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刚蒙亮，霍家的大门就被敲开了。
不是一辆车。
是整整六辆。
前两辆坐人，后面四辆全压着从瓶山拖回来的箱子。金条、银元、枪、药材，还有寿门那几本账。
门房刚把门打开，看见最前面的霍仙姑，脸色先是一喜。
再看见她身后的沈玄和张海琪，笑又僵了半截。
“小姐……”
霍仙姑没下车。
“关门。”
“把车房、账房、西门药铺的人全叫来。”
门房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院门轰地合上。
这一声，彻底把霍家清晨的安静砸没了。
霍玉棠从第二辆车下来。
脸色还有些白，人却站得很稳。
她刚迈进前院，车房方向突然传来发动机声。
一辆黑车倒着冲出来。
霍仙姑眼神一冷。
“周叔。”
沈玄已经笑了。
“这就跑？”
黑车猛打方向，直奔侧门。
沈玄连枪都没拔。
他横着往路中央一站，等车冲到面前，抬脚踹在保险杠上。
砰！
车头狠狠一歪。
右前轮撞上石阶，整辆车直接熄火。
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撞得头破血流。
他还没来得及开门，红姑娘已经从后面追上，一刀插进车窗旁边。
“再动一下，刀就往里半尺。”
周叔整个人僵住了。
霍仙姑这才下车。
她走到车门边，看了他两秒。
“我还没问。”
“你跑什么？”
周叔嘴唇发白。
“小姐，我、我只是……”
霍玉棠从后面走过来。
“就是他。”
“那天接我的车，也是这辆。”
院子里一下没人说话。
霍仙姑没有继续审。
“搜车房。”
霍锦云带人就走。
沈玄看了她一眼。
“你不自己问？”
“人会撒谎。”
霍仙姑把枪套扣好。
“东西不会。”
沈玄嘴角一扬。
“这句话我喜欢。”
“少夸我。”
“我夸自己未婚妻也不行？”
霍仙姑耳根微红，却没像以前一样反驳。
旁边几个霍家下人听得清清楚楚，眼神全变了。
不到一刻钟。
霍锦云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铁盒。
盒子是从周叔床板下面撬出来的。
里面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三张空白派车单。
一枚仿出来的霍家旧印。
还有七根小黄鱼。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
霍锦云展开。
【二房霍玉棠，西门药铺外接。】
【持老太太手令。】
【送至福寿堂后巷。】
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黑手印。
霍仙姑盯着那枚仿印看了几秒。
“假的。”
周叔一下抬头。
“小姐，我不知道他们要害玉棠小姐！”
“他们只说接过去问几句话！”
霍玉棠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问话需要把我绑进寿炉？”
周叔不敢看她。
霍仙姑把纸折起来。
“谁给你的？”
“马掌柜的人。”
这个名字一出来，沈玄也看了过去。
福寿堂那条线，终于在霍家内部落了地。
周叔越说越快。
“我真的只收钱办事！”
“前两次只是送箱子！”
“第三次才让我接玉棠小姐！”
“老太太的印是他们给的，我没偷家里的！”
沈玄走到他面前。
“前两次送什么箱子？”
周叔喉结动了动。
“红货。”
“送去哪？”
“瓶山外的接货点。”
啪！
霍仙姑一巴掌抽过去。
周叔半张脸瞬间肿了。
“霍家的车。”
“霍家的路。”
“你拿去给寿门运红货。”
她声音不大。
院子里却没人敢动。
“还拿霍家的假手令绑霍家的人。”
“周叔。”
“你拿的钱，挺烫手啊。”
周叔腿一软，直接跪了。
就在这时，正厅方向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
一下。
一下。
霍老太太出来了。
她没先看周叔。
先看霍玉棠。
“人怎么样？”
“死不了。”
霍玉棠答得干脆。
老太太点点头。
这才看向地上的仿印和那张手令。
只看了一眼。
“不是我的。”
这句话一落。
最后一点余地也没了。
周叔整个人瘫下去。
老太太转头看霍仙姑。
“你处理。”
霍仙姑明显顿了一下。
以前霍家的大事，最后总有人替她拍板。
今天没有。
老太太把人直接交给了她。
霍仙姑沉默两息。
“断一只手。”
“从霍家除名。”
“账上吞了多少，家里一分一分追回来。”
“他知道的寿门路线，今晚以前全部吐干净。”
老太太没改一个字。
“照办。”
几个霍家伙计立刻把周叔拖了下去。
惨叫声很快消失在后院。
沈玄一直没插手。
等人走了，他才低声道：
“霍小姐现在真能当家了。”
霍仙姑看他。
“你失望？”
“为什么？”
“没机会替我出头。”
沈玄乐了。
“你能自己踩死的，我抢什么？”
“真踩不动了，再叫我。”
霍仙姑嘴角也翘了一下。
老太太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院里四辆装满寿门东西的车上。
“这些都是你们带回来的？”
霍仙姑点头。
“瓶山寿门的库。”
“沈玄打下来的最多。”
老太太看向沈玄。
“你准备怎么分？”
沈玄也不客气。
“该我的，我拿。”
“霍家的，我不占。”
“玉棠和锦兰那几笔命债，霍家自己算。”
老太太盯了他片刻。
突然道：
“以后进霍家，不用通报。”
院子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霍仙姑也愣了一下。
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回走。
走出两步，又停住。
“还有。”
“下人叫了这么久姑爷，也别改了。”
霍仙姑脸一下红了。
“奶奶！”
老太太头都没回。
“你自己带回来的。”
“现在知道害臊了？”
沈玄站在原地，笑得那叫一个舒坦。
张海琪抱着刀靠在车边，看完整场，终于开口。
“恭喜。”
霍仙姑瞪她。
“你也笑？”
“没有。”
张海琪神色很平。
“我只是提醒你们。”
她把那块刻着【张瑞桐】的骨牌抛给沈玄。
“霍家的账清了一笔。”
“张家的还没清。”
沈玄接住骨牌。
背面的【琪】字在晨光里黑得发亮。
“几天？”
“三天。”
“北上。”
张海琪转身往客房方向走。
刚走两步，门外突然有人急敲。
“小姐！”
“北平来的电报！”
霍仙姑接过电报，只看第一行，脸上的红意瞬间退了。
沈玄凑过去。
纸上只有一句。
【新月饭店三日后开拍。】
【拍品之一：沈氏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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