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第三天，省纪委敲开了我家门 第47章 小本子

回到省纪委，陈默直接去了赵国栋办公室。

他把那个油布包，放在桌上。赵国栋打开，看见那本发黄的小本子，手停住了。他一页一页翻，翻到桥墩里，没钢筋那一行，半天没说话。

屋里很静。窗外有梧桐叶被风吹得打在玻璃上。

这个看桥的老人，赵国栋终于开口，叫什么？

没说。陈默说，就一个军大衣，一个搪瓷缸子。赵组长，您认得。

赵国栋合上本子。

我认得。他说，你爸出事那天，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那时候年轻，没当回事。

他把小本子，重新推回给陈默。

这个，你收好。他说，别放单位。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你，赵国栋看着他，拿它没用。

陈默没接。

赵组长，这是物证。

我知道是物证。赵国栋的声音很平，可你想想。一个主任科员，拿着一本二十年前的、一个看桥老头托侄子记的小本子，想去碰一个现在已经进了49城的人——你能立案吗？你连门都进不去。你一动，对方就知道了。下一个车祸，就是你。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赵国栋是对的。这半年，他办了董家、陆家，看着风光，可那都是借势——是上面要查，他才查得动。现在他要查的这个人，当年是临江副市长，如今在49城。没有上面的令，他一个小科长，连卷宗都调不出来。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赵国栋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得先让自己，他说，变得让别人搬不动。

他转过身。

室里的副主任，下周一公示。他说，按你的资历，还差着。可董家、陆家这两个案子，是你办的。干部部那边，我去说。你先把这个副处，拿到手。

陈默愣住了。

副主任。副处级。他来省纪委，才半年。

赵组长，这——

别高兴太早。赵国栋摆手，副主任，也不够。

他走回来，压低声音。

我跟你透个底。再过一年半载，临江市那边，要动一个北港区纪委书记的缺。你得下去。从省里一个副主任，下到地方当一个区纪委书记——听着是下放，其实是让你，回到你爸当年战斗的地方。

陈默的心跳，快了起来。

回临江。回北港。

在省里，你是我手底下一个兵。赵国栋说，可你下到北港，你就是一方诸侯。你手里有兵，有案，有底气。那时候，你再想翻你爸那座桥——才有人听你说。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小子，他说，查这种案，不能急。你爸当年就是太急。你得先把自己，磨成一把刀。刀够快了，再出。

陈默把那个小本子，重新揣回怀里。

他懂了。

这不是退缩。这是蓄力。

赵组长，他说，副主任，我要。北港，我也去。

赵国栋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几分欣慰，也有几分他看不懂的东西。

好。他说，那你记住——从今天起，你不只是给你爸报仇。你是在给二十年前，那个没修成的桥，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

也给这二十年来，因为这座桥，掉进去的每一个人，一个交代。

陈默从赵国栋办公室出来，天已经擦黑。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裂墙的照片，又翻出今天在老桥头拍的、那块新补的水泥补丁。

两张照片，并排放着。

一座山，一座桥。一个塌了一半的墙，一个塌了一半的桥墩。二十年前和现在，欺负人的换了张脸，可那点欺负老百姓的事，从来没变过。

他把两张照片存进一个新建的相册，相册名敲了两个字——路。

然后他给苏晚晴发了条信息，就一句：

公示完，北港见。

过了很久，她回了。也是一句：

我等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