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万业尸仙？真的假的？ 第四章 城东的茶馆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万里掀开车帘往外看，街市上人来人往，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挑着担子的小贩穿梭其间，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推着独轮车运货。

这街景，倒是让他觉得颇有几分《清明上河图》的味道。

小蝶坐在他对面，一双碧翠色的眼睛一直巴巴地盯着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促狭笑意，仿佛已经在想象自家少爷今晚在花魁面前出洋相的场面。

万里放下车帘，忽然开口道：“小蝶，先不去绿芳阁了。”

小蝶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啊？”

“带我去城东最热闹的地方吧。”

“少爷？”小蝶眨了眨眼，满脸不解，“您不是说要去找花魁娘子……恢复记忆吗？”

万里摆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我想了想，花魁什么时候都能见，可我这脑子里的记忆却是越早恢复越好。茶馆人来人往，消息最多，先过去坐坐，说不定听到些什么熟人的名字，就能想起些什么来。”

小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鼓了鼓腮帮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哦”，便撩开车帘吩咐车夫改道。

她脸上那点小算盘没打成的郁闷，明明白白地写着呢。

万里看在眼里，心里偷着乐。

小样，还想套路本少爷？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还能玩得过我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四年大学洗礼的现代人？

马车在城东一条更为热闹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万里掀帘下车，抬头便看见一座二层高的木质楼阁，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溜红灯笼，正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

万里茶馆。

万里：“……”

他盯着那块牌匾看了足足三秒，又回头看了一眼正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小蝶。

小蝶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用一种幽幽的语气道：“少爷，您是不是想问这茶馆为什么和您同名？”

万里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那当然了，少爷。”小蝶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走到他身旁，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真的失忆了”的无奈，“这万里茶馆，就是万氏商会名下开的呀。万氏商会，自然就是咱们万家，就是老爷的商会啦。”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万里，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似乎是在确认他是真的不记得了，才继续道：“作为这方圆百里最大的商号东家，老爷给自家茶馆取一个和宝贝儿子一样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小蝶又忍不住幽幽地看了万里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万里读懂了——本来想看你逛青楼出丑的，结果你转头来了自家茶馆，真没意思。

万里嘴角抽了抽。

不是，姐们，即便你没说话，光是你这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主子的做派，就已经不是一般丫鬟敢干的事儿了好吗？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有多宠她，居然将这小妮子养成了这幅样子。

不过说起来……好像不光是原主，整个万家，包括万老爷子在内，似乎都对这丫鬟宠爱有加的样子。

万里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一个贴身丫鬟被全家上下宠成这个样子，说没有点特殊原因，他都不信。

所以说，这小蝶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原主都没表示对自己贴身丫鬟这幅性格的不满，那他一个继任者，又有什么资格对人家培养出来的丫鬟指手画脚呢？

而且再说了，身为一名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三好青年，万里同样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倒不如说，要是小蝶真的像小说或历史书里写的那样，对他这个主子毕恭毕敬、战战兢兢，他反而会觉得浑身刺挠。

毕竟，他只是喜欢享乐，又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古代贵族。

作为一名在新时代平等主义下成长起来的红色战士，他要是真的觉得别人和他说话时必须低三下四的，那才叫有毛病。

总之，对于小蝶那点带着刺挠意味的小眼神，万里权当没看见。

他打发了小蝶去将马车停好，自己则深呼吸了一口，一撩衣摆，便抬脚走进了面前这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茶馆。

茶馆里头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一楼是大堂，摆了二十来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有穿绸衫的商贾，有着短褐的力工，有摇着折扇的读书人，三教九流汇聚一堂。

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白巾，端着茶壶点心在桌间穿梭，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借过借过”。

扑面而来的声浪里混着茶香、点心的甜腻气，以及各路茶客七嘴八舌的交谈声。

而除了这些之外，在面对着门口的大堂正中央，还有一张桌子摆在哪里，桌子旁边则做着一个拿着把纸扇，带着圆形墨镜的说书人。

“话说那常世万法仙君，手持常世明子剑，仅仅只是一击，就杀了十二位号称永世不灭的大神通法尸……”

这说书人嘴里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古代的玄幻话本儿，万里站在门口，一边听着，一边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很快的，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大堂西北角一张靠窗的空桌。

那个位置视野好，能看到整个大堂的动静，邻桌的几个茶客看着也是普通百姓打扮，最适合听些闲话。

他刚迈出两步，一个眼尖的伙计已经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客官，您几位？是头回来吧？瞧着面生——”

万里还没开口，可是那伙计忍不住地一愣，抬眼往万里脸上仔细一瞧，脸色顿时变了。

“少……少爷？！”

万里：“……”

万里心里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着装作是个普通人一般，尝试一下古代普通人的生活，可是没想到，仅仅只是一眼，他便被人给认了出来。

果然是人优秀了，到哪里都是最靓的那个仔啊~

可是，即便是如此，他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朝那伙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找个安静点的位子，上壶好茶，再来几样点心。”

伙计连忙弯腰应声，亲自领着万里往二楼走去。

二楼是雅座，用屏风隔出了几个半开放的隔间，比一楼清静不少。万里挑了靠栏杆的位置坐下，正好能透过栏杆缝隙看到一楼大堂的全貌。

而小蝶这时候也停好了马车，跟着他上来，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也不说话，就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茶和点心很快上齐了。万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入口清冽。

他放下茶盏，装作随意地往一楼大堂扫了一眼，耳朵竖了起来。

茶楼是好地方。三教九流，闲人聚集，嘴碎的人最多。老百姓在茶馆里聊天的内容，从朝堂政令到地方轶事，从粮价涨跌到谁家媳妇偷人，什么都敢说。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邻桌一个穿灰布短褐的老汉就起了话头。

“你们听说了没？前些日子城西刘家村那边，又闹起来了。”

对面一个胖商贾放下茶碗：“又闹什么了？”

老汉压低了嗓子，但声音还是透过屏风传了过来：“说是刘老三的婆娘，上个月死了，下葬之后第三天，坟就被刨了。棺材盖是掀开的，里面的尸首不翼而飞。”

胖商贾脸色微变：“又是法尸？”

“谁知道呢。”老汉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惧意，“刘老三跑去县衙报了案，县太爷派了捕快去查，查了三天什么也没查出来。后来刘老三一家子第二天就搬走了，那宅子现在都空着呢，没人敢靠近。”

胖商贾叹了口气：“这世道啊……天灾刚过去没多久，人祸又不断，现在连死人都不安生。”

“可不是嘛。”

万里端着茶盏，神色不变地听着。

法尸，又是法尸。

他原以为这玩意儿就跟鬼故事一样，是小概率事件，是民间传说。

可光这半天工夫，他先是听小蝶讲翠儿姑娘差点变法尸，又在这茶馆里听到另一起疑似法尸的事件。

频率有点高啊。

万里默默记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又往下面大堂扫了一眼。

这回他注意到，靠楼梯口的一桌坐着一个个穿劲装的汉子，腰间都别着兵器，看着不像是本地人，正低头陌陌地喝着茶水，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但是，在听到旁边人说话之时，他又偶尔抬眼扫视四周，目光锐利，显然警觉性很高。

万里心里一动。

这打扮，这做派……不像是普通的行商或江湖卖艺的，倒像是小蝶之前说的那种“有真本事”的人。

莫不是传说当中的，能够飞天遁地的，会降龙十八掌的侠客？

想到这里，万里忍不住的心中一喜，可是，正当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想办法凑过去露个面熟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从外面快步走进茶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听说了没？刘家村里昨日夜里出事了！全村上下十几户人家，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万里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