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冷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柴油尾气味道。高音喇叭里的广播余音还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最前方的两台黄色推土机履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动静,在距离金属护栏不到三米的位置硬生生刹停。
柴油发动机依然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喷出一圈圈灰黑色的烟雾。
王建国站在迈巴赫车门旁,握着金丝楠木手杖的手掌用力抓紧,骨节凸起。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眼底的血丝变得更加浓重。
“放屁!一派胡言!”
王建国举起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对着镜头咆哮起来。
“深渊资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伪造公文妖言惑众!”
“各位记者朋友看清楚了,这是江城市住建部门签发的城北危房改造综合批文!”
王建国从秘书手里抓过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高高举过头顶,对着数十台摄像机疯狂挥舞。
“王氏集团依法依规开展旧城改造工程,任何阻挠执法的个人和企业,都要承担法律制裁!”
话音未落,前方那道由上百名黑水安保组成的盾牌人墙,整齐划一地向两侧拉开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迈着平稳的步伐从通道深处走了出来。
林言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调不疾不徐。
晨光照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右手掌背光滑平整,早先在医院处理过的烫伤连一点淡红色的痕迹都没留下,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从容的气场。
在他身后,张凯带着十几名西装革履的法务律师鱼贯而出。
每名律师手中都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密码公文箱,排成整齐的一列,停在防暴护栏的正后方。
“林言!”
轮椅上的王浩看到正主出现,整个人猛地往前探出半个身子,绑着夹板的左肩撞在轮椅扶手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尖叫着骂道:
“林言!你哪来的钱?!你明明连饭都吃不起!这都是假的,爸,他在诈我们!”
周围的记者们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响个不停。
现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直接飙升到了两百万以上,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屏幕。
所有镜头都牢牢对准了护栏两侧对峙的焦点人物。
王建国拄着手杖向前迈出两步,眼神狠戾地盯着林言。
“年轻人,不要以为手里有几个来路不明的黑钱,就能在江城的地界上翻天。”
王建国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螳臂当车,自取灭亡!市政规划的大势所趋,你挡得住吗?识相的立刻让这些看门狗滚开,把老宅交出来,王家或许还能施舍你一口饭吃!”
面对王家父子的叫嚣,林言的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王浩一眼,只是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张凯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开箱。”
林言的声音平缓清朗。
咔哒!咔哒!咔哒!
十二声沉闷的金属锁扣开启声同时响起。
张凯和身后的法务团队动作利落地将箱子提上前。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林言单手拎起其中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箱,跨过防暴护栏的缺口,径直走到最前方的三十吨重型推土机面前。
推土机驾驶员看着走过来的年轻人,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下一秒。
林言手臂发力,将那只装满权属证明的沉重密码箱直接砸在了推土机宽大的钢铁铲斗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街道上炸开,金属箱扣瞬间崩裂,震落了一层黄色的漆皮。
几百份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如瀑布般散落开来,铺满了整整半个铲斗,鲜红的封皮在晨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全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记者们愣住了,推土机车队的司机们愣住了,围观的市民也全都闭上了嘴巴。
林言转过身,面向数十台摄像机的镜头,单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既然广播没听清,那我就让你们看清楚。”
林言的声音平缓清朗,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从各位脚下站着的这条路口开始,方圆五百米,涵盖周边所有的市政管网过户地块。”
“法理上,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甚至地下五米深处的排污管线,全部属于深渊资本的全资私产!”
话音落下,张凯适时上前一步,将平板电脑连接到街道大屏幕上,冷声补充道:“深渊资本已动用环球资本最高特权,连夜开启绿色通道完成产权交割,并于今晨六点完成国家级系统并网公示。”
屏幕上,直接投射出刚刚从市自然资源局调取的实时产权归属数据库。整片区域被深蓝色的深渊资本标识彻底覆盖,审批状态全部显示为最高等级的“私有商业产权,受物权法绝对保护”!
记者群体中爆发出巨大的抽气声。
“天呐……全资买断了方圆五百米的所有产权?这得砸进去多少现金啊!”
“十几个亿都不止吧!而且全是现款过户!”
“既然地皮都是人家的私产,王家的所谓危房改造批文根本无法生效啊!未经产权人同意强拆私产,那是刑事犯罪!”
几名资深的财经记者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看向王建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味。
王建国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产权证明,眼眶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王建国声音颤抖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全靠手中的手杖勉强支撑住身体。
“城北那些商户和烂尾楼产权错综复杂,涉及几十家破产企业和上百个债权人,就算去谈也要小半年时间,你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办妥!”
林言唇角微挑,眼神冷漠地看着面如死灰的王建国。
“在足够的现金流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言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在推土机的钢铁铲斗上。
“王会长,与其操心我的产权,不如先看看你的手机。王家在纳斯达克的黑桃K信托已经彻底爆仓,三十二亿流动资金灰飞烟灭。你现在连这二十台推土机的租赁费都付不起,拿什么跟我玩?”
林言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
“现在,这五百米百分之百的产权都在深渊资本手里。深渊资本拒绝任何形式的拆迁与改建。”
“你的批文,现在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建国的脸上。
王建国喉咙一阵发甜,身子晃了晃,手中的楠木手杖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官方背书,在绝对合法的物权面前,瞬间被碾压得粉碎!
轮椅上的王浩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坐在轮椅上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深渊资本把方圆五百米全部买断,意味着王家庞大的推土机车队,连靠近林家老宅的合法资格都没有!
现场数十家主流媒体的摄像机疯狂转动,将王建国那张狼狈扭曲的脸庞毫无保留地直播了出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出租屋内。
苏梦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看着林言随手砸出十几亿买下地皮的冷峻身姿,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强烈的戒断反应让她浑身痉挛,双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连鞋都顾不上穿,嘴里发出神经质般的呢喃:“我要去找他……哪怕跪在泥水里给他当狗,哪怕让他再拿表砸我一次……我也要回到他身边!”
而此时的街道现场,王建国转头看向街角,却惊恐地发现,那辆代表着上京楚家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连车窗都未曾降下,便直接亮起尾灯,毫不留情地倒车驶离了现场。
楚家,抛弃了他!
这个认知让王建国心底的绝望瞬间转化为了穷途末路的疯狂。楚家九爷给的最后通牒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如果拿不到老宅地下的青铜盒子,王家就拿不到五十亿的救命款,海外爆仓和本地债务会像雪崩一样把整个王氏集团压得尸骨无存!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掐断信号!把那些记者的机器全给我砸了!”
王建国彻底撕掉了最后一张伪装的面皮,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对着身后的安保人员疯狂咆哮。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几名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冲向记者群,粗暴地扯断线缆,将昂贵的摄像机狠狠砸碎在地上。围观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场面瞬间失控。
趁着直播信号中断的瞬间,王建国眼底泛起一片猩红。他一把揪住旁边几名满脸横肉的黑衣死士衣领,声音因极度绝望而嘶哑得宛如厉鬼:
“上!都给我上!谁敢开推土机撞开那道门,把地下的东西挖出来,我给他五百万现金!立刻打到海外账户!出了人命我王家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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