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冷雨冲刷着泥泞破败的长街,萧瑟秋风卷着满地枯黄落叶,在街巷间肆意翻飞,寒意浸透整座青州城。
清河坊人来人往、烟火不息,唯独街角这间无牌木屋,冷清得格格不入,像是被整座江湖彻底遗忘。
顾衍一行人带着满腔愤懑离去,看似风波暂歇,却在青州暗流埋下了凶险祸根。流云宗素来护短霸道,此番吃瘪折运,绝不会善罢甘休。
长街深处,积水遍布的幽暗巷口,一道单薄瘦弱的少年身影,正艰难匍匐在冰冷泥泞之中。
少年衣衫褴褛、满身污泥,单薄的身躯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新鲜鞭痕,脊背被棍棒砸得血肉模糊、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最致命的是,他周身经脉尽数断裂,丹田气海彻底破碎塌陷。在江湖武者眼中,这已是彻彻底底、毫无挽救余地的废武之躯。
他名唤叶残。
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孤苦无依,年少时被青州一家三流小宗门收留,日夜打杂劳作、受尽欺凌,连最粗浅的入门内功心法都不配触碰。
并非他资质愚钝、不堪习武,而是他自出生起,就被天道强行锁死了所有武道根基。
他的宿命,早已被天道写死:生来底层、终生受辱、习武无望、潦倒惨死,专门用来衬托天骄顺遂、天命荣光,是天生的底层献祭炮灰。
今日午后,顾衍带人路过宗门别院,一时兴起与人比武试炼。门下弟子为讨好这位天命少宗主,随意挑了宗门最弱小、最无权无势的叶残出手立威。
叶残毫无还手之力,被动挨打,却被硬生生安上“冒犯天骄、意图偷袭”的莫须有罪名。
最终被活活打断四肢、废尽武道根基,像丢弃垃圾一般,被扔在雨夜巷口,任由他自生自灭。
这就是真实的江湖,残酷又直白。
天骄自有天道庇护、一路坦途,底层蝼蚁命如草芥、生死无人问津。为成全一位天命天骄的崛起,无数普通人的一生,都可以被随意牺牲、肆意践踏。
冰冷泥水混杂着温热血水,漫过叶残的脸颊,浸透他残破的衣衫。他意识早已濒临涣散,身躯剧痛刺骨,几乎撑不住分毫。
可那双浑浊的眼底,依旧死死攥着一丝不甘熄灭的烈火。
他见过宗门弟子恃强凌弱、仗势欺人,见过名门正派的虚伪双标,见过江湖的凉薄残酷,更亲身扛过天道最不公的宿命枷锁。
他不求富贵荣华,不求江湖盛名,只求一次公平,求一次挣脱天命掌控的机会。
街边路人远远驻足观望,指指点点,叹息唏嘘,却无一人上前施以援手。
“又是那个废人叶残,可怜归可怜,天生没有武道机缘,这就是天意。”
“得罪了流云宗少宗主,能留一条残命,已是万幸,还奢求什么?”
“天意难违,凡人终究争不脱既定宿命。”
世人笃信的天意,在沈寂眼中,只是一条条冰冷、霸道、固化众生命运的天道规则。
木屋之内,沈寂缓缓抬眸,视线穿透层层雨帘,精准落在巷口垂死的少年身上。
溯源视界全力铺开,密密麻麻的灰色宿命枷锁层层缠绕在叶残周身,死死锁死他的经脉、丹田与所有武道机缘,无解无破。
【检测武林极致病灶:先天废武锁S-073】
【病灶成因:天命天骄气运掠夺,底层武者强制献祭适配】
【状态:永久固化,凡武无解,注定屈辱惨死、无人怜悯】
为铺顾衍的武道坦途、天命巅峰,天道硬生生锁死叶残的一生,掠夺他所有机缘与可能,将他彻底沦为天骄登顶的垫脚石。
沈寂缓缓起身,抬手推开破旧的木门。
冷雨扑面袭来,他立在檐下,衣袍不染半分泥水,清冷身影在萧瑟雨幕中格外孤绝。
泥泞之中,叶残艰难抬头,浑浊的眼眸死死盯住这间传闻诡异的黑诊所。
他早听过坊间流言,这间诊所的怪人不讲人情、不讲医德,万事只谈交易,冷酷至极。
可整个青州,遍寻名医、求遍高人,无人能解他先天废武的宿命。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的最后希望。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代价未知,他也要倾尽所有,赌上这残破余生。
叶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在冰冷泥泞中艰难叩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倔强与决绝。
“先生……我听闻,您能拆解天道宿命。”
“我一无所有,无钱无势、无功法无底蕴……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求您,解开我的废武枷锁!”
沈寂静静俯视着匍匐在地、满身伤痕的少年,声音清冷,恪守不变的交易规则,无怜悯、无施舍。
“我这里,从不施舍救赎,不赠机缘、不赐新生。”
“所有逆命改运、挣脱宿命,一律等价交易。你如今身残力竭、一无所有,拿什么换取你的武道前程?”
叶残身躯剧烈颤抖,伤口撕裂剧痛难忍,可他依旧死死撑着身体,抬头望向门前那道唯一的希望。
眼底没有怯懦,没有哀求,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无金银珍宝,无绝世功法,无江湖人脉靠山。”
“我能给的,是我余生所有的机缘、气运、自由。”
“我愿永世驻守这间诊所,为先生守楼看门、甄别江湖过客、恪守交易规则,终生为先生驱使,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只求先生,替我撕碎这该死的天命,给我一次堂堂正正活一次的机会!”
风雨萧萧,路人哗然。
舍弃一生自由、所有机缘、全部气运,终生为仆、永世守楼,这是一个底层武者,能拿出的全部身家,是绝境之中最沉重的赌注。
沈寂眸底无波,冷静权衡。天道亏欠此人公道,他以余生为赌、倾尽所有换一线生机,筹码对等,交易成立。
“成交。”
一字落地,冥冥之中,禁锢叶残多年的天道规则剧烈震颤。
沈寂抬指轻点,一缕细微规则微光洒落,落在叶残残破的身躯之上。
凡人肉眼毫无异象,可缠绕叶残十余年的灰色宿命枷锁,正寸寸崩裂、层层湮灭。
被彻底封印的经脉缓缓疏通,破碎塌陷的丹田缓缓修补重塑,那道天生注定的废武宿命,被彻底拆解、彻底废除!
与此同时,一套专属于逆命者的独门内功【残脉溯回功】,悄然植入他的武道根基。
越挫越强,遇压愈勇,身负伤痕则战力倍增,专克天道眷顾的天命天骄!
泥泞之中,刺骨剧痛尽数消散,死寂的丹田重新回暖,一股雄浑磅礴的力量瞬间流转四肢百骸,冲刷周身桎梏。
叶残死死攥紧拳头,热泪混着冰冷雨水滚落脸颊,眼底彻底燃起逆伐天命的熊熊烈火。
从此,他不再是天道随意牺牲、肆意践踏的底层蝼蚁。
从今往后,他是无漏楼首位执事,是世间第一个逆伐天命的武道逆命者!
而沈寂的指尖,透明的规则崩解纹路再度蔓延扩大。
【道身崩解进度:1.5%】
渡一人,便自损一分道身。
他能医天下逆命之人,唯独医不了自己。
就在此刻,长街尽头,急促凌厉的脚步声骤然炸开,密密麻麻,裹挟滔天杀气席卷而来。
数名流云宗执法弟子身披劲装、手持利刃,煞气凛冽,直奔街角木屋!
“大胆狂医!敢窃取少宗主气运、蛊惑江湖庶民!”
“奉宗门法旨,拆毁妖邪诊所,擒拿妖人沈寂!格杀叛逆蝼蚁!”
刀光映着冷雨,凛冽煞气瞬间围城,危机骤至!
刚刚脱胎换骨、挣脱宿命的叶残,缓缓从泥泞之中起身。
满身泥污、衣衫残破,却脊背挺直、身姿如松,直面大宗门的汹汹杀气,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凛然战意。
他抬头望向门前清寂立着的沈寂,深深躬身一拜,字字铿锵,震彻雨幕。
“先生坐镇,今日,我替您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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