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夏如月：就会欺负我！ 打苏汐月的主意

距离分班考试，只剩一个月。

周末清晨，枫城的朝阳爬上楼宇，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苏汐月的卧室。

“汐月！快起床，再不起上学就要迟到了！”

卧室门外，母亲沈澄的声音传来。她刚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早餐，一杯温热牛奶搭配一份三明治。房间里面没有传来回应，沈澄无奈，索性迈步走上二楼，推开苏汐月的卧室房门。

床上的少女听见了母亲的呼唤，昨夜写作业一直熬到午夜十二点多，浓重的睡意牢牢裹挟着她。她干脆拽过被子，把脑袋完完整整蒙住，试图隔绝外界的声响。

沈澄站在床边，看见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的女儿，无奈抬手扶了扶额头，轻轻摇头。

“苏汐月！再不起床，是真的要迟到了！”

母亲的语气带上一丝愠怒。被子底下的苏汐月瞬间睡意全无，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迷迷糊糊趿拉着拖鞋，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洗漱。

昨晚她就预料到清晨容易赖床，索性睡前直接穿好了校服，省去早上找衣服的时间，尽可能避免迟到。

“洗漱完没有？现在已经七点整，距离迟到只剩下五十分钟。”沈澄站在楼梯口向上喊话。

“洗完了，我马上下来。”

苏汐月刚洗完脸，脸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水珠，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细小水滴。沈澄正准备把三明治塞进她的书包，看见女儿这副模样，连忙开口叮嘱：“快去拿毛巾把脸擦干净，带着水珠出门容易着凉。”

若是换做旁人，面对母亲这般反复叮嘱，难免心生烦躁，苏汐月心里也有一点点不耐，却还是乖乖应声：“知道啦妈妈。”

匆匆吃完早饭，苏汐月赶到学校的时候，依旧睡意朦胧。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猛然想起，早上走得匆忙，早饭没有来得及吃完。肚子不合时宜发出几声咕咕的鸣叫。

她记得母亲往书包里面塞了三明治。于是伸手在书包里翻找，指尖触碰到三角形的包装袋，将三明治取出来撕开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桑月走进教室，一眼看见正在吃早餐的苏汐月，快步走上前打招呼：“早啊汐月！”

听见熟悉的声音，苏汐月抬起头，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早上好，桑月。”

吃完三明治，苏汐月把包装袋揉成团，起身走向垃圾桶丢弃垃圾。刚转身准备回到座位，身后传来呼喊。

“苏汐月同学，请等一等。”

班长魏深迪朝她走过来，开口询问：“马上就要分班考试了，你打算选择什么科目？”

这整整一个月，魏深迪一直想方设法靠近苏汐月，好在桑月时时刻刻陪在少女身边，让他始终找不到单独接触的机会。眼看着分班在即，他迫切想要知道苏汐月的选科，期盼能够和她分到同一个班级。

苏汐月思索片刻，随口答道：“我打算学文科。”

听见这个答案，魏深迪眼底瞬间燃起光亮，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是吗，太巧了，我也准备选文科，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苏汐月没有再接话，安静回到自己的座位。

桑月很快走过来，坐到她的身侧，低声问道：“刚刚魏深迪找你说了些什么？”

“他问我分班选文科还是理科。”苏汐月如实回答。

桑月神色一紧：“你告诉他你的选择了？”

苏汐月轻轻点头：“我跟他说我要选文科。”

桑月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怎么告诉他了，魏深迪这个人，心眼并不怎么好。”

经过桑月长久以来的提醒，再加上这一个月魏深迪频频刻意接近，苏汐月心里早已对他生出不好的印象。看着桑月紧张的模样，苏汐月忍不住弯起眼睛，小声解释：“我骗他的，我真正想要读的是理科。我不想之后继续和他一个班，才故意说自己选文科。”

听见这番话，桑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那我们两个之后一起读理科，还做同学。”

“好呀！”苏汐月眉眼弯弯，开心地点头。

桑月一把抱住苏汐月，目光冷冷朝着后方扫向魏深迪的方向，心底暗自冷哼。魏深迪，你还不死心，我们走着瞧。

三天之后，分班考试正式到来。

志愿表在前一天就已经全部上交完毕，苏汐月与桑月双双填报理科。魏深迪听信苏汐月的假话，毫不犹豫填报文科志愿。本次分班考试打乱原有班级，全体高一学生重新分配考场，考试成绩，将会决定大家最终的班级排布。

苏汐月走进四班考场，找位置的时候，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徐樾坐在考场座位上，听闻前段时间他家中有事，请了一段时间长假，直到今日才返校参加考试。

少年抬眼，目光精准捕捉到站在门口的苏汐月，薄唇轻启，出声唤道：“门口那个人，过来。”

苏汐月愣在原地，回头张望，考场门口空空荡荡，没有第二个人。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迟疑发问：“你……是在叫我吗？”

徐樾被她怯生生的模样逗得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门口就只有你一个人，难道我在叫鬼？快点过来。”

察觉到徐樾语气之中的不耐，苏汐月压下心底的胆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走到他的课桌前面。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少年，抿了抿嘴唇：“找我有什么事？”

徐樾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那副清冷的模样，淡淡开口发问：“胆小鬼，你准备学文科还是理科？”

听见这个称呼，苏汐月有些生气：“我读理科！还有，谁是胆小鬼！”

徐樾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慢悠悠开口戳破往事：“就是你啊胆小鬼。还记得上次你在一班后门偷偷看我，被我的眼神一吓，转头就慌忙跑掉，这不是胆小是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苏汐月脸颊微微发烫，不想继续和他争辩，转身寻找属于自己的座位。

命运仿佛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她的座位，恰好就在徐樾的右手边。

苏汐月刚刚坐下，一侧头，便对上徐樾望过来的视线。那道目光带着淡淡的压迫感，让她心头发紧，连忙低下头，把脑袋埋在胳膊上，避开对视。

徐樾轻啧一声，收回目光，安静等待考试铃声响起。

十分钟之后，考试铃声响起，第一场语文考试正式开始。监考老师分发试卷，考场之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苏汐月认认真真埋头答题，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下半个小时，她终于写完整张语文试卷。

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底有个念头，驱使她想要看向身侧的徐樾，可又因为心底的顾虑，迟迟不敢转头。内心挣扎许久，她暗自宽慰自己，只是悄悄看一眼，不会发生什么。

她缓缓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微微愣住。徐樾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他做题速度快得惊人，拿到试卷几乎没有停顿，仅仅花费一个小时，便完成全部试题。距离收卷还有整整一个小时，百无聊赖，索性趴在桌上睡觉。

趴下之前，徐樾的视线，已经落在苏汐月身上。少女垂眸认真答题的模样，完完整整落入他的眼底。午后阳光洒落，铺在苏汐月白皙透亮的脸庞，每一次蹙眉思索，每一次落笔书写，都被他尽收眼底。

徐樾怔忪片刻，方才趴到桌面上，即便闭上双眼，脑袋偏转的角度，依旧保证只要睁开眼，就可以看见身旁的少女。

苏汐月慌忙转回头，端正坐好，安静等待收卷。

考试一共持续两天，最后一门是数学。看着试卷上一道道大题，苏汐月快速在心里面推演一遍，大部分题目都有思路，于是拿起笔从容作答。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还没有完成试卷的同学，请抓紧时间。”监考老师的提示声回荡在教室。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苏汐月写完最后一道大题。她放下笔，疲惫地趴在课桌上。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收卷时刻。

监考老师收好全部试卷，高声宣布：“各位同学，本次分班考试到此结束。”

苏汐月回到二班教室，桑月立刻迎上来，迫不及待询问她考试发挥。

苏汐月浅浅一笑：“感觉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桑月满眼期盼：“真希望我们两个可以分到同一个班级，继续做同学。”

桑月望向窗外的天色，夕阳染红半边天空。“汐月，考完试了，我们出去吃顿饭吧？”

苏汐月微微犹豫：“已经快晚上七点了，我得先问问妈妈，征得她同意才行。”

“好，你快打电话问问。”

苏汐月拿出手机，拨通母亲沈澄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听筒传来母亲温柔的嗓音：“汐月，怎么了？”

“妈妈，考完试我想和同学出去吃晚饭，吃完我就回家，可以吗？”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片刻，沈澄温和应允：“可以，记得不要玩得太晚，早点回家，不要让妈妈担心。”

原本以为会遭到拒绝，得到许可之后，苏汐月脸上瞬间绽放明亮的笑容。

桑月看见她喜出望外的神情，好奇问道：“怎么这么开心？”

“妈妈同意我出去吃饭啦！”

“真的吗？”

“嗯！”

桑月一把拉住苏汐月的手腕，两个人快步离开学校。

站在校门外，桑月询问：“汐月，你想吃点什么？”

苏汐月摇摇头：“我都可以。”

“那我们去吃烧烤怎么样？”

苏汐月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这家烧烤店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两人打车前往。车子停下，桑月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看着熟悉的街区，心底满是怀念。

苏汐月紧随其后下车，环顾四周陌生繁华的街道，小声发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桑月转过头，笑着解释：“这里可是枫城最热闹繁华的商圈。”

她牵起苏汐月的手，朝着记忆当中那家老店走去。步行几分钟，目的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苏汐月抬眼望去，并不是街边简陋的地摊，而是一整间装修整洁的烧烤门店。她不由得有些吃惊，站在原地愣神。

桑月已经走到店门口，回头看见停滞不动的苏汐月，出声呼唤：“汐月，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进来。”

苏汐月回过神，连忙跟上脚步。两人进店之后，随便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坐下之后，苏汐月依旧有些不安，小声询问：“这家店消费会不会很贵？”

桑月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不贵，今天我请客。”

苏汐月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们AA制吧。”

“不用跟我客气，今天我付钱，下一次出来，换你请客就好。”桑月摆了摆手。

苏汐月思索片刻，轻轻点头答应。

烤串很快端上桌。桑月吃得飞快，仿佛许久没有好好饱餐一顿。反观苏汐月，小口慢吃，慢条斯理，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三十多串烧烤很快见底。桑月面前堆着十七八根签子，苏汐月面前零零散散，还不到十根。

桑月有些不好意思：“汐月，你是不是没吃饱？我再点一些。”

苏汐月连忙摆手拒绝：“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桑月满脸诧异：“你的饭量居然这么小，难怪身形这么纤细。”

“我去结账，结完账我送你回家。”

苏汐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点点头。

苏汐月家住在距离学校不远的高档小区。桑月打车把她送到小区大门口。

“汐月，明天见！”

“明天见！”苏汐月挥挥手，转身走进小区。

隔日清晨，苏汐月早早抵达教室，刚刚坐到座位，魏深迪便快步走到她课桌前，脸色带着几分愠怒，开口质问。

“苏汐月！你之前跟我说你要读文科，为什么现在大家都说你填报的是理科？”

苏汐月当场愣住。她本就不擅长应对别人带着怒气的质问，紧张得舌头打结：“我……我……”

魏深迪步步紧逼，继续追问不休。

就在这时，桑月走进教室。一眼看见苏汐月满脸惶恐，魏深迪站在课桌前咄咄逼人，不用多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桑月心头火气上涌，快步冲上前，把背上的书包取下来，狠狠一甩，书包重重砸在魏深迪后背。

魏深迪吃痛，回过头怒喝：“干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桑月迅速跑到苏汐月身前，张开手臂，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眼神锐利，语气愤怒：“魏深迪，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欺负女孩子？”

看清来人是桑月，魏深迪皱起眉头：“是她亲口告诉我她要选文科，结果却填报理科，我难道不能问清楚缘由吗？”

“选文科还是理科是汐月自己的自由，轮得到你来插手吗？”桑月毫不退让。

一番话堵得魏深迪哑口无言，沉默下来。

桑月见状，继续开口嘲讽：“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不该有的念头，好好想一想，去到文科班之后该怎么学习。”

魏深迪脸色黑沉沉的，满心怒火无处发泄，愤愤转身离开。

他在心底暗暗记恨桑月，总觉得是她一而再再而三阻碍自己靠近苏汐月，咬牙切齿，暗自打定主意，早晚要让桑月付出代价。

上课铃声响起，走进教室的却不是任课外语老师，而是本班班主任宋老师。

底下有同学疑惑发问：“宋老师，今天不是外语课吗？难道调课了？”

宋老师站在讲台，缓缓开口：“同学们，分班考试成绩已经全部出来，大家的分班志愿也都确认完毕了吧。”

全班安静一瞬，齐声应答：“确认好了。”

就在班主任准备开始宣读分班名单的时候，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

“老师，我想要更改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