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当舔狗 第117章 两小时的绝对冷落

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昏黄的吊灯光晕。

楚清秋踩着细高跟鞋停在餐厅正中央，湿漉漉的黑色裙摆贴在大腿两侧，冰凉的雨水顺着小腿线条滑落下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滴出一小摊浅浅的深色水渍。

落地窗外的江城夜空被乌云压得极低，沉闷的雷声隔着防弹玻璃传进来，化作脚下隐约的震颤。

林言坐在正前方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手里翻开着一份刚送达的国际金融周刊。

暗金色的打火机被他随手搁在大理石茶几边缘，旁边摆着一套做工考究的紫砂茶具。

从楚清秋迈进这间餐厅开始，林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动一下。

楚清秋两只手在身前攥紧了手提包的金属链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淡淡的白痕。

她从小到大习惯了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习惯了商界名流与世家子弟们小心翼翼迎合的目光。可眼下这个年轻男人散漫随意的姿态，却像是一堵坚硬厚重的铁壁，将她完全隔绝在视线之外。

“林董……”

楚清秋轻轻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主动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受凉后的微哑，却依然维持着楚氏长女特有的平缓调子：“我按照约定过来了，关于楚氏离岸债券和四大行的授信协议，我们应该坐下来谈——”

话音未落。

林言翻动杂志页面的右手没有停，只是左手在半空中轻轻抬起，指尖朝下随意地压了压。

那是一个示意安静的手势。

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打发下人的漫不经心。

楚清秋未说完的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她的面颊微微泛红，原本准备好的一整套谈判话术全被这一个动作直接堵了回去。

在燕京楚家，就算是掌管百亿资产的叔伯辈高管向她汇报工作，也绝不敢做出这种带有轻慢意味的动作。然而在林言面前，她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像是生了根一样，根本不敢再往前迈动半步。

林言靠在沙发背上，继续阅读着周刊内页关于大宗商品期权的分析报告，修长的手指偶尔划过纸页，发出细微沙沙声。

时间在安静的餐厅里缓慢流淌。

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

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狂风卷着雨幕不断撞击在八十八层的高空玻璃幕墙上，碎成一片片白色的水雾。

室内恒温空调吹出的冷风缓缓掠过，楚清秋身上湿透的深V西装裙开始逐渐发凉，薄薄的面料紧贴在锁骨和胸前，将那惊心动魄的身段轮廓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刺骨的寒意从脚踝一路往上爬，细高跟鞋的鞋跟极细，长久维持着端正挺直的站姿让她的足弓开始隐隐作痛。

她试图悄悄调整了一下重心，将身体的重量从右脚稍微移到左脚。

但只要她脚底的鞋跟在大理石板上摩擦出一丁点细微的声响，林言翻阅纸页的动作就会停顿一秒。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逼得楚清秋只能重新咬住嘴唇，将脊背挺得笔直，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压在喉咙深处。

四十分钟过去。

楚清秋的双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阵酸麻。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几缕青丝黏在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显得有些狼狈。

在这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楚清秋心里最初的那股羞恼，开始一点一点被更深沉的屈辱所吞噬。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和她博弈，也不是在准备提出什么苛刻的附加条件。

他只是在单纯地无视她。

把她当成一尊摆在餐厅中央的雕像，或者一件没有任何意义的廉价陈设。

对于楚清秋这种将自尊和掌控欲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女人来说，哪怕林言当面出言羞辱她、嘲讽她，甚至动手逼迫她低头，她都能凭借着骨子里的傲气去咬牙对抗。

可唯独这种彻头彻尾的冷落，像是一把极钝的刀子，慢条斯理地割开她所有精心伪装的外壳。

一个小时整。

墙壁上的复古铜钟发出沉闷的单声报时。

楚清秋的小腿已经开始微微打晃，湿透的衣料带走了体表所有的温度，后背却因为高度紧张而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那种又冷又热的感觉在皮肤表面交织，让她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恍惚的焦灼状态。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言。

林言终于合上了手里的金融周刊，随手将杂志扔在了一旁。

楚清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灰暗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微弱的亮光，以为漫长的惩罚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林言根本没有抬头看她。

他神色平静地伸手提起紫砂茶壶，从旁边的恒温水壶里注入滚水。

白色的热气腾空而起，带着浓郁醇厚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林言用茶夹清洗着茶杯，动作沉稳优雅，不急不缓，将第一泡茶水顺着茶盘的排水孔倒掉，随后重新注入热水，盖上壶盖静置。

整个过程中，他的视线始终低垂在茶具之间，从始至终没有往楚清秋精致绝伦的面庞上挪动半分。

楚清秋那张原本苍白的脸颊，在热气升腾的茶香里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引以为傲的倾城容貌，在江城乃至燕京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注视，在林言眼里竟然比不上一壶滚烫的茶水。

一个半小时过去。

楚清秋的双膝关节酸痛得如同针扎，小腿肚子开始产生轻微的抽筋迹象。

她不得不微微屈起膝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提包，指甲几乎要嵌进真皮的皮革纹理之中。

呼吸变得滚烫而凌乱，那种在绝境中被彻底支配的无力感，顺着脊椎骨一路蔓延到脑海深处。

她想起自己在加密日记里写下的那些荒谬念头，想起梦里那个模糊而霸道的影子。

在这一刻，所有的羞耻、恐惧、自我怀疑和病态的依赖感在她的精神防线里剧烈碰撞。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怀疑自己这二十一年来所坚持的所有高傲与野心，在这个男人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时间不知不觉走向了深夜的最深处。

整整两个小时。

楚清秋已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站了足足一百二十分钟。

她浑身的力气几乎被彻底抽空，额头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几缕碎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嘴唇干裂得泛起一层白皮，整个身躯摇摇欲坠，只能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那种名媛千金的优越感，在长达两小时的绝对漠视之中，被碾压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铛——铛——”

餐厅墙壁上的黄铜大钟沉重地敲响了两下。

凌晨两点整。

林言慢条斯理地端起白瓷小茶杯，将最后一口温热的茶水饮尽，随后轻轻将茶杯搁回木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终于放下了杯子，靠在沙发背上，右手抬起，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