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凌半夜蹲在建银大厦外的花坛边上，肩膀时不时地哆嗦两下。
十米外，苏芷靠在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上，正拿着对讲机向上级汇报。
“地下三层发现高阶诡异残留的能量波动......现场没有战斗痕迹。”
“C级缝合怪被单方面碾压，连残渣都没剩下。”
“初步判定，该区域出现了一只会捕食同类的高阶畸变体。”
“它把低阶游魂当成了养料。”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大门里跑出来。
王胖子躺在上面，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苏芷收起对讲机，迈步走到凌半夜面前。
“笔录做完了。”
“长官辛苦。”凌半夜赶紧站起来，“那我能回去上班了吗？”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苏芷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怕啊，怎么不怕。”
凌半夜叹了口气。
“长官，你看看我这黑眼圈，再看看我这身穿了三年的旧工装。”
“比起被怪物吃掉，我更怕明天交不上房租被房东赶到大街上要饭。”
凌半夜往前凑了半步。
“长官，其实我在这等半天，是有一件关乎我身家性命的大事，想求你帮个忙。”
苏芷的手指下意识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说。”
“你们夜巡司，能不能给我开一张《诡异事件受害者惊吓证明》？”
“最好能盖个公章，手写的也行，但得有你的警号和签名。”
苏芷的手指在枪套边缘停住了。
“你要这个干什么？”
“请假啊!”
凌半夜语气里透着一股打工人的心酸与理直气壮。
“我们公司那帮吸血鬼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有官方证明，旷工一天扣三百，当月全勤奖清零。”
“我今天这算工伤。”
“有了你们的证明，我不仅能申请三天带薪休假，还能去劳动局申请两千块钱的精神抚慰金。”
凌半夜停了停，继续说：
“里外里算下来，这可是三千多块钱!够我吃两个月的红烧牛肉面了。”
苏芷胸口用力起伏了一下。
“你想要证明？”苏芷眉头拧起，“夜巡司只负责处理诡异事件，不管劳务纠纷。你找错部门了。”
“长官，话不能这么说。”
凌半夜拉过警戒线旁的一个塑料路锥，坐了上去。
“你们夜巡司的经费，是不是财政拨款？财政的钱，是不是我们这些纳税人交的？”
“我现在因为配合你们的封锁行动，面临扣除全勤奖的严重经济危机，你们出具一份书面说明，合情合理合法。”
苏芷被他这套歪理绕得头疼。
“我再说一遍，没有这种证明。”
“那我就不走了。”
凌半夜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焦糖瓜子。
“我就坐在这，等你们局长来视察。我就问问他，江城的纳税人是不是活该被资本家剥削。”
苏芷的手指摸向腰间的战术棍。
“你信不信我以妨碍公务罪把你拷回去关四十八小时？”
“包吃住吗？”
凌半夜眼睛一亮。
“要是管三顿饭，还能提供一张带盖章的拘留证明，我马上跟你走。”
“拘留证明拿到公司，属于不可抗力缺勤，公司不仅不能扣钱，还得按基本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发生活费。”
苏芷彻底败下阵来。
“闭嘴。”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拔出钢笔，刷刷写了几行字。
“建银大厦遭遇异常袭击，当事人凌半夜受到严重精神创伤，建议静养三天。”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公章，按在落款处。
“拿去。就这一次。”
苏芷把单子拍在凌半夜胸口。
“谢谢长官!长官好人一生平安!”
凌半夜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塞进内衣口袋里。
“别高兴得太早。”
苏芷转头看向被全面封锁的大楼。
“鉴于地下三层出现的未知怪物，局里已经下达了指令。”
“从今天起，建银大厦及周边两公里范围，划定为高危红区。”
“除了全副武装的巡查队，任何人禁止入内。”
苏芷回过头，严肃地看着凌半夜。
“你最好赶紧换个地方找工作。”
“这附近不安全了，那个吃怪物的东西还没抓到。”
“下一次，你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凌半夜连连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懂，我都懂。我下午就去西城区找个保安的活儿，绝不在红区溜达，不给长官添乱。”
这正是凌半夜最想要的结果。
他的梦境黑心工厂，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区域里，迎来了绝对安全的扩张期。
不花一分钱安保费，就能享受官方级别的封锁警戒。
资本家的快乐，就这么朴实无华。
凌半夜把帆布包挎在肩膀上，顺着警戒线往外走。
路过那辆即将关门的救护车时，他停下脚步。
车厢里，王胖子正费力地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撞上。
凌半夜抬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搓了搓。
“好好养病。”
他隔着车窗玻璃，对王胖子比了个口型。
随后，混入了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中。
凌半夜顺着街道往老城区走。
在街角的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
冰柜里，贴着黄色标签的临期三明治正在打折。
他花两块五买了一个，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对今天的结果非常满意。
官方免费派了一个特种大队，二十四小时替他的黑心工厂站岗放哨。
每个月至少省了一万的安保人工费。
下午五点。
江城老城区，红星机械厂旧址。
凌半夜推开布满铁锈的卷帘门。
这是他梦境黑心工厂的第一条流水线所在地。
沿着长满青苔的台阶往下走，空气里的温度开始断崖式下降。
他推开防空洞尽头的防爆门。
防空洞中央，摆着两台由废旧跑步机改装的脚踏式发电机。
凌半夜走到操作台前，熟练地翻开一本发黄的账本。
左边的跑步机上，001号员工裂口女两条腿化作残影，疯狂踩踏着履带。
“干得不错，001。”
凌半夜看了一眼蓄电池上的仪表盘。
“今天的发电量已经突破了五十度。”
“按照江城商业用电一块二毛五一度的电价来算，你今天给公司创造了六十二块五毛钱的纯利润。”
裂口女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咽，两条腿蹬得更卖力了。
“不过也不能骄傲。”
凌半夜拿起圆珠笔，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这台跑步机花了五十块，轴承磨损的折旧费每天算一块钱。”
“你还得再踩十度电，才能把今天的设备损耗抹平。”
裂口女只能认命般地继续踩踏。
凌半夜满意地合上账本，准备调出资本家模拟器的面板，看看002号员工王胖子的入职状态。
手指刚碰到虚拟屏幕的边缘。
整个地下室的白炽灯突然爆裂!
紧接着，凌半夜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警告!产能即将崩溃!】
【警报!检测到002号员工(王胖子游魂)与001号员工(裂口女)发生严重劳动纠纷!】
【资产流失预警：002号员工正在试图吞噬001号员工，以弥补其核心规则的残缺!流水线受损率已达30%!】
凌半夜的脸色沉了下来。
防空洞里，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黑色游魂，正死死压在裂口女的身上。
裂口女发出凄厉的惨叫。
“吃我的固定资产？”
凌半夜抄起操作台上的一根撬棍。
“真以为签了无偿加班协议，我就不能优化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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