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比武大会之后,魔渊上下,再没人敢当面给我难堪。
可我知道,暗地里那双要置我于死地的手,还在动。大护法虽在狱中,可他那一系的人,手还伸得很长——婚典筹备处的帖子、祭品名单、还有那道来去无踪的黑影,桩桩件件,都透着他们的影子。
「擒贼先擒王。」我对桃枝说,「要想让这盘棋清净,先把大护法那一系,连根拔了。」
桃枝吓了一跳:「夫人,大护法可是十三部的老人,根基深厚……」
「根基再深,也怕底朝天。」我看着她,「你帮我查一件事——大护法在狱中,是怎么跟外面的人勾连的?」
桃枝想了很久,忽然压低声音:「奴婢倒是听说,大护法有个贴身账房,唤作赵无咎,掌着大护法一系所有的外务账目。他每日辰时,都会去城东的当铺,兑一笔银钱。」
「当铺?」我眯起眼睛,「查它。」
「不过夫人。」桃枝欲言又止,「赵无咎这人,油滑得很。他若知道咱们在查他,怕是会连夜把账本毁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我垂下眼,想了片刻,「你传个话给赵账房,就说——婚典筹备处那边,有一笔大银子的差事,想请他掌掌眼。把他约出来。」
「夫人是想……引蛇出洞?」
「聪明。」我弯起眼睛,「他既爱银子,那我就拿银子,钓他这条蛇。」
三天后,桃枝带回消息:「夫人,查到了。赵无咎每日兑银的那家当铺,背后挂的,是天规府的产业。」
我心里一沉。
天规府的产业。大护法的账房,日日往天规府的当铺里送银钱——这不是勾连,是什么?
难怪大护法敢在狱中,还把手伸向婚典——他背后站着的,是天规府。有这层靠山,他才敢在魔渊里,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
「走。」我站起身,「咱们去会会这位赵账房。」
当夜,我带着玄溟给的魔令,摸进了赵无咎的账房。
账房先生不在,可他的账本,却整整齐齐地码在柜上。我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下去,越看,心越沉。
那是一本「双账」。
明账上,记的都是魔渊日常的开支,清清白白。可那暗账上,一行行,记得却触目惊心——
「某年某月,献上界天规府,魔晶三千。」
「某年某月,购上界秘符一批,用以……镇压魔渊异动。」
「某年某月,支银万两,予『桃约』祭典筹备处。」
我一行行看下去,终于在一页夹缝里,看到了几个让我瞳孔一缩的字:
「婚典·献祭名单——桃夭、玄溟。」
桃夭、玄溟。
这两个名字,并排躺在账页上,像两道无声的判词。
我几乎能想象出,写下这份名单的那个人,落笔时是什么神情——在他眼里,我们不是两条命,只是两枚可以随时献祭的棋子。
我攥着那页账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半晌,才缓缓松开。
我攥着那页账纸,指尖冰凉。
果然,那份名单,是大护法一系递上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账本一页页拍下来,又原样放回柜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魔渊议事堂。
我把那本「双账」往堂上一摔,当着十三部部主的面,朗声道:
「诸位,我手里这本账,是大护法一系,与天规府暗中勾连的铁证!」
满堂哗然。
「各位且看——」我翻开账本,一页页展示,「大护法掌刑狱外务,却暗地里,把魔渊的魔晶、秘符,源源不断地献与天规府。婚典筹备的银钱,也是从他这一系出的。而这份『献祭名单』上,写着的,是他想借婚典,除掉的人——我和魔尊!」
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胡说!」大护法的旧部,第一个跳出来,「你这是栽赃!」
「栽赃?」我冷笑一声,「这账本,是从赵无咎的账房里搜出来的,白纸黑字,墨迹未干。若有人不信,大可以请赵无咎当面对质!」
满堂一时鸦雀无声。
上首的玄溟,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账房赵无咎,即刻下狱,会同三司,彻查此账。」
「至于大护法——」他垂下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褫夺护法之位,终身囚禁于万魔窟。」
满堂又静。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出声。
我站在堂中,看着那些往日趾高气扬的魔族,一个个低下了头,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松。
大护法这一系,算是彻底拔干净了。
可夜里,我独自坐在桃花院,翻着那本账本的抄本,却越看越不对劲。
那页「献祭名单」上,除了我和玄溟的名字之外,在边角处,还有一行极淡极淡的小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匆匆刻上去的:
「莫信当铺,信桃树。」
我盯着那行小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莫信当铺,信桃树。
当铺是天规府的产业——那这行字,是有人,在账本里,故意留给我的?
是谁?
是赵无咎?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攥着那页账纸,看向窗外那棵老桃树,心里那团疑云,又浓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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