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转职：守墓人续尽失传职业 第010章 灰职首震全校

站起来的，是另一头铁甲兽。

比地上那具尸体小一圈，却通体缠着焦黑纹路，一双兽眼没有眼白，全是浑浊的墨色。它本是二阶，被那秽气一催，凶性反倒比寻常二阶更盛，每一步落下，腐叶下的泥土都跟着颤。

“二阶！真是活的二阶！”柯星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把鉴定结果报完，“铁甲兽，被秽气污染，痛觉失效，弱点在咽喉、关节缝，还有……胸口那团黑纹是核心！”

几乎同时，密林另一侧紫光大盛。

赵子衡那队也冲到了。他到底是B级天才，眼看一头二阶挡路，眼里先是惊，随即涌上贪念，提剑就上。

“都让开，我来！积分算我的！”

紫色雷霆裹着长剑，狠狠劈在铁甲兽的背甲上。电光四溅，轰出一道白痕，却连甲都没破。反倒是铁甲兽一甩头，铁角撞中他的护体雷光，赵子衡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断两棵小树，一口血喷了出来。

“赵少！”他那两个队友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跑，再没人顾得上什么积分。

二阶铁甲，根本不是一群见习新生能正面撼的。赵子衡捂着伤臂往后退，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矜持，只剩压不住的慌。他引以为傲的雷霆剑士，在绝对的甲胄和蛮力面前，单薄得不堪一击。

铁甲兽撞飞他，浑浊的眼转向了离得最近的这群人，低吼着压了过来。

“跑是跑不过的，林子里它冲起来比我们快。”江砚飞快开口，声音稳得反常，“信号弹我已经打了，程哥他们进来至少要几分钟。这几分钟，我们得把它拖住。”

“拖、拖住二阶？”高岩咽了口唾沫，却还是把圆盾往身前一立，“怎么拖，你说。”

“高岩，你只扛不打，它撞你就卸力，别硬顶；秦霜，专封它四条腿的关节，能定一息是一息；柯星，死盯那团胸口黑纹，它一动你就喊。”江砚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挂着提刑，没法打，给我三息换守夜人。这三息，它要是冲我，高岩，拿命替我挡。”

“交给我！”高岩吼。

江砚闭上眼，在战斗最激烈的当口强行切换职业。

非战斗时小半刻的切换，被他硬压进几息里，职脉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转，胀痛顺着太阳穴直钻，他鼻腔一热，鼻血淌了下来。这就是容量不够、强切的代价。

铁甲兽察觉到这边的空档，果然抛下高岩，发狂冲来。

“江砚！”高岩怒吼着扑上去，圆盾死死抵住铁角，整个人被推着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靴底磨穿，腿都在抖。盾沿嵌进肩窝，磨破皮肉，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却半步没让，连哼都没哼一声，“我、我挡住了！你快点！”

一息。两息。三息。

守夜人，加身。

江砚睁眼，掌心灯火腾起，那火苗一离手，颜色就变了，火心一点灼白，正正照上铁甲兽胸口的黑纹。

灯火·灼邪。

铁甲兽发出一声不似兽吼的惨嚎，缠在身上的黑纹像被滚油泼中，剧烈翻涌、收缩，它狂暴的动作竟硬生生迟滞了一瞬。

果然，这火，专克它身上的秽气。

“就是现在，封腿！”

秦霜双手连点，四道金光分别缠上铁甲兽四肢关节，它正要扑出的身形被定住半息。江砚欺身而上，木梆急敲，惊柝一声接一声炸在它耳边，打断它每一次发力的节奏。柯星在后方嘶声报点：“左前腿关节，甲缝！它抬右后腿了，要撞！”

四个人像四根绳索，缠上一头发狂的巨兽。高岩一次次被撞飞又爬起，护具裂了，满口是血；秦霜额头全是汗，封印几乎不间断地往外送，脸色白得吓人；柯星喊到嗓子沙哑。

他们伤不了二阶的根本，却硬是让这头巨兽，没能往前冲出一步。

可差距摆在那儿。铁甲兽被灼邪激怒，猛地一个横扫，高岩连人带盾被抽飞，秦霜法力见了底，金光一散，它再无阻碍，低着头，铁角对准江砚，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撞。

这一下要是撞实，人就没了。

千钧一发，江砚不退反进。

观痕在这一刻开到极致，铁甲兽周身所有的痕迹都慢了下来，他清楚看见，它胸口那团被灯火灼邪烧得翻卷的黑纹核心，正随着冲撞的动作，从甲缝里露出一线。

破绽，只有一线，一瞬。

江砚把全身仅剩的精神都灌进灯火，军规短刀的刀身上燃起那点灼白的火，他侧身让过铁角，整个人贴着铁甲兽的脖颈滑过，一刀，顺着那一线缝隙，狠狠送进黑纹核心。

刀身只没入半截就被绞住，黑纹疯了似的顺着刀刃往他手上爬，冰寒刺骨。铁甲兽吃痛狂甩，几乎把他整个人带离地面，江砚牙关咬出了血，两只手死死压住刀柄，借着下坠的体重，把刀一寸寸往里送。

灯火·灼邪，就着没入核心的刀尖，在内里炸开。

铁甲兽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黑纹从核心处寸寸崩裂、熄灭，它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再没起来。

【参与击杀二阶·铁甲兽（秽染）】

【获得可支配薪火：40】

【等级提升：见习8→见习9】

这些天实训斩杀、再到第五区一路清过来，他的等级早被一格格顶到了见习八层、只差一线，这头二阶的经验一入账，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落进见习九层。

林子一下安静了。

高岩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头倒下的巨兽，又看看抹着鼻血、扶着树才站稳的江砚，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赵子衡那组人更是呆若木鸡，他们B级天才一剑都砍不动的二阶，被一个灰职带着三个人，硬生生磨死了。

监考台那头，几道身影正全速赶来，冲在最前的程立看着场中景象，脚步猛地一顿。

实时影像传回监考大屏，整个年级、所有监考老师，都看清了第五区最后这一幕。一个登记在册的F级灰职，带着一个厨子、一个牧师、一个鉴定学徒，拖住并解决了一头二阶。

广场上的议论声齐刷刷断了，所有人都盯着监考大屏，一时没人出声。

江砚却没工夫享受这些。他强撑着走过去，在铁甲兽崩裂的黑纹核心里，拾起一枚还带着余温的、掌心大小的残破纸片。那纸片非纸非皮，上面用极古的笔法画着个扎纸人的图样。

【检测到职种残响：扎彩匠（残片1/3）】

第三座残碑的碎片。江砚心里一凛，不动声色收进怀里。

他扶着树直起身，借着抹鼻血的动作，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他浑身的血，凉了一瞬。

密林边缘、一处监控照不到的死角阴影里，站着一个裹灰袍的人影，和黑市木栏后那道，一模一样。

隔着数十步，那人影也在看他。江砚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掌心灯火上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惊疑。

一道嘶哑、近乎气音的话，没有通过耳朵，却清清楚楚落进他的脑海。

“续职者……这个时代，怎么还会有续职者。”

续职者。江砚呼吸一滞。这称呼他第一次听见，对方却分明是冲着他点亮失传职业来的。难道在他之前，这世上也曾有过守着一座冢、一盏盏把断火续起来的人？那这些人，后来又都去了哪？

江砚刚要追，眼前一阵发黑，强切职业的反噬一齐涌上来。等他稳住身形再看，那处阴影已经空了，只剩穿林而过的风。

程立冲到近前，一把扶住他，沉声问：“怎么样，还能站吗？刚才那是什么人？”

江砚望着空荡荡的林影，慢慢摇头，把那枚扎彩匠残片往怀里又按深了些。

“没事。”他声音很轻，“一头被污染的二阶而已。”

只是他心里清楚，从这一战起，他这盏刚点起来的职火，已经被藏在黑暗里的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