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传送的白光还在眼底残留着余温,脚下的落叶触感就取代了失重感。林默站在香樟树的浓荫里,指尖微微一动,袖中冰魄小刀贴着手腕转了个圈,冰凉温润的触感顺着经脉传上来,稳稳锚定了气息。
炼气九层巅峰的灵气在丹田气旋里缓缓运转,规则级编辑的感知力同步铺开,顺着山间的灵气流向远处蔓延。西南方的崖壁深处,一股厚重的禁制波动遥遥传来,混着浓郁的阴寒尸气,还有几缕紊乱的生物电波动,在山林的纯净灵气里格外显眼。
七星王陵。
林默抬眼望了望日头,初夏的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金。他循着禁制的方向缓步走去,山路崎岖乱石横生,对他来说却如履平地,脚步落在落叶上,连点细碎的声响都没有。
越往崖壁方向走,空气中的尸气就越浓。走到一处断崖边的时候,下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混着考古工具碰撞的轻响。
林默停下脚步,垂眸望去。
崖壁下的空地上支着几盏户外探照灯,冷白色的光打在陡峭的山壁上,露出半扇嵌在山体里的石门。门上刻着北斗七星形状的凹痕,积着暗红色的污垢,像是干涸多年的血渍。石门旁围着十来人,个个穿着深绿色的户外冲锋衣,胸口别着银色的盾形徽章——正是特管局的制式标识。
领头的女人三十岁上下,扎着低马尾,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攥着卷泛黄的考古图纸,正蹲在石门跟前,指尖顺着七星纹路慢慢划动。她侧脸线条利落,神情专注,周身灵气沉稳,是炼气八层的修为,比旁边的队员都要深厚些。
“沈姐,这七星封魔阵,能破吗?”旁边站着个扎高马尾的年轻姑娘,正是苏清鸢,炼气七层的修为,正是之前在山路上被黑风寨截杀、被林默随手救下的那个特管局干事。她这会儿皱着眉,时不时往身后的林子里瞟,“黑风寨的人昨天就在后山晃,咱们要是破阵太慢,万一他们赶过来……”
“急也没用。”沈晴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微蹙,“七星封魔阵是明代方术的经典阵式,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硬破会触发吊石落穴,整个墓道都得塌。按流程用铜针定阵眼解,最少也得一个时辰。”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身后的六个行动队员。个个荷枪实弹,腰上别着驱邪符和糯米袋,可修为大多在炼气六七层,最强的队长也才炼气八层巅峰。
“本来李前辈跟我们一起来,他筑基期的修为,破这阵快得很。”沈晴叹了口气,“临时被总部调走处理别的事了,咱们只能自己来。实在不行,就先退到山口守两天,等局里再派人支援。”
“等不了啊沈姐。”苏清鸢急道,“黑风寨寨主黑煞可是筑基初期,他们要是先到了,墓里的东西就全完了!还有那本《阴宅气机要旨》,要是落到邪修手里,用来练阴邪功法,后患无穷。”
两人正低声争执,崖上的林默微微动了动脚。
脚下的碎石子滚落一颗,顺着崖壁滚下去,“嗒”地轻响一声。
“谁?!”
苏清鸢反应极快,猛地抬头,手瞬间按上腰间的短刀,灵气瞬间运转。所有行动队员也立刻转身,枪口齐刷刷对准崖上的树影。
林默也没躲,拨开垂下来的藤蔓,缓步从斜坡上走了下来。
少年身形挺拔,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和这荒山野岭格格不入。他脚步很稳,落在乱石堆上如履平地,周身气息平淡得像个普通的登山游客,可站在这尸气弥漫的墓口,眼神清明得不像话,半点都不受阴邪之气的侵扰。
苏清鸢看清来人的脸,眼睛一下子亮了,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下来,连忙收了刀,快步迎上去:“林前辈?!怎么是您?”
沈晴愣了一下。
林前辈?
就是苏清鸢回来之后反复提起的,在山路上随手废了黑风寨五个邪修、包括炼气八层头目的隐世高人?
她上下打量林默,心里微微吃惊。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比苏清鸢还小,气息内敛得几乎感知不到灵气波动。要不是知道对方的事迹,她绝对会以为是个误入深山的普通人。
能把气息收得这么干净,要么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么就是修为远高于自己,敛息功夫炉火纯青。
沈晴瞬间就偏向了后者。
她连忙上前,伸出手,态度放得很平:“您好,我是沈晴,这次考古队的技术总负责人,沪城文物考古研究所的,同时挂特管局的技术顾问。之前小苏在路上遇劫的事,多谢您出手了。”
“举手之劳。”林默伸手跟她轻握了一下,指尖微凉,力道很轻,目光掠过她的肩膀,落在身后的石门上,“七星王陵?”
“对,明初靖王的墓。”沈晴点头,顺势发出邀请,“您也是冲古墓来的?要是不嫌弃,不如跟我们搭个伴?实不相瞒,我们队里筑基期的前辈临时有事没来,正缺高手压阵。里面的东西,只要您看得上,按贡献分配,特管局绝不占前辈便宜。”
她很会说话。既点出了自己的困境,又给出了足够的利益,姿态放得低,却又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默收回目光,点点头。
他本来就是冲这处古墓来的。尸变生物电紊乱、尸蹩感官缺陷、阴宅气场反向利用,三大核心脑洞还等着他挨个验证,有官方队伍带路,省得自己找路破阵,正好。
“可以。”
苏清鸢大喜,连忙跟旁边的队员介绍:“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林前辈!有前辈在,黑风寨的人来了也不怕!”
六个行动队员连忙上前敬礼,个个脸上带着敬畏。他们都是特管局的老兵,常年跟古墓邪物打交道,最信强者。能随手废了炼气八层邪修的人,绝对是大佬级别的存在。
“行了,先开石门。”沈晴拍了拍手,拉回正题,“老周,拿铜针和罗盘来,我先标定七个阵眼。七星阵环环相扣,错一个星点都会触发机关。”
队员连忙递上铜针和风水罗盘。
沈晴蹲在石门跟前,刚要把第一根铜针扎进天枢星点的凹槽。
“不用这么麻烦。”
林默忽然开口。
众人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沈晴也直起腰,疑惑道:“林前辈,您有更简便的办法?”
林默没说话,迈步走到石门前。
门上的七星纹路在探照灯的冷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七个星点的能量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环,既镇压着墓里的尸气,同时也锁死了石门。吊石机关的机括就藏在天玑星点后面,和阵法连在一起,阵法一动,机关就触发,几百斤的巨石砸下来,墓道入口直接封死。
对别人来说是环环相扣的死局,对林默来说,不过是个简单的规则闭环。
规则级编辑能力发动。
他抬起手,食指按在左数第三个星点——天玑的位置。
极淡的灵气透进去,精准掐断了阵法能量传导的其中一个节点。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石门内部传来,像是机括脱位的声音。
沈晴脸色一变:“什么声音?”
她话音还没落,沉重的石门就缓缓往里退了进去。
没有刺耳的岩石摩擦声,没有碎石掉落的轰隆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打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
黑黢黢的墓道露出来,带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吹得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缓缓打开的石门,又看看林默悬在星点上的手。
就……按了一下?
开了?
沈晴最先反应过来,几步冲到门边,趴在缝隙上往里看。又伸手摸了摸石门边缘的七星纹路,指尖顺着第三个星点探进去。
里面的机括已经断了,断口平整,像是精准熔断的。吊石机关的配重也卡在了卡槽里,彻底失效。
七星封魔阵的能量闭环也断了,剩下的六个星点还亮着微光,可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不是暴力破的。
是精准找到了整个阵法最薄弱的那个节点,轻轻一掐,整个闭环就散了。
这得对明代方术阵法有多深的理解,才能做到?
沈晴研究古墓阵法这么多年,见过破阵的——用蛮力砸开的,用阵法对撞的,用符咒慢慢化解的,从来没见过这么轻描淡写的。
就像随手按灭了一盏灯。
“林前辈……”她转过身,看着林默,眼神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您对明代方术阵法也有研究?”
“略懂。”林默淡淡道,收回手,“走吧,里面东西还多。”
他迈步率先走进墓道。
脚步落在青砖上,很轻,连点灰尘都没惊起来。袖中的冰魄小刀微微发烫,是对阴邪之气的自然反应。
沈晴连忙跟上,苏清鸢和行动队员们也连忙端起枪,鱼贯而入。
墓道狭长,青砖铺地,墙壁上刻着缠枝莲纹,沾着厚厚的灰尘。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扫来扫去,晃得墙壁上的影子影影绰绰。空气里的霉味、土腥味与血腥味越往里走越浓,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虫腥气。
越往里走,阴寒之气就越重。行动队员们都下意识裹紧了衣服,运转灵气抵御尸气侵蚀。
可林默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
苏清鸢跟在后面,看着林默的背影,眼睛亮晶晶的。
她就知道,林前辈绝对不一般。
沈晴走在林默身侧,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心里越来越笃定。
这位林前辈,绝对是隐世宗门出来的传人。
不光修为高,对古墓、阵法、尸变的了解,比自己这个专业人士还深。
这次考古,算是抱上大腿了。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的道路宽了几分,左右两侧各凹进去一个壁龛。壁龛里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有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
“是镇墓龛。”沈晴压低声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明代藩王墓的制式,一般里面放镇墓兽,也有放殉葬武士的。灵气复苏之后,尸变概率很高,大家小心……”
话没说完。
“咔嚓。”
一声极轻的骨节响动声,从左侧壁龛里传出来。
然后,两点暗红色的光,在黑暗里缓缓亮了起来。
林默停下脚步。
来了。
镇墓血尸。
正好,验证第一个核心脑洞的时候到了。
他微微握拳,指尖灵气凝聚。
墓道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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