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归来的驯兽师 第11章 镇魔司的盘问

车门开了。一个穿深色制服的男人走下来,三十来岁,国字脸,目光在便利店门口扫了一圈,落在陈野身上。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队员,手里拿着记录本。

你就是陈野?制服男人问,这店的夜班?

嗯。

那只狗,是你赶走的?

算是。陈野说,它扑我老板,我拿扫帚抡了它一下。

制服男人挑了挑眉:拿扫帚,把一只比狼还大的狗抡跑了?

它可能也没想到会挨打。陈野说,懵了,就跑了。

制服男人没再追问,掏出本子记了几笔:说说吧,那狗什么样?

大。陈野说,灰黑色,比狼还大一圈。眼睛是竖瞳,挺吓人的。

竖瞳?制服男人笔顿了一下,你确定?

天太黑,路灯下看的。陈野说,可能看错了。就是一只大狗,跑得快。

制服男人记完,又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间、从哪来的、往哪跑了。陈野一一回答,答案都差不多:没看清太黑了往城西跑了。

往城西?制服男人抬起头,城西这几天,死了好几条狗,你知道吧?

听说了。陈野说,我老板讲的。

那你就不觉得,你赶跑的这只,可能就是咬死那些狗的东西?

我哪认得。陈野说,我就是个守店的,它扑我老板,我抡它,它跑了。就这么简单。

制服男人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陈野迎着他的目光,没什么表情。

行。制服男人合上本子,点点头,情况我了解了。最近城西那边不太平,你们晚上注意点,关好门窗。

好。

制服男人转身要走,忽然,又一辆车开过来,停在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人,陈野认识。

沈栀。

她换了一身便装,深色外套,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她下车,目光扫过便利店门口的一片狼藉,落在陈野身上。

是你?她说。

是我。陈野说,沈队,又见面了。

沈栀走过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刚才打电话汇报的人说,是个夜班工拿扫帚把狗赶跑的。我还想着,这店里的夜班工,胆子挺大。

为了活命。陈野说,谁都会抡两下。

沈栀没接话。她在碎玻璃和货架间走了一圈,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个爪印。

陈野的心,提了一下。

那个爪印,是影犬的。他扫玻璃的时候,故意用碎玻璃盖住了大部分,但角落里,还是露出来一个完整的。

沈栀盯着那个爪印,看了很久。她伸出指头,在爪印边缘比了比,像是在量尺寸。

这印子,她开口,比狗的大。

是吧。陈野说,我也觉得它挺大的。

我说的是,沈栀站起来,看着他,这个爪印的形状。狗爪印,前宽后窄,这个印子,五根脚趾几乎一样长,像是,某种猫科动物。

陈野没接话。

沈栀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说它是狗?

我看着像狗。陈野说,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天太黑。

天太黑。沈栀重复了一遍,你今晚,看错了几次?

陈野没说话。

你赶跑了它,沈栀继续说,它没伤着你?

没有。

它扑倒了你老板,你的老板受了伤。你拿扫帚抡它,它就这么跑了?沈栀说,一只敢闯进店里扑人的狗,会被一把扫帚吓跑?

陈野看着她,过了两秒,说:可能它怕扫帚。

沈栀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陈野,你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越是滴水不漏,我越觉得,你有问题。

陈野没接话。

角落里,小瞳从纸箱后面探出头,金色的眼睛,看着沈栀。

沈栀的目光落在小瞳身上,盯着那只黑猫看了几秒。小瞳蹲在纸箱后,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这猫,沈栀说,今晚,没吓着?

它胆大。陈野说,躲在屋里,没出来。

是吗。沈栀不置可否。她收回目光,看着陈野,陈野,我查过你的档案。上面写,你当过兵?

陈野的心,沉了一下。他面上没露,只是嗯了一声。

哪个部队?沈栀问,哪一年退役?

记不清了。陈野说,废土待了三年,很多事情都忘了。

那可真巧。沈栀说,什么都忘,偏偏记得自己当过兵。

人嘛,陈野说,总有一两件,忘不掉的。

沈栀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破绽。陈野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

你虎口那道疤,沈栀忽然说,怎么来的?

陈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的疤:废土里,被东西咬的。

什么东西?

记不清了。陈野说,都说了,很多事忘了。

沈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她记下了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状。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陈野,最近城里不太平。城西死狗的事,还没查清楚。你晚上守店,自己小心。

谢谢沈队。陈野说。

沈栀迈出门,又顿了一下。她侧过头,看着陈野:还有,陈野。

嗯?

我们还会见面的。她说,我总觉得,你这个人,故事挺多的。

她说完,没等陈野回答,弯腰上了车。引擎发动,车尾灯在凌晨的街道上越来越远,消失在街角。

陈野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小瞳从店里走出来,蹲在他脚边,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说得对。陈野低声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的疤,在路灯下,泛着旧伤的白。

下次见面,他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转身,回了店里。蹲下来,把角落那个完整的爪印,用碎玻璃盖住,又用扫帚扫平。

收拾完,天已经蒙蒙亮了。陈野坐在收银台后面,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老周声音还挺精神:没事,缝了两针,医生说没伤到骨头。你那边咋样?

镇魔司来过了。陈野说,问了问情况,走了。

没为难你吧?

没有。就问了问那狗长啥样。

那就好。老周松了口气,小陈,今儿你受累了。明晚你歇着,我来看店。

不用。陈野说,我没事。

挂了电话,陈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是沈栀那句我查过你的档案,上面写,你当过兵。

他当然没当过兵,那是随口编的。可她说查过档案时,语气太笃定了。他的档案是系统自动生成,只写了废土幸存者和F级,哪来的服役记录?要么她在诈他,看他会不会越编越深;要么,真有人在他不知情时动过档案。不管哪种,都说明她盯上了一个F级废柴,镇魔司的调查员,不会无缘无故这么上心。

除非,她察觉到了什么。陈野想起她蹲在爪印前比量的那一下,手指量得很仔细,像是见过类似的印子。

她见过影犬。陈野低声说,或者,见过和影犬差不多的东西。

沈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亮起来,街上的声音慢慢多了。有人在他门口探头,看见一地碎玻璃,嘀咕了一句这是咋了,又走了。

小瞳蜷在他脚边,呼噜声一起一伏。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属片,又看了一眼上面那串编号。

影犬,追踪标记,城西死狗。他低声念着,这些东西,串起来,到底是谁在背后?

金属片在晨光里,反着冷光。

陈野把它收进口袋,站起来,开始收拾便利店门口的碎玻璃。晨光落在他背上,把他弯着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