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佣兵从破院团长到边境伯 第7章 回家

灰石镇的东门还是老样子，破旧的大门漆都快掉光了。

维戈进门时，守门的老兵盯着他看了许久，皮甲、钢刀、背包连皮衣皮裤都是新的，破天荒的向他点头打招呼。冲着老兵笑了笑，转身走向西街。

西街木匠铺还没收工，木屑堆在门口，刨刀声一下一下刮着耳朵。维戈雇了两个木匠，一个锁匠，又在杂货铺买了三袋黑麦粉、一袋豆子、盐、灯油、麻绳和两根训练木桩。钱袋一开一合，银币少了一把。

木匠问：“灰隼大院？”

“嗯。”

“先修门，还是先修屋顶？”

“门。床板。井绳。训练场木桩。”

木匠抬头看他。“屋顶呢？”

维戈看了看钱袋。“漏得最凶那几处先补。”

木匠把钉子含在嘴边，咧了下嘴。“团长当得挺省。”

“刚学。”

佣兵公会在东街，黑铁牌还挂在门口。厅里有充斥着冲鼻的汗味、劣酒味和羊毛烘干后的膻味。柜台后面的书记员埋头写字，羽毛笔尖刮着羊皮纸。

维戈一进门，三张脸先转过来。

阿贝尔坐在窗边，脚搭着长凳。博恩正擦一把斧头。卡索手里捏着酒杯，杯沿有牙印。三个人从前都在柜台旁看过他的笑话。

阿贝尔先开口：“维戈团长回来了？来求宽限符合期限？”

博恩接上：“复核快到了。哭得悲惨点像死了爹一样，柜台说不定能宽限你半个月。”

卡索把酒杯晃了晃。“灰隼大院还没卖？要不我给你几坛好酒卖给我。”

厅里有人跟着起哄，大声的笑话维戈。

维戈走到柜台前，把两张完结凭据放下。一张是图兰的护送公证，一张盖着伊卡洛斯的契印。书记员抬头，眼皮跳了一下。

“灰隼佣兵团，缴最低资格保留费，补今年年费，复核押金也交。”

书记员把凭据翻了两遍。“全交？”

“先交能保住牌子的部分。”

阿贝尔的脚从长凳上放下来。

维戈从钱袋里数出金币，又补了一小堆银币。钱币落在柜台上，一枚一声，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金币三十银。灰隼最低资格保留到秋后。三个月内提交两份合格委托记录，可参加复核。”书记员蘸了红泥，往单据上一按，印泥味很冲。

维戈收起单据，看向窗边三人：“还有半个月笑。”

卡索低头喝酒，酒杯碰到牙齿，磕了一声。

灰隼大院的门在傍晚前装回去。新门闩还没上油，推开时声音发涩。木匠在院里敲床板，锁匠蹲在团长厅门口修锁，训练场两根新木桩立在泥地里，底部还缠着湿草绳。

破旗仍旧挂在厅梁下。灰隼的翅膀掉色，边角卷起。

马特奥站在门外。老人穿黑褐色旧外衣，袖口洗得发白，左手拄一根山毛榉木杖。胡子修得很短，眼袋很重。他看着大院里搬粮的人，看着新门闩，又看维戈腰间的钢刀。

“听说你去交钱了。”

“交了。”

“从哪弄的钱？”

“佣兵任务，战利品。”

马特奥没有进门：“你父亲活着的时候，灰隼门口不需要临时找木匠。你卖掉灰岳刀那天，我把钥匙放在桌上。你记得吗？”

维戈把公会单据递过去，又把伊卡洛斯的凭据和图兰任务的凭据拿出来。

马特奥先擦了擦手，才把纸拿过去。红泥印、骑士契印、书记员签名，一样一样看。看完，他又看维戈的钱袋。

“还剩多少？”

“不算战利品武器，现金十来金币。已经买了刀、皮甲、口粮，交了公会费。”

马特奥的手指压住单据边角。“你知道驻地税、场地维护、佣兵薪水、公会复核，还会继续吞钱？”

“知道。”维戈点头，单手抚胸向老管家鞠了一躬：“之前糊涂，现在想请您回来。”

马特奥侧身。“我回来帮你收尸？”

“看账。骂人。管钥匙。”

院里锤子声停了一下。锁匠抬头，又低下去。维戈把新钢刀拔出来，走到训练场。天命契约簿在视野边缘亮起。

【当前天命点：3。】

【可提升斗印：家传斗印《磐岳护身刀印》。】

【当前层次：熟式。】

【是否消耗3点天命点，提升至成印？】

“提升。”

【《磐岳护身刀印》提升至：成印。】

钢刀入手后，维戈没有急着挥，先把斗气灌进刀身。

灰黄色的光从掌心爬上刀背，又沿着刃口亮了一线。新买的钢刀发出低低的颤音，刀柄磨着虎口，他握紧了些，脚下湿泥被靴底踩出两个深印。

第一式，横岭。

维戈横刀在身前，斗气顺着刀身向外撑开半尺。木匠刚绑好的湿草绳被气劲扫到，啪的一声断开，半截草绳甩到泥里。

第二式，落闸。

钢刀从上往下劈。刀还没碰到木桩，灰黄斗气先砸下去。木桩前的泥地裂开一道短口，泥点溅到维戈靴面。刀锋停在木桩前三寸，没有真正砍下去。

第三式，回山。

维戈借着落刀的劲转身，钢刀贴着腰侧绕回。刀风卷过训练场，地上的木屑被带起一圈，撞到院墙又散下来。

第四式，藏锋。

钢刀收进肘后，刀尖贴着肋侧。维戈往前踏了半步，灰黄斗气裹住半边身子，刀锋藏在光里，只露出一点冷亮。

第五式，崩脊。

他用刀背敲上木桩。斗气顺着刀背打进去，木桩外皮没断，桩心里先响了一声闷裂。顶端慢慢开出三道缝。

第六式，山门。

维戈站在两根木桩之间，没有再动。斗气从脚下铺开，三步内的尘土全往下沉。锁匠手边一枚小铜钉滚了半圈，停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按住。

第七式，归岳。

他把钢刀竖在身前，吐出一口气。院里的木桩、泥地、门槛都轻轻震了一下。斗气一点点收回刀身，刀尖垂下时，没有半点晃动。

马特奥站在门边，手里的木杖半天没落地。

院里没人说话。

马特奥握着木杖，手背上老筋突起。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斗气到金徽，斗印到成印。”老人声音有点发干，但听起来很激动：“生式会摆架子，熟式能上阵，成印才把招式刻进筋骨。再往上连印，七式能接成一口气。你祖父当年，也是在成印后才敢接山道护送。”

维戈把刀收鞘：“能够再次帮我们维马尔家族吗？”

马特奥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慢慢的向上扬起。

“账本拿来。”

团长厅的桌子被木匠垫平了半寸。马特奥坐下，先把钱袋倒出来，金币、银币、铜币分成三堆，又把公会单据压在左手边。他骂了一句前身做的旧账册，在空页上重新写日期。

“粮食够十来天，灯油省着用。木匠钱明早结，别拖。短枪、窄剑拿去卖，指虎留着。大院先修缮，能不漏雨、不进贼、不冻死人就成。”

维戈站在旁边听。

马特奥写完一页，才从怀里拿出一张折过的委托纸。

“公会柜台挂了三天，没人接。追回被偷的商会文书，报酬两金币。雇主急，风险低，跑腿多，正适合你把灰隼的名声从泥里拽出来。”

维戈接过委托纸。纸上有油渍，边角被人捏软了。

马特奥把笔尖在墨水里蘸了一下。

“明天去，今晚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