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山海：万妖附体 第一章 今天，世界疯了

图书馆六楼的空气是滞的。

夏末的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带。君幕辞靠在最后一排书架旁，手里攥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山海经》——纯粹是因为无聊，这本书是他从旧书摊上十块钱买的，图便宜，也图它封面那只眼睛睁得极大的龙写得挺唬人。

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他开始没在意。大学城周边施工，挖水管是常有的事。但嘈杂声渐渐变了调——不像铁锹砸路面的闷响，倒像是很多人在跑，鞋底摩擦地面，尖锐刺耳。

他把书放下，走到窗边。

操场上已经有几具躯体倒在地上，血从脑袋和脖子那儿汩汩往外冒。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围在旁边喊，有人掏出手机录像。一个倒在地上的男生突然动了，猛地坐起来，张嘴咬住了旁边同学的肩膀。

尖叫像炸开的鞭炮，瞬间填满了整个操场。

君幕辞愣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被咬的人开始抽搐，七窍渗血，再过几秒，他们也站了起来，眼睛变得浑浊，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嘴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喉音。

卧槽——

身后传来一声惊叫。君幕辞回头，看见一个女生正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瞳孔微缩：新闻推送。一条紧急弹窗，来自市电视台——

【全市紧急通知】多名人员出现极端攻击行为，请市民就近避难，关好门窗，等待救援……

下方还跟着一张图片，拍摄于某条街道，画面里一个人正扑在另一人身上撕咬，周围全是血。

这是什么？旁边书架后探出一个脑袋，是隔壁班一个叫张浩的男生，此刻脸色惨白，恐怖片？整蛊节目？

君幕辞没回答。他盯着窗外，心跳越来越快。

操场上的人已经在跑了。刚才还围观看热闹的那几个学生，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逃窜。但那些站起来的人速度更快——它们从原地弹起，扑向最近的目标，动作僵硬却迅猛得不像正常人。

一个女生跑得慢，被两个灰白色皮肤的人追上。她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两张没有表情的脸逼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君幕辞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涌。

别看了！张浩冲过来一把把他拽回来，走不走？！

往哪走？

楼下！一楼有后门！

后门呢？君幕辞指了指楼梯间方向，刚才我来的时候就听见下面有人叫——如果一楼已经被冲进来了，我们根本走不了。

张浩一愣。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撞开了。

砰——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君幕辞转过头，看见三个灰色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进大厅，它们的眼睛浑浊得像两块蒙了雾的玻璃，嘴角挂着暗红色的血痂，身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内脏碎片。

它们上来了。张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六楼——六楼只有一个通道，楼梯！我们只能往上或者——

往哪跑？君幕辞说，这楼总共六层。

张浩的脸色彻底白了。

君幕辞盯着那几个丧尸看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做的事——他转身就往楼上跑。

六楼是自习区，平时没什么人。他记得最里面有一间废弃的档案室，门是锁着的，但窗户朝外，正对着操场的方向。如果丧尸上不来，他可以等；如果它们上来了——

至少窗户那边还有一线生机。

他跑得比平时快，双腿发软，呼吸急促，但脑子异常清醒。身后传来张浩的喊声：等等我！

君幕辞推开六楼的门，看见走廊尽头有三四个人影——是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正慌乱地从另一头冲过来。他们在楼梯口遭遇了追兵，被迫折返。

这边！君幕辞喊了一句，指了指最里面的档案室，锁门！能撑多久是多久！

几个人对视一眼，跟着他冲进档案室。君幕辞反手把门关上，用旁边的档案柜顶住。门板很薄，顶不住几次撞击。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回到窗边，往下看。操场上已经看不见了人影，到处都是灰白色的躯体在游荡，有的趴在尸体上啃食，有的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在追逐活人。

这个世界疯了。

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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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后。

君幕辞靠在墙角，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他已经不记得喝了多少次水——水壶在两个小时前就空了，最后一口水被他省下来给了那个叫林小雨的女生。

档案室里一共有五个人：君幕辞、林小雨、两个男生——一个是张浩，另一个叫王磊，还有个女生叫赵佳。他们从一楼一路跑到六楼，中间在楼梯口被三只丧尸追过，差点死在那里，最后还是靠君幕辞从旁边教室找来的拖把杆子把那个领头的丧尸捅进了楼梯井。

拖把杆子现在还在门口，断了半截。

还有水吗？林小雨问，声音很轻。

没了。君幕辞说。

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是那些东西在门外徘徊。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息，但档案室的门被堵着，进不来。

怎么办？王磊坐在地上一脸绝望，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少说两句。赵佳不耐烦地说，但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君幕辞没说话。他盯着窗外。天已经黑了，操场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道火光——那是有人在烧东西，或者是爆炸。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新闻说是极端攻击行为，但他亲眼看见那些人——不，那些东西——在咬人、吃人。那不是攻击行为，那是——

它们不是人。他突然说。

三个人都看向他。

不是人。君幕辞重复了一遍，咬人了就会变成那样，不是病，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说了。赵佳捂住耳朵，越说越吓人。

君幕辞没再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有几个灰白色的影子在游荡，它们的动作比之前更慢了——是在白天太亢奋，现在耗尽了体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些丧尸白天活动频繁，晚上似乎会减弱。这意味着什么？昼夜节律？还是某种生物钟？

不管是什么，这是线索。如果能活过今晚，明天——

明天？他根本没有明天。

口渴、疲惫、精神高度紧绷……一连串的生理极限开始反扑。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喂，张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没事。

你真没事？你的脸——

脸色不好不代表有问题。

他摆了摆手，退回窗边。但身体的反应比他诚实——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林小雨赶紧扶住他。

你中暑了？

不是。君幕辞深吸一口气，只是……太久没喝水。

他靠在墙上，视线模糊起来。窗外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某种古老的仪式。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脑海里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不是记忆，是想象：一条巨大的龙，盘绕在云层之间，眼睛像两轮日月，一睁一闭，昼夜交替。

烛龙。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浮现，带着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他曾经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然后，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来。君幕辞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在发光——一种暗红色的、类似火焰的光芒，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沿着他的肋骨蔓延，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苏醒。

啊啊啊——！

他忍不住叫出声，整个人蜷缩在地，痛苦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耳边传来其他人的惊叫，但那些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膜，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胸口的灼烧感是真实的。

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

不——不是在吞噬，是在进入。像一道门被推开，有某种庞大的、古老的存在正从门外挤进来，穿过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直达灵魂深处。

黑暗中，他看见了眼睛。

一双巨大的、竖瞳的眼睛，悬浮在无边的黑暗里，冷漠地注视着他。

你终于醒了。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如雷鸣，却又清晰得像是贴在他耳边说的。

人类。

我的……容器。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