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滴——滴——滴!
刺耳的高频警报声在狭小的控制室内疯狂炸响。
沈弈怀里的改装反向定位器屏幕上,那个代表屠夫的血红光点,已经死死贴在了屏幕的最中心。
距离:零。
他来了。
沈弈猛地抬头。
目光穿过满是裂纹的防爆玻璃门,看向外面的屠宰场。
当啷。
一声脆响。
陆沉手里的军用匕首掉在了水泥地上。
他靠在墙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强行对接管道,让他的手掌几乎被烫熟。大片皮肉翻卷,水泡破裂,黄水混着血丝往下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他连刀都握不住了。
沈弈走过去,一脚将匕首踢到陆沉脚边。
“拿起来。”
陆沉喘着粗气,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我握不住。”
“拿起来。”沈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或者现在就死。”
陆沉咬紧牙关。
他弯下腰,用那双烂掉的手,死死攥住刀柄。
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把。
“他到了?”陆沉死死盯着门外。
沈弈没说话。
定位器不会骗人。
但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电锯的轰鸣。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这种未知的压迫感,比直接面对电锯还要让人窒息。
“他在哪?”陆沉额头的冷汗流进眼睛里,他不敢眨眼。
“在等。”沈弈盯着玻璃门。
话音刚落。
咔咔。
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屠宰场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那是电锯受损后,齿轮咬合不良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一个庞大的黑影,拖着脚步,从黑暗中碾了出来。
屠夫K。
他现在的样子,比之前更加可怖。
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那是被沈弈用废弃无影灯砸断的痕迹。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答落下。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的左手,拖着那把受损的血红电锯。
电锯的锯条已经崩断了几个齿,上面还挂着不知名的碎肉。
屠夫走到控制室的防爆门前。
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将那张戴着人皮面具的脸,贴近了玻璃。
面具上的缝线已经崩开。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残暴。
“你们……”
屠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弄坏了我的玩具。”
他举起那只扭曲的右臂。
猛地砸在防爆门上。
砰!
本就满是裂纹的玻璃,瞬间发出一声哀鸣。
裂纹再次扩大。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门外的屠夫分割成无数个扭曲的碎片。
陆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刀尖对准了门口。
“门撑不住了。”陆沉咬牙。
“我知道。”沈弈依然冷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
“04:30”
还有四分半钟。
只要撑过这四分半钟,高压蒸汽就会顺着毒气管线喷发。这里,将变成屠夫的坟墓。
砰!
屠夫再次砸门。
这一次,玻璃表面掉下几块碎渣。
他似乎觉得这样太慢。
屠夫放下右臂,举起了左手的电锯。
拉动引擎。
轰——!
受损的电锯发出刺耳的咆哮。断了齿的锯条疯狂旋转,带起一阵腥风。
他把电锯直接压在了防爆玻璃的裂纹中心。
刺啦!
火星疯狂喷溅。白色的划痕在玻璃上迅速扩大。
刺耳的切割声让陆沉痛苦地捂住了一只耳朵。
“他要进来了!”陆沉大吼,准备扑上去用身体顶门。
“站住。”沈弈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
“门破了我们都得死!”陆沉急了。
“他进不来。”沈弈冷冷地看着门外,“防爆玻璃夹层里是高韧性钢丝网。转速越快,缠得越死。”
话音刚落。
嘎吱——
门外的电锯突然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卡顿声。
锯条死死卡在了玻璃的夹层里。
屠夫用力往外拔。
拔不动。
他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左手死死握住把手,脚蹬着墙壁,试图强行把电锯扯出来。
“机会!”陆沉眼睛一亮,“他武器卡住了,我出去弄死他!”
“回来!”沈弈猛地将他拽回原地。
就在这一瞬间,沈弈的心跳陡然加速。
砰砰!砰砰!
熟悉的刺痛感在大脑深处炸开。
【心声窃听】触发。
杂乱的电音混着屠夫粗重的喘息,直接灌入沈弈的脑海。
“拔不出来……该死……”
“玻璃太硬了……”
“不急……跑不掉的……”
“外面有液压锁……按下去……铁门落下……”
“把这两只老鼠,永远闷死在我的罐头里……”
沈弈眼神一凛。
废稿记忆瞬间翻涌。
他想起来了。地下室入口处,确实有一道重型液压闸门。那是为了防止屠宰场的恶臭散发到一楼而设计的。
一旦落下,只能从外部开启。内部绝对无法破坏。
如果屠夫现在不关门,等会儿高压蒸汽爆发,屠夫察觉不对,完全可以顺着楼梯逃跑。
必须让他关门。
把“被困”变成“请君入瓮”。
“把地上的废旧电缆扯过来。”沈弈语速极快,指着墙角。
“干什么?”
“在门框底部拉一道绊马索。快!”
陆沉虽然不解,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执行命令。他忍着手上的剧痛,迅速将粗壮的电缆拉直,固定在控制室门后的死角。
门外,屠夫还在和卡住的电锯较劲。
沈弈主动走上前。
他站在满是裂纹的玻璃门后,距离屠夫那张扭曲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抬起手。
指了指墙上的倒计时。
“03:45”
然后,沈弈隔着玻璃,直视屠夫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口型无声。
“废物。”
屠夫的动作猛地僵住。
那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内的沈弈,眼角兴奋地抽动起来。
他松开了握着电锯的手。
放弃了破门。
“我喜欢这里的味道。”
屠夫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新鲜的肉,总是需要好好处理。”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屠宰场入口的一侧墙壁。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控制面板。
地下室的液压锁开关。
“他要干什么?”陆沉刚绑好电缆,顺着屠夫的动作看过去。
“帮我们关门。”沈弈语气冰冷。
屠夫举起左手。
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地下室的地板都跟着剧烈震动了一下。
屠宰场入口处,通往一楼的唯一通道。
一道厚重的钢铁闸门,从天花板上猛地砸下。
砰!
闸门落地,激起漫天灰尘。
退路。
彻底封死。
这里,变成了一个无解的死斗场。
“他把门锁死了!”陆沉脸色大变,声音都在颤抖,“我们出不去了!”
“他也出不去了。”沈弈看着那道落下的闸门,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完美的蒸笼,建成了。
屠夫看着落下的钢铁闸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地下室里弥漫的防腐剂气味。
然后,他重新转过头。
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挂满肉钩的屠宰场,最后死死锁定在了控制室隔间的方向。
“老鼠们,找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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