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越被唾骂，我修为越强 第二十七章 空器

密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灯芯烧短了一截。

墨渊。苏彻开口，你跟玄嚣，到底是什么关系？

墨渊看着镜面里那道符文锁，嘴唇动了动。这个情报贩子，平时能把一句话绕三个弯再卖给你，此刻却像在秤上称每一个字的分量。

我曾经……是他的器奴。

苏彻没说话，等他继续。

玄嚣的工坊里，除了器，还有伺候器的人。墨渊说，我从有记忆起就在那里。他不叫我们学徒，叫器奴。喂器、擦器、听器说话，干得好，器会亲近你。干得不好……

他没说干得不好会怎样。但苏彻见过那些半成品器，知道它们不愿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三年。墨渊说，我在那件器里干了三年。后来有一回，工坊震动，他出去了，很久没回来。器奴们散了。我逃出来，一路跑，跑到洪荒东部，饿晕在路边。

云华捡的你。

对。墨渊的声音低下去，她一个散修，修为不高，捡了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教他认字，教他修行，把他当人养。我从没被人当人养过。

苏彻明白了。

那云华这道锁……

他来找过我。墨渊说，逃出来第二年，他找到我了。不是来找我回去，是来看我。他站在云华的院子里，看了我很久，说了一句你长成这样了。他转头看云华，开口：这件器，借你师父用一用。

云华替你挡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墨渊说，她只看见一个人要抓我，她拦在前面。她就……睡了十年。

墨渊抬头看着苏彻，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只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水光：十年了。我用三年攒下的那点见识，换遍方圆千里的情报，就想找一把能开她这道锁的钥匙。你手里那把钥匙……

是玄嚣的钥匙。苏彻说，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开你师父的锁。

试试。

苏彻走到床边。混沌镜贴在云华眉心，镜面里那道符文锁一圈一圈地亮着。他试着把怨念值灌进去，锁纹吸收了一点，又像吃撑了一样吐出来。她的因果线太细了，细得像一根灯芯，怨念值灌进去，烧的是她自己。

不行。苏彻收回手，硬开，会伤到她。

墨渊的脸色白了一分。

苏彻闭了闭眼。他还有一招没试，深层共鸣。他能听见器的意志。云华体内那道锁，是一件器。器会说话。

他把手按在云华眉心，闭眼。

识海里，先是云华的呼吸，平缓的，浅浅的。更深处，一个极老极疲惫的声音，像一口锈了几万年的钟：

……又有人来了。

我是怨念系统的宿主。苏彻说，苏彻。

怨念系统……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它出去了。它还没回来。

苏彻的心里一动：谁出去了？

玄嚣的第九件器。那个声音说，它出去了，还没回来。我在这里，就是替它占着位置。

苏彻沉默了。他忽然明白云华为什么会被锁。玄嚣在她体内放了一件空的器，一件还没回来的器的容器。云华不是替墨渊挡灾，她是被玄嚣选中当第九件器的壳。

你锁了她十年。苏彻说，你愿意吗？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不愿意。它说，但玄嚣让我锁。

玄嚣不在。苏彻说，钥匙在我手里。镜子也在我手里。你不想锁她，对不对？

……对。

那就松开。

松开之后呢？那个声音问，我空了十年。空了的东西，总要有个去处。

苏彻把钥匙抵在云华眉心。瓶底那个九字贴上锁纹的瞬间，锁纹像活了一样，一圈一圈地亮起来，又一圈一圈地褪去，像退潮。

去你该去的地方。苏彻说，或者，留在我这里。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但苏彻感觉到，锁纹松开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云华眉心流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流进了他识海里的源。

源在他识海里动了一下，像接住了一个久别的孩子。

……回来了。源说，第九件器，回来了。

苏彻能感觉到，流进来的东西像水融进湖里，没有声息，但湖面深了一分。深层共鸣的触角，好像又往外探了一寸。

云华的眼睛，在沉睡十年之后，第一次动了一下。

墨渊扑到床边，手在发抖，不敢碰她。云华睁开眼，瞳孔散了一会儿，才慢慢聚拢。她看着墨渊，看了很久，开口，声音沙哑，像十年没说过话：

……你又瘦了。

墨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是不是又去弄那些符文了？云华说，我说过多少次，那东西碰不得。

师父……墨渊的声音哽住了，我……

别哭。云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出息。

苏彻站在一旁，看着这师徒俩，没说话。源在他识海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个刚回家的孩子，蜷在角落里不动了。

云华前辈。苏彻等他们说完，才开口，你被锁的时候，玄嚣还说过什么吗？

云华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镜子上，停了一瞬。

他锁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云华说，他说：第九个，快回来了。

苏彻握着混沌镜的手，微微一紧。

镜面里，他自己的因果线，忽然抖了一下。他想起玄嚣在门后说的那句话，我等着你，带着我的镜子，走到我面前。又想起他在镜面上问的那句，第八个宿主。还是第九个？

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宿主。但他现在知道，玄嚣在等的第九个，也许不是他，也许是。

无论是不是，他都在往玄嚣面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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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