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旧市立第三医院顶楼的砖墙被晨光打得通红。
下方的风吹散了缠绕在废墟上空一整晚的电离臭味,露出一栋四层高的混凝土主楼。
净凌半夜站在原本属于院长办公室的露台上,手里按着那支廉价圆珠笔。
下方厂区的空地上,沉重的砸铁声一声接着一声。
一整晚的折腾,从地道里的三大箱走私矿石,到四千五百个突发异变的精神胚胎,全被塞进了老医院底下的风道。
凌半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早晨六点四十五分。
啪嗒。
黑色羊皮卷册在凌半夜面前自然展开,绿色的规则字样随着早晨的日光清清楚楚地悬在半空。
凌半夜清了清嗓子,用圆珠笔在小本子上圈出一个数字。
“盘点。”
面板上的文字流开始快速重构。
【夜幕实业有限公司·资产总结结算中】
【公司名称】:夜幕实业有限公司
【资产等级】:血汗工厂(已解锁安保部、医务室、重型粉碎车间)
【员工人数】:001裂口女、002无头骑士、003骨龙粉碎机、004缝合怪及游魂杂兵数百
【流动资金】:官方预付款与教团赔偿金共计一千二百万灵能点!
凌半夜看着面板上那串一后跟着七个零的数字,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遮都遮不住。
“一千二百万灵能点......”
凌半夜拿圆珠笔敲了敲小本子。
“从地下室黑作坊到拥有附属医务室和官方代加工特许,这才叫真正的资本积累!”
当初在老街开店,连五十块钱的夜班补贴都要扣扣搜搜。
现在随便一个代加工预付款落下来,就能把整个厂区的设备全部换成重型合金件。
更别提从陆沉手里打劫过来的那三箱冥晶石。
按每人每天产出两点灵能换算,光是这批新员工,一个月就能给工厂白嫖上万点的净利润。
“陆会长到底是跨国公司的大企业老总,搞招商引资就是有气魄,一送就是四千多名带编制的生产线骨干。”
凌半夜收起小本子,嘴里咕哝着,眼神顺着楼梯口往看。
脚步声从楼道里传了上来。
苏芷穿着全套防务服,迈过走廊上的破水泥块,走到露台门口停下。
“防务委员会的后勤评估报告出了。”
苏芷把手里的一沓白纸递过来。
“楚副司长亲自签的字。第三医院整片区域被划定为‘特种防务代代加工产业示范区’,夜巡司在周边三公里内撤销所有常规哨所,给你留出绝对的生产自由度。”
凌半夜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落款上的红印章。
“教团那边呢?”
凌半夜问。
“裁决所的人昨晚连夜拔营跑了。”
苏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们派在江城北区的接应据点全被夜巡司给端了。教团在江城布了三年的暗线一夜之间瘫痪。”
苏芷转过头看凌半夜,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教团和冥界商会这次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在江城防区露面。你现在在江城暗界的头把交差椅子上,算是彻底坐实了。”
凌半夜摆了摆手,把报告夹进黑布包里。
“坐什么椅子,我是合法合规的民营企业家,手里握着官方发给的特许代加工执照,别说得像搞非法集会似的。”
凌半夜按了按圆珠笔的笔帽。
“再说了,教团撤退那是他们预算不够。裴催之名下在老街的那两处私人仓库,产权转移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苏芷愣了一下。
“你昨晚才干掉他,今天就问仓库产权?”
“不然呢?”
凌半夜理直着嗓子。
“他作为本厂的实习员工,在任职期间因公违规操作导致自身消亡。根据劳动合同补丁条款,其名下所有无主遗留资产,优先抵扣工厂防爆设施的损坏赔偿金。”
“那两处仓库里存着三吨高纯度润滑油脂和八台重型切片机,要是不赶紧过户,被黑市上的杂鱼摸走了,这笔亏损谁来承担?”
苏芷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自己跟这个打工人沟通,永远跟不上对方那套严丝合缝的资本剥削逻辑。
“仓库的手续楚副司长已经让法务去办了。”
苏芷平复了一下情绪。
“但是凌半夜,你别高兴得太早。陆沉在深渊海域的底蕴不是江城防区能比的。昨晚你强行割裂了他对四千五百个胚胎的精神控制,他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凌半夜站在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机器轰鸣的厂区。
“他咽不咽得下这口气,取决于他下一步准备带多少预算过来。”
凌半夜扯了扯制服袖口。
“江城现在是我的主场。他要是派人过来强干,守夜人特勤大队不会看着管。他要是搞商业竞争,整个东亚防区加起来,也没人比我懂怎么把生产成本压到零。”
他眼角露出笑意。
“只要他敢送货过来,我就敢全盘接单。”
突然。
老医院地下的风道深处,传出一阵沉闷的律动声。
嗡——!
露台上的积灰被震得抖落了一层。
苏芷站直了身子,手本能地贴上了腰间的枪套。
“是地下那批胚胎?”
“没事。”
凌半夜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监控数据。
“新员工刚入职,正在适应二期车间的高压环境。四千五百个呼吸节点合并在一起,有点动静很正常。”
口中说着没事,凌半夜的眼神还是在面板底部的警报行上落了落。
【二期车间异变胚胎共振频率:已锁定!】
【提示:该频率正持续向外辐射微弱信号,试图与更高维度的物资中转站建立呼应!】
看样子,这批从深渊底下掏出来的活体矿石,身上带着的远不止陆沉留下的控制印记。
这背后,还牵扯着更大规模的原料链条。
只要这些胚胎还在工厂里一天,外面的苍蝇迟早会闻着味摸过来。
凌半夜心中暗喜:送上门来的二期工程扩建资金!
“算了,随你怎么折腾吧。”
苏芷叹了口气,把插在防务服外口袋里的一封黑色硬质信封拔了出来。
信封表面没有任何邮戳,只有边缘烫着一圈奢华的黑金色暗纹。
那暗纹的形状,是一条首尾相连吞噬自己尾巴的黑色巨蛇。
冥界商会的最高规格商业密信!
“刚才在楼下,一个戴着黑色高帽的快递员把这东西贴在门卫室的铁栅栏上就走了。”
苏芷把信封递到凌半夜面前,眼神凝重。
“对方没动武,只是留下了这封信。”
凌半夜伸手接过信封。
他扯开密封的黑色漆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用纯金薄片打造的精致请柬。
请柬正面用古老优雅的文字写着一行字:
致夜幕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凌半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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