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火车站。
路明非拖着拉杆箱,在候车大厅里遇到了他那读了八年大学还没毕业的学长。
两人寒暄了几句,用路明非身上仅剩的那点钱买了两个汉堡。
又端着无限续杯的可乐灌了个水饱,然后就开始百无聊赖地等车。
夜班列车还早得很,他们没钱住旅店。
只能裹着毯子在长椅上凑合过夜。
夜深了,候车大厅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他们俩的身影。
芬格尔抱着课本在四周晃荡,嘴里念念有词。
读书声在偌大的空间里来回碰撞。
路明非把毯子往身上裹紧了些,蜷缩在冰凉的木条椅上。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恍惚间,他隐约听见了远方传来的一声闷响。
铛——!
不对!
路明非猛地瞪圆了眼睛,“腾”地坐直了身子,毯子从肩头滑落。
“卧槽!我真的听见钟声了!”
不远处的芬格尔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来,压低了嗓门问:“啥玩意儿?”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自己也有点不确定。
“你……没听到什么钟声吗?”
“这附近有没有教堂之类的,大半夜的谁在敲钟?”
芬格尔脸色一僵,愣住了。
“什么意思?这里哪来的钟——”
铛——!
又是一声。
厚重而极具穿透力的声波,仿佛从极深极远的地方炸开。
笔直地灌入耳膜。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半响之后,异口同声地爆了句粗口。
“我靠!真他妈有钟声啊!”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热靠在椅背上,原本半阖的眼皮猛地掀开,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声音?”
旁边,大肚子的老牛仔副校长正偷偷摸出一瓶威士忌。
瓶塞拔了一半,闻言抬了抬眉毛。
“我刚刚开了一瓶你的酒,你应该不会在意吧?”
说着,他自顾自地往杯子里倒了一大口。
昂热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的血统纯度比我高吧?你难道听不到那不断响在耳边的东西?”
副校长随意地摆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出事了记得让个子高的顶着。”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内的两大社团也骚动了起来。
学生会总部。
凯撒正坐在主位上翻看一份文件,耳朵忽然微微一动,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纸张,目光扫过四周。
围坐的学生会成员们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带着相似的困惑。
他们刚刚似乎都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
可那声音转瞬即逝,像一层薄雾,抓不住也摸不着。
狮心会会议室。
楚子航原本正对着窗外发呆,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头。
往左右两侧扫了一眼。
一直关注他的苏茜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子航?”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
他没有多做解释,但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只是一个开始。
蛇歧八家、加图索家族、北美的混血种势力。
欧洲的各大混血种家族。
还有那个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东方混血种隐秘世家。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们的核心成员都隐约感知到了那道回荡在灵魂深处的钟鸣。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摔碎了茶杯。
有人立刻启动了紧急联络频道。
而除了这些身居暗面的混血种之外,许多与之关联的普通人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些什么。
不过大多数人只当是自己耳鸣,或者远处工地传来的杂音。
并未放在心上。
只有少部分有心人,悄悄留了个神。
当然,混血种们格外上心。
他们本能地怀疑,这或许和那个被封印在历史尘埃中的种族有关。
嗯,确实和龙族有关。
哗——!
毫无征兆地,一道纯白色的光幕撕裂了虚空,猛地展开在所有人面前。
足不出户的,面前浮起一块巴掌大的小光幕。
走在街上的,头顶直接挂起一面堪比摩天大楼的巨幅屏幕。
贴心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对于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来说,这无异于一场活生生的恐怖片。
“卧槽!”
路明非率先发出了一声极具代表性的国粹。
他瞪着面前那块幽幽发光的白色屏幕,声音都在发飘。
“这是什么啊?也跟学院有关?”
旁边的芬格尔满脸懵逼。
他在卡塞尔混了八年,对学院的一草一木比对自己家都熟悉。
他敢拿人头打赌——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学校的科技产物。
可芬格尔不说话,路明非就更急了。
“你说话啊师兄!这也是学院的科技吗?”
“你们除了人工智能,还有凭空变出屏幕的本事?”
芬格尔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看吧。”
同样的困惑发生在世界各地。
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对着那面凭空冒出的光幕指指点点。
有人惊恐,有人好奇。
有人掏出手机试图拍照,却发现镜头里一片空白。
屏幕上的字还在,就是拍不出来。
就在亿万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面巨大的光幕上,缓缓浮现出了第一行字:
【龙,真的存在于世界上吗?】
轰——!
一瞬间,所有混血种的脑子里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炸得他们头晕目眩,脊背发凉。
普通人依旧一头雾水,互相交头接耳。
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对于知晓世界暗面的人来说,“龙”这个字,就是禁忌。
那个贯穿了整个人类历史、始终隐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
是他们所有混血种血脉的源头。
也是他们穷尽一生要对抗的宿命。
而现在,这块凭空出现的光幕,为什么要提到龙?
它想做什么?它要揭开什么?
所有人的心里,其实都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只是那个答案太过沉重,重到没有人愿意去接受。
光幕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第二行字紧跟着浮现出来:
【龙是存在的!】
普通人依旧摸不着头脑。
有人甚至开始觉得这只是某个大型媒体的恶搞营销。
而混血种们集体沉默了。
诺玛的加密频道里,消息像雪片一样飞窜。
有人在怒吼,有人在请求支援。
有人在尝试攻击那块光幕。
但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言灵、枪械、炸弹,甚至试图用物理手段遮挡视线。
全部无效。
光幕就像一尊超然世外的神明,静静地悬在那里,不为所动。
字幕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画面。
五颜六色的光点开始汇聚,组合成一行行清晰的字迹:
【龙族、混血种、人类,这三族的命运,三族的立场与存在。】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一个普通的少年说起……】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面缓缓铺展开来的光幕。
世界的帷幕,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寸一寸地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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