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远，氪金打野总得选一个。 无人在意

暖流自丹田涌出，涌向周身上下，之前的四肢疲软、气力难续之感顿时消散不见。

肖飞鱼运用大化法感受完周天运转的内息气流后，猫着腰半弓起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直接在树林冠丛里来回蹦越。

他越往山外走，越能发现人流的迹象更加明显，不仅有成型的山道，还有定时巡逻的巡山队。

肖飞鱼没有引起行人的注意，他们只知道是山间林风吹过，引起树梢一阵摆动而已。

靠近出山口处树林稀疏，肖飞鱼早早下了树，眼前的围墙还是没有人看守，简直就是为他这种走捷径的人准备的。

下山的路比起上山安全了好几倍。

没有人蹲在路边来半场劫道，也没有放在草丛里的捕兽夹子夹断腿。

流云步一施展肖飞鱼便飞了出去，踏墙凌空，翻越围墙，落地无声。

紧接着，他飞速遁入草丛之中，不见踪影，只留下草丛晃荡。

不远处走来两个路人，腰间挂着入山木牌，嘴里滔滔不停。

“最近上山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可不是嘛，都想着官府检查来了，看能不能趁机捡漏……平白的给云川派送苦力呢。”

“这话怎么说？你当人家门派傻呀，看着你那些五大三粗的人，就为了那么几两碎银子，来干这体力活……”

两人边走边聊，直至声音消散在林间。

————

坐在木桌前的小吏，左看右看，发现行人挺多，没有几个来报名的，自己身旁的长官早就拿着钱袋子吃茶去了，想着自己也要收摊了，休息去了，便要合上登记本。

书页缓缓合上的瞬间，一只大手精准地卡在薄薄的纸页中。

“我要报名！赚钱！”

这手卡得精准，声音有力，小吏抬头一看，是一个身穿短打的少年郎。

“行，名字报一下。”

小吏没有多少反应，哪怕对方报了个假名字或者假地址，他都不会深究，刚才页面那里夹着的铜板，可就在他的手里，怎么也得通融一下，不然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可要与民同乐。

“行，张石，明天晚上记得按时到。”

提笔落字，黄纸上墨色晕染，肖飞鱼获得打工机会。

“这太随便了吧。”

肖飞鱼要不是知道自己塞了钱，还以为这选拔就是这么的随意。

天光流转，夜色渐临。

入山的摊位。

“哎呀，这不是老刘吗？你咋来干这体力活了？不是要去闯出一番名堂…”

“大惊小怪，这不是来这里闯名堂了吗？”

十几人的队伍在摊位面前陆续排好，肖飞鱼混在其中，身旁的汉子声音雄厚有力，不像是寻常的庄稼汉。

“这里都是老油条啊，不像什么老实人。”

看来想借着搬砖或者搞维修的名头进山打探消息，趁机搞事的人不在少数，而且不止这一次。

肖飞鱼看着手拿名单正准备点名的小吏。

对方见众人在他面前吵个不停，却没有半分异样，眼皮抬都不抬，只是安安稳稳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李铁牛。”

“有！”

“王二…你又来了。”

王二？肖飞鱼听到熟人名字，不露声色转头看过去。

一个汉子拄着拐杖，腿似乎瘸了，不过上面包扎完好，看上去没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还真是你啊？”

肖飞鱼不说话，对面的汉子面容枯槁，没有习得绝世武功的半分喜悦，更多像是认命一样的死气沉沉。

“在这…”

王二听小吏念到自己的名字，抬头有气无力地应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落得这副田地。

明明是最好的点位，自己拿绳子缓缓下去，还能摔断腿，明明有了梅花大侠的绝世武功，为什么没人雇佣他。

而且渠门那些家伙的售后，就是把他带到这里来，让他去干点苦力活，然后人就不见了。

至于卖掉的田地收不回来了，他还要去还钱庄的钱。

至于武功抵债？人家最次也要个二流高手的，他还只会读心法，连气都感受不到，还断了条腿，人家更不会要他了。

现在，最近的那笔债就快来了，他没有办法，只能在这里先干几天活了。

眼前的小吏站得挺高，声音平缓地喊着王二，他缓缓抬头，顺便举起手来。

“在这…”

果然是骗子啊，肖飞鱼把目光移了回来，不再看王二的惨状。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在街头就能买到绝世武功，这比烂大街还不可能。

“张石！”

突然提高的声音，把肖飞鱼从沉思中唤醒，他意识到是喊自己呢。

“这…”

肖飞鱼脸上顶着灰黑，有气无力地喊着。

小吏看到人了，在名册上画上勾，然后让他们一个一个来按手印。

为首的是一个汉子，动作干净利落，直接走到木桌边，领钱按手印。

“先拿定钱，剩下的干完结活时再给。”

小吏看着人群说道，手上一个不停的发铜板。

大家伙也没什么异议，毕竟没几个是靠这钱活的，自然是不着急的。

肖飞鱼接过小吏手里的铜板，颠了颠分量够，随即揣进兜里。

他跟随着队伍缓缓前进。末尾的王二接过铜板，直接塞进衣服多缝的兜里，紧接着跟上队伍，走进山林。

夜晚的大川山，除去树梢鸟兽起伏的嘶鸣外，没有多少声音，只剩下人群移动踩断木棍的咔嚓声。

两旁的押送官差，右手握着刀，左手举着灯，没有过多盯着人群，只是在看有没有人掉队，顺便把几个去方便实则记路的提醒一句。

花点钱白天看看得了，大晚上你能记到什么呀，真是多此一举。

队伍末尾的那个拿长棍的，他都不想管，原先指望着他手脚不老实，然后直接丢进去闯关算了，没想到啊，人家倒地的就猛猛搬砖，不问别的事情。

对王二而言，这山路是真不好走，崎岖不平，偶尔道上半人高的草下还多出一两个坑，把他逼得踉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王二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超过自己，他心里有点急躁，脚底板与木棍的交替更加快速，随即踩到坑里。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即刻向前倒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当众出丑。

黑暗里一只手伸了出来，支撑住他的身子，把他扶正，随即收了回去，速度很快，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谢了，兄弟…”

王二稳定身形，抬头道谢时发现，队伍快要走远，至于那个出手相助的家伙，他更没有看清是谁，现在也管不得是谁，他加快步子跟上队伍。

山路崎岖，队伍走了半晌才抵达4号传承地。

这传承地外围有围墙，内有四通八达的藏洞，隔绝宵小窥探。

围墙外的守卫检查了小吏的通行证后，带领人群走进围墙内，几名官差转身离去，提着灯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这围墙通体硬木打造，哨塔林立几乎没有死角，哪怕是那些犄角旮旯，都有人带刀驻守，火把上的光驱散黑暗，避免有人趁着夜色偷偷靠近。

这远看不知道，近看才发现围墙有三四米高，寻常人难以翻上跃下，不过对于肖飞鱼而言，也只是洒洒水的事。

真正要担心的是那些个站在哨塔上的弩手，他们一箭下去，能把人射得对穿。

肖飞鱼不认为目前自己的流云步可以躲开这些常年生活在山里的弩手。

一想到浑身插满羽箭的自己，肖飞鱼打了个寒颤。

“别瞎看，别瞎想，老是干活，领钱走就行了。”

灰色衣服的张队长，今天很高兴，可以待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到脚酸，也不会被那些蚊子吸血了，就连某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他都不用刻意去管，一切都顺其自然就行了。

至于官老爷，交给长老聊天去了，老河负责端茶递水，装傻子听指导。

“你们几个跟着小王进行洞内扩宽，准备物件摆放与开凿。”

有几个看上去人高马大，腿脚粗壮的练家子，被他有意地派到外墓室干苦力。

张磊知道他们干不下去，迟早会耍滑头，到时候把人赶去尝试陷阱，既得了苦力，还试探陷阱，简直一举两得。

“那个拄拐杖的王…二还有那个灰面瘦猴去围墙边修缮。”

“好嘞。”

走一步，看一步了。

肖飞鱼低头应答，拿上木凿子、麻绳、铲子等各类工具，和王二一同跟着领头的人逐渐远离人群，走向围墙。

围墙内台上，箭筒满羽，人流缓动，守卫按时交班，走下内台时，看见好几个捆木板的，他们要把这玩意深深嵌进内台边缘，同时刷上糙料防火。

“好好干，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干得不错，手还挺巧…”

偶然响起的赞赏，没有干扰肖飞鱼削木板，把上面的凸起削掉，以便于固定。

“灭火桶里水是满的，防火粗料也是刷好了，巡逻交班只有半个小时的空闲，这还是人手减少的时间段…

唉，那是！”

供人站立射箭防御外敌入侵的木制平台还和休息室相连，里面存放着武器、干粮和水。

肖飞鱼在心底默默记住里面物件的位置，并且慢慢地靠近不远处的休息室，现在夜色正浓，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埋头苦干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