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冥界商会……”
院长盯着那枚令牌,脸上的肉抽得更厉害了。
他从后槽牙缝里抠出一滴本命死气,抹在令牌的算盘上。
“嗡——”
令牌上窜起两道幽绿的火苗。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好几倍。顶灯忽明忽暗,墙皮成片往下掉,露出里面涂满符文的黑砖。
一股烂菜叶混着发霉钞票的腐臭味,从墙缝里渗出来。
办公桌对面,一道干瘪修长的黑影慢慢晕开。
黑影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紫燕尾服,头上一顶高黑礼帽,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金线绣出来的弧形笑脸。
“尊贵的关院长。”黑影摘下礼帽,按在胸前微微躬身。“市立医院的业务一向稳定。不知您今天这个点激活法器,是要结算上期的死气利息,还是打算再押一回三楼的精神科病房?”
院长扣着桌沿。
“我不押病房。”他喘着粗气,声音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疯劲,“我要买命!底下有个不知死活的混账,破了我的冷库,拆了我的核心资产。我要你们冥界商会立刻启动埋在医院地基下的‘血肉封锁大阵’,把他碾成肉饼!”
使者脸上的金线笑纹收了一下。
黑影飘到桌前,伸出一根黑指甲的手指,在桌上那堆监视器碎片上一点。半空中浮出一道模糊的光影——画面里,凌半夜正拍着004号的肩膀,把金绿色母线收走。
使者盯着画面里的年轻人,那张没五官的脸上,金线笑容慢慢拉长,骨子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我还当是江城守夜人的高层带队突袭。”使者嗤笑一声,燕尾服下摆晃了晃,“关院长,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懂点邪门歪道、连觉醒等级都没有的凡人,就把你逼成这副德行?”
“你懂什么!”院长一拍桌子,墨水瓶震到地上,“那小子不是普通觉醒者!他的招数邪门得很,能硬剥怪异的控制权,连我的自爆符文都能当场吞了!你不拿真本事出来,肯定要吃大亏!”
“大亏?”
使者慢慢站直,把礼帽重新扣回头上。
“我们商会的字典里只有赚和赔,没有‘亏’这个字。一个底层蝼蚁,靠点投机取巧收服了一具低阶缝合怪,就把关院长吓破了胆。”他用指甲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多了几分生意人的冷,“启动血肉封锁大阵,三千单位纯净死气,外加整座医院未来十年的灵魂抽取权。关院长,这笔账,你付得起吗?”
院长脸抽了一下。
“我付!”院长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很好,合作愉快。”
使者脸上的金线笑容咧开了。他抬起戴着黑蕾丝手套的右手,掌心凭空多出一枚半尺长的黑色令箭。令箭是某种高阶魔兽的肋骨磨的,表面刻满密如蝇头的暗金符文。它一露面,周围的死气拼命往里头钻。
使者捏着令箭,俯视着画面里的凌半夜,语气像在宣判死刑:
“一个靠几句歪理邪说忽悠怪异的凡人罢了。我商会的封锁线一开,这整座医院就是禁区,灾厄级以下,没活路。今天让他明白明白,在资本和阵法面前,凡人的把戏有多可笑。”
话落,手腕一甩。
黑骨令箭拖着黑芒划破空气,“噗嗤”扎穿角落的排水管盖板,坠进医院主排水系统深处。
“嗡——!”
整栋二十层的市立医一震。
大楼外墙上长出一层花岗岩似的黑色肉膜,把门窗封死。最后一点月光被挡在外面,三秒钟,整栋楼变成一座血肉牢笼。
“哈哈……哈哈哈哈!”
院长靠在皮椅上笑得发癫。成了。最高级别的血肉封锁大阵。
“看你这回还怎么抢我的东西!”院长抹掉嘴角的血,眼里全是快意。
使者立在阴影里,双手叠在拐杖上,笑脸带着一丝冷漠的笃定。
但他们谁也没注意到。
办公桌底下那台报废显示器里,一根针尖大的金绿光纤头,正从电路板缝里探出来。
线头前端,指示灯微微闪着。它把刚才办公室里的一切——院长的抵押协议、使者的豪言壮语,还有那枚黑骨令箭的每一道纹路——全都录了下来,实时传到楼道里的终端上。
……
十五楼到十六楼,消防楼梯间。
应急灯早灭了,空气里全是血肉腐臭。墙两侧的砖石在慢慢蠕动,带毒的黑色肉膜顺着墙角往上爬,想把走道里活的东西全绞死。
凌半夜停住脚。
一手托着那本暗金羊皮卷册,一手搭在004号肩上。面前半空中悬着一块半透明数据屏,是004号面具投出来的。屏幕上,正是二十楼院长办公室的实时画面。
“封锁线一开,灾厄级以下,没活路……”
画面里,燕尾服使者那副傲慢的腔调清清楚楚。接着是黑骨令箭划出一道弧线的特写。
004号面具中央的绿灯快速闪着,电子音冷冷响起:
“报告总经理,检测到外部未知高能信号源接入医院排水网,正强行接管整栋建筑的物理防线,并试图用高浓度死气侵蚀黑作坊资产。初步评估:目标为高规格进口符文控制设备,材质特级黑骨金,内置高纯度能量核心。是否启动网络拦截程序?”
凌半夜站在阴影里,平淡的眼神里,那股对钱和优质资产的热乎劲,“腾”地一下又烧起来了。
“进口符文设备……”
凌半夜伸出食指,在数据屏上那枚令箭的放大图上划了一下。
这玩意儿正规市场上少说六七万一台。黑市上能炒到十万往上。材质硬,内置能源核五年不用换。
黑作坊正缺一个能管整栋楼门禁和排风的总控阀门。
没想到,那个冥界商会的使者,长得像个送财童子,办事还贴心,把一套价值十几万的进口符文令箭顺着管道送到了他脚边的排水阀门里。
“这年头,这么体恤我们这种初创小微企业的中介,不多见了。”
凌半夜收起卷册,正了正松掉的领带。墙上的黑色肉膜已经爬到鞋边,冒着刺鼻的腐气。
凌半夜看着画面里还在冷笑的使者,嘴角一扬:
“居然送上门一套进口符文设备?”
他拍了拍004号的肩膀。
“通知冷库所有游魂保鲜员,带上保洁工具。去地基排水口,把那位尊贵使者送来的‘开工大礼’,完好无损地拆下来入库。记住,表面漆皮别刮花,那都是能折现的进口涂层。”
“是,总经理。”
004号面具上的指示灯转成高频绿,身形化一道金绿电光,冲向底下轰鸣的排水管井。
凌半夜抬头望向二十楼,眼神里全是看见摇钱树的热乎劲。
一个破产院长,一个黑市中介,再加一套价值连城的进口阵法令箭。
今天这趟市立医院,值了。
收益,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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