没心跳了呢？

“阿瑟，详细的讲出今天早上你的想法、感觉，和记忆。”我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

他停顿了好长时间，好像是在回忆、沉思一样。我曾经没见过像今天这样说了这么多真实的东西的阿瑟，他说出了他所有的过去。

“被操控的我，我有想死的冲动。既然哥哥不在我身边，既然这个夏桑目没有哥哥那样真正的爱我，可是，有什么东西让我活了下来，我知道自己活着，但是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说着，就好象我们能听到他心里所想的一样。他的眼睛里又浸出泪花，我侧过脸，看夏桑目的眼眶也湿润了。

“你能试图控制那个力量吗？”京开口问，居然一下子就问到了我想问的地方。

“能，只要我接近那个人的时候，只要我接近夏桑目的时候，我就可以控制，我就可以张开眼睛，看到光明，我看到了他模糊的脸，奇怪的是他居然不是哥哥，但的确很像……”他说，我推了推夏桑目的背，他知道我的意思，他慢慢爬到阿瑟身边，捏紧了阿瑟的手。

“他现在是没有感觉的。”京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听到他说的了，他可以控制T3的思想的，只要我在。”夏桑目说，京跟着笑了笑。“我就在这里。”夏桑目俯下身子，对阿瑟说。

“感情。摧毁无感情的生物，感情……”阿瑟说着，然后就痛苦的啜泣了起来，头上细细的青筋凸起，好像是快要死去的人在跟病魔做斗争一样，不一会儿他的头上的汗水就已经弄花了花在脸上的脸谱，他忽然像泄了气的娃娃，一下子停止了动静。我才发现我的手心和额头也冒出了汗珠，两手紧紧的攥着。

“要问的问完了吗？”京平静的问我。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的话，我摇摇头。他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再来一次……”

“不要！这种事情，不要再来一次了！”我疯狂的叫了出来，却不知道理由为何。

他笑了笑，把毛巾放进温水里，浸湿后，递给我，“帮他擦擦吧，很快就会醒来，在他的记忆苏醒的时候。”京像是刚做完手术的医生一样，任何表情都没有，他站了起来，看着我和阿瑟，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就转身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出去要干什么，总之看电视、是不可能了。那台电视已经被阿瑟改装的不成样子了。

“要快点醒来啊，阿瑟。”我不由自主的说，夏桑目看了看我。“他会醒来的，以他自己的意识。”他说。

不知道是因为颜料的问题，还是我技术的问题，我擦了好久，等完全擦干净的时候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准备晚餐。急忙往出跑，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阿瑟。他跟平时睡着了一样。我出去的时候，夏桑目和京都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准备什么。看到我出来，只有夏桑目笑笑，京还是低头做东西。

“辛苦了。”我说着，想走过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我看着盘子里红红的东西，问道。

“红梅，你喜欢的对吗？”他笑着说。我点点头。

到了晚上的时候雨停了，我说要和夏桑目一起出去转转，但是他说要留下来看阿瑟，我就一个人出来了。并不是我不想照顾阿瑟，只是自己心里真的很乱，头很疼，我需要散心。

尽管下了雨，但是只是微冷而已，我抱着双臂，沿着马路一直往下走，就可以看到那次的看漫画的超市了，不知道什么，我想进去看看。移步进去，里面没什么变化，我问店员，“请问，这里哪有图书馆呢？”我尽量扬起笑脸，她却瞄了我一眼，“沿这条路直走下去。”她见我不是买东西的，就这样冷冷冷冷的说。我不想多呆一刻，立马走了出去。

就像她说的，路的尽头有一个图书馆，但是并不大，走进去，视线一下子就被墙挡住了。站在书架前，随便捧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我没有看得入神，心里总惦记着什么，没办法被故事情节吸引，尽管这是我平时最喜欢的哪一类型书。

“梨刹！你是梨刹吧！……”有个声音忽然叫了我的名字，这好象很熟悉。松零香，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搜寻到她的身影，还是整齐的薄承的制服，还是可爱的双马尾，红扑扑的脸，她是个不知情的人。

“哦？”

“高知他怎么了，都没去工作的那里，去家里找也没有人……”她一见面就问这个，不过我可以理解，关心喜欢的人。不过高知怎么了？我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嘛、嘛、人生就是这样，闲起来的时候让你空虚的厉害，忙起来的时候，事情总是一起发生，让你接受不了。

“我……我不知道……”我吞吐着说。

“这样啊……诶，你在看什么书，我看看……”她笑着说，说着就一把抢过我的书。

“原来梨刹喜欢这样的书啊……真实的记忆……推理么？”她翻了翻，然后问我。我才反应过来，“没怎么仔细看……剧本这样的……”我说着，拿过书，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