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斗笠男人跑得很快。
肩上刚挨了一枪，血一路往下滴，脚下却没慢多少。
沈玄追进药道深处，前面的灯忽然全灭了。
黑。
只有脚步声。
沈玄没停。
辨阴一开，石壁、地面全浮出淡淡黑气，唯独前面那道人影身上带着一团新鲜血煞。
“跑。”
“我看你能跑哪去。”
前面的人猛地回身。
嗖！
三根黑针贴着沈玄脸侧飞过。
沈玄偏头避开两根，第三根扎进肩膀。
麻意瞬间散开。
【邪毒入体。】
【百邪难侵：压制。】
“又是这套？”
沈玄直接把针拔了。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就这一瞬，沈玄已经撞到他面前。
一拳。
砰！
男人抬臂挡住，整个人还是被砸得撞上石壁。
“你这力气……”
“二十年药尸喂的。”
沈玄咧嘴。
“你要不要也试试？”
男人脸色一变，伸手去摸腰间。
沈玄更快。
一把扣住他右腕。
白布下面的伤口立刻崩开。
鲜血往下淌。
男人疼得闷哼。
沈玄顺势一扭。
咔！
枪掉在地上。
“福寿堂那枪，是我打的。”
“白猿岭灭口的人，也是你们的？”
“十二年前那个黑手套，是不是你？”
男人却笑了。
“你真以为黑手套是一个人？”
沈玄动作一顿。
男人猛地一脚踹来。
沈玄侧身躲开。
对方趁机撞开旁边木门，冲进一条废弃矿道。
“站住！”
后面传来霍仙姑的声音。
她还是跟来了。
手里攥着两张烧焦的账纸。
“红姑娘守住剩下的了！”
沈玄回头看她一眼。
“不是让你拿账？”
“拿到了。”
霍仙姑把纸往胸前一塞，拉开枪栓。
“人也得拿。”
两个人一前一后追进矿道。
前方忽然响起铃铛。
叮。
叮叮。
沈玄脚步一停。
辨阴视野里，左侧石壁后的黑气突然一齐往外翻。
“别碰墙！”
晚了。
男人已经一掌拍在石壁机关上。
两侧木板同时掀开。
密密麻麻的赤色蜈蚣往外涌。
霍仙姑脸色一变。
“又是这东西！”
沈玄却一步挡在她前面。
“往后。”
“你呢？”
“它们爱咬我。”
“你还挺骄傲？”
虫群已经扑上来。
沈玄抓起旁边一根木梁，横着一扫。
啪！啪！啪！
一片虫子被直接拍进墙里。
剩下几条爬上裤腿，口器刚咬下去，毒意便被体内热流压住。
沈玄一脚一个。
硬踩出一条路。
霍仙姑在后面看得心惊。
“你别真当自己毒不死！”
“知道。”
“知道还往里冲？”
沈玄回头。
“未婚妻在后面，总不能让虫子先咬你。”
霍仙姑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少说好听的。”
枪声响起。
砰！
她一枪打断前方男人正要拉下的第二根机关绳。
“追你的。”
“别看我。”
沈玄笑了。
“这枪挺准。”
“再贫我打你。”
矿道尽头是一座断桥。
下面黑得看不见底。
斗笠男人冲到桥中央，忽然停了。
他手里多了一只火折子。
另一只手捏着最后一张账纸。
“再过来，我烧了。”
沈玄脚步不停。
“你烧。”
男人愣住。
“不要账了？”
“我要人。”
“账能说假话。”
沈玄看着他。
“疼会说真话。”
霍仙姑在后面冷冷补了一句。
“他说得对。”
男人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真像夫妻。”
霍仙姑这次没反驳。
只把枪口抬高一点。
“把纸放下。”
男人手里的火折子已经贴近账页。
沈玄却突然往旁边一蹬。
整个人踩着桥边铁索扑过去。
“疯子！”
男人急忙点火。
砰！
霍仙姑先开枪。
子弹打的不是人。
是火折子。
火星瞬间炸散。
沈玄也到了。
一拳砸中男人胸口。
两个人一起撞断半截木栏。
男人身体悬在桥外，沈玄一只手死死抓住他衣领。
脚下就是深渊。
男人抬头，第一次真的慌了。
“拉我上去！”
沈玄低头。
“先回答。”
“黑手套什么意思？”
“身份！”
“是寿门的‘黑手’！”
“专门送货、灭口、清账！”
“有几个？”
“我不知道！”
沈玄手指一松。
男人整个人往下掉了半尺。
“六个！”
“我只见过六个！”
“十二年前那个呢？”
“不是我！”
男人尖叫。
“我七年前才进寿门！”
“黑手死了就换，手套也跟着换！”
沈玄眼神彻底沉了。
所以十二年前的黑手套，和福寿堂这个，并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追了这么久的“黑手”，其实只是一个位置。
“谁管你们？”
“不知道名字！”
“都叫寿先生！”
“男的女的？”
“我没见过脸！”
“每次只有信！”
霍仙姑忽然问：
“霍锦云呢？”
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沈玄看见了。
“知道？”
“我只见过她的追杀单！”
“七年前有。”
“后来撤了！”
霍仙姑呼吸一紧。
“什么时候撤的？”
“四年前。”
“为什么？”
“单子上写的是——”
男人咽了口血。
“目标已入瓶山。”
霍仙姑手里的枪猛地一颤。
沈玄却没有说霍锦云还活着。
四年前进瓶山，只能证明追杀单当时这样记录。
“账纸给我。”
男人不敢再犟。
把最后一页递过来。
沈玄把人拉上桥。
刚落地，霍仙姑已经走到面前。
她先看沈玄。
从脸看到肩膀。
“又中针了？”
“压住了。”
“回去让花灵看。”
“你关心我还是关心账？”
霍仙姑把那张纸抢过来。
“都关心。”
沈玄一怔。
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随即冷着脸补了一句。
“你死了，谁陪我去瓶山找二姑？”
沈玄笑了。
“前半句我听见了。”
“后半句可以不用解释。”
霍仙姑耳根一红。
“闭嘴。”
她低头看账纸。
烧掉的边缘只剩下半页。
最上面一行还能认。
【黑手第六，接替第五。】
下面则是：
【霍锦云，追杀撤。】
【四年前，入瓶山内城。】
最后一行只剩半截。
【寿先生今……】
后面被火烧没了。
就在这时。
断桥另一头突然亮起一盏灯。
一个苍老声音隔着黑暗传来。
“沈姑爷。”
“黑手抓到了。”
“有本事的话——”
“来抓我这个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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