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头痛欲裂。
唐婷婷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纱帐,帐幔外透进来昏黄的烛光,鼻尖萦绕着一种甜腻的熏香。这味道太陌生了,跟她出租屋里那股廉价洗衣液的气息差了十万八千里。
“嘶——”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脑勺像被谁拿着凿子一下下敲,与此同时,一大段完全不属于她的记忆正野蛮地往脑海里灌——原主叫沈清棠,是江南沈家的嫡长女,今年十七岁,父亲沈延昭刚调任大理寺少卿……不对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他妈是谁的记忆?跑她脑子里干什么?
尿意比头疼更急迫地占据了她的意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脚刚踩到地上,视线往下一扫——一双绣着蝴蝶穿花的软底绣鞋,鞋尖还缀着两颗小珍珠。
她愣了两秒,抬头环顾四周:雕花拔步床,黄铜镜台,红木梳妆匣,窗边架子上搁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支半开的梅花。
这他妈是哪来的古色古香?
还没等她理清头绪,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看到唐婷婷坐在床边,差点把盆摔了:“小、小姐!您醒了?!”
唐婷婷看着她身上那件水绿色的比甲和月白色的裙子,再看看她头上梳的双丫髻,脑子里那团乱七八糟的记忆又开始翻涌。
“快!”唐婷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快带我去厕所,我要上厕所!”
小丫鬟被她拽得一踉跄,满脸困惑地皱着眉:“小姐……什么、什么是……厕所?”
唐婷婷头皮发麻。该不会真穿了吧?可眼下这尿意快把她逼疯了,不管是演戏还是穿越,她没工夫在这儿掰扯名词。
“茅房!”她急中生智,蹦出这个词,又觉得不太对劲,赶紧补了一句,“净房!我要去净房!”
小丫鬟这才恍然大悟:“哦!小姐随奴婢来!”她撂下铜盆,提着裙摆往外跑,唐婷婷踩着那双不跟脚的绣鞋,跌跌撞撞地跟出去。
穿过一条抄手游廊,绕过一架紫藤花架,那绣鞋鞋底又薄又滑,青石板上一片湿漉漉的晨露,唐婷婷脚下频频打滑,要不是靠着那股顽强的控尿意志撑着,她早就在这九曲十八弯的回廊里摔个狗啃泥了。
她一边踉跄一边在心里骂娘——这鞋是人穿的吗?又小又硬,脚趾头都挤成一团了!
小丫鬟终于在一扇小门前停下,推开门:“小姐,请。”
唐婷婷一头扎进去,眼前是一个木制坐便器,上面铺着厚厚的棉垫,旁边搁着一个小瓷缸,里头装着清水。
她顾不上打量这古人的“马桶”有多讲究,关上门就是一通酣畅淋漓的释放。
等到终于松了这口气,她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到地上,大脑才开始正常运转。
她叫唐婷婷,二十六岁,在深圳做新媒体运营,昨晚熬夜赶方案到凌晨三点,最后一杯咖啡喝完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就躺在了这张拔步床上。
而脑子里那些记忆,是原主沈清棠的。这位大小姐昨天在花园赏梅时忽然晕倒,大夫说是风邪入体,然后一觉醒来,壳子里换了个人。
唐婷婷,不,现在应该说是沈清棠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纤细白嫩、没干过一点粗活的手,忽然有些恍惚。
这算什么事啊?穿越大礼包?一张单程票?连个说明书都没有?
她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真的,不是做梦。
苍天啊!大地啊!她在心里仰天长啸,你搞什么机车啊?别人穿越好歹有个系统引导,有个神仙指点,再不济也在脑门上敲个进度条,她就这么糊里糊涂被丢过来了?她连这朝代叫什么、规矩是什么、说话有什么忌讳都不知道!
完了完了,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当年多看两本穿越小说,把种田、基建、宫斗的套路背下来也好啊!香皂怎么做的?牙膏用什么配方?牙刷的猪鬃往哪找?那些穿越女主随手就能画出来的时装设计图,她连条裤子都画不圆!唐诗三百首她只会“床前明月光”,宋词就会“明月几时有”,她拿什么在这个古代世界立足?
她能活过第一章吗?
“小姐?”门外传来小丫鬟担忧的声音,“您好了吗?要不要奴婢进来伺候?”
“等一下!”沈清棠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摆,站起来推开门。小丫鬟正一脸紧张地候在外面,看到她出来才松了口气。
“你叫什么?”沈清棠问。
小丫鬟一愣:“小姐,奴婢是翠儿啊,您不认得奴婢了?”
“我……”沈清棠揉了揉太阳穴,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头还是疼得厉害,有些事模模糊糊的。”
翠儿立刻急了:“小姐您别费神了!大夫说您得好好养着,快回屋躺着吧,奴婢给您端粥来。”
沈清棠被她搀着往回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原主的记忆还在,只是需要一点点去翻找。眼下最重要的是别露馅,先稳住这个丫鬟,再搞清楚自己穿到了什么年代、什么处境。
回到卧房,翠儿把她扶回床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张罗吃食。
沈清棠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发了一会儿呆。
窗口透进来的光落在她手上,她翻来覆去地看,这只手白嫩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和她自己那双常年敲键盘、指节微微变形的糙手完全不一样。
还没等她从“我到底是谁”的哲学困境里挣扎出来,走廊那边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沈清棠赶紧坐直了身子,端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架子朝门口望去。
来人还是翠儿,端着托盘,上头搁着一碗热腾腾的百合莲子粥,旁边还有一碟桂花糕,颜色嫩黄,上头缀着几粒金黄的干桂花,卖相极好。
“小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药待会儿奴婢再给您煎。”翠儿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小姐……您真的不记得了?”
沈清棠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糯的米香裹着莲子的清苦和百合的绵软在舌尖化开,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几乎融进了汤里。她又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下去,松软甜香,桂花的香气直冲脑门。
好吃!太好吃了!
她这个被深圳外卖毒害了三年的社畜胃,在吃到第一口手工熬制的百合莲子粥时,差点感动得流下泪来。她原以为穿越是场灾难,现在看来至少伙食这块儿还不错。
“当然……记得。”她嘴里塞着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手上的筷子已经又伸向了碟子。
翠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姐风卷残云地扫空了整碗粥,又把一碟桂花糕吃得只剩渣渣,最后还十分潇洒地一抬袖子,抹了把嘴角——那袖口上立刻沾了一圈碎屑和油渍。
沈清棠靠在床头,心满意足地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了二十六年,她头一回觉得“吃饱了”三个字能有这么治愈的效果。
而翠儿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她家小姐从前用膳,一碗粥要喝上小半个时辰,一勺一勺地抿,糕点更是只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沾沾唇就算了。
可现在这……这狼吞虎咽的架势,跟饿了三天似的。
最要命的是——她用袖子擦嘴!
翠儿脑瓜子嗡嗡的,大小姐从前最讲究仪态,裙摆上沾一粒米都要换一身衣裳,如今竟然拿袖子当帕子使?
小姐莫不是……摔坏了脑子?
翠儿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小心翼翼地憋出一句:“小姐,您……嘴角还有渣。”
沈清棠一愣,伸手胡乱在嘴边又抹了一把,嘿嘿笑了两声:“哦,多谢。”
翠儿:“……”
完了。小姐彻底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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