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不当舔狗 第109章 残汤剩饭的救赎

后厨水池里的油渍混着洗洁精，泛起一层浑浊灰白的泡沫。

水龙头没有拧紧，水珠断断续续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苏梦瑶缩在洗碗台最靠里面的阴暗角落里，身上套着一件宽大又发黄的白色保洁胶皮围裙。

她的十根手指浸泡在冰凉刺骨的洗碗水里，指尖早就被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干净的黑色油泥。

前几天在街头淋雨落下的风寒还没好利索，每一次呼吸，喉咙深处都带着一阵拉风箱般的干痒，可她甚至不敢大声咳嗽，生怕惊动了前面巡视的后厨领班。

谁能想到，曾经在江城大学里被无数富家子弟众星捧月、连走路都有人抢着递纸巾的平民校花，如今会窝在这间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最底层，拿着每小时十五块钱的零工工资，没日没夜地刷着盘子？

她之所以求爷爷告奶奶、甚至给中介塞了仅剩的两百块钱现金混进这里，仅仅是因为昨天在保洁群里看到了消息——那位花了两千万直接包下整间云端餐厅整整一个月的神秘富豪，今晚会在这里用餐。

整个江城，除了林言，还有谁会干出这种挥金如土又蛮横霸道的事情？

苏梦瑶透过出菜口那道狭窄的玻璃缝隙，偷偷往外面奢华的大厅望过去。

透过层层叠叠的水晶吊灯反光，她能隐约看见那道坐在巨大落地窗前的年轻身影。

林言还是那么从容。

他只是简单地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卫衣，坐在价值几十万的高定餐椅上，神态平淡地看着脚下灯火辉煌的江城全景。

而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摆放什么法式鹅肝或者顶级鱼子酱，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红油浮动的廉价泡面。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像是一记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苏梦瑶脆弱的心脏上。

几个月前，林言也曾这样为她泡过面。

那时候在逼仄阴暗的出租屋里，林言总是把面饼里仅有的几块脱水牛肉粒全部挑出来，小心翼翼地夹到她的塑料碗里，然后自己捧着喝剩下的半碗面汤，笑得像个傻子。

那时候的她，是怎么对待林言的？

她满脸嫌弃地把面碗推开，抱怨出租屋里满是廉价调料包的刺鼻气味，甚至当着林言的面，打电话让王浩开着跑车带她去吃人均几千块的高级日料。

她当时指着林言的鼻子说，吃泡面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可现在呢？

林言随手扔出两千万包下全城最高档的餐厅，只为了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吃上一口热面。

而她苏梦瑶，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湿漉漉的垃圾桶旁边，连走出去跟他说上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看什么看？手脚麻利点！”

后厨领班尖锐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开，一只沾满油污的铁托盘重重砸在洗碗池旁边，溅起一片污水。

“外面那位贵客马上就要离开了，赶紧把这批骨瓷盘子洗出来消毒！要是耽误了下班时间，扣你半天工钱！”

苏梦瑶浑身哆嗦了一下，慌忙低下头，把双手重新扎进刺骨的冷水里，拼命擦拭着手里的盘子。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混合着洗碗水，咸涩得让人发慌。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明明在一开始，林言是属于她的，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曾经全都是她，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林言都会想方设法搭梯子去摘。

可是现在，好感度雷达彻底归零后的冰冷现实，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把她隔绝在另一个充满绝望的世界里。

那种被称为好感度坍缩的戒断反应，每时每刻都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的大脑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全都是林言冷漠的眼神、林言随手扔在地上的百元大钞、林言踩碎她自尊时那副毫无波澜的面孔。

她开始发疯一样渴望得到林言的关注。

哪怕林言只是冷冷地骂她一句，哪怕只是再扔给她一张施舍的钞票，对现在的她来说，都像是久旱逢甘霖般的救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整，云端餐厅的大门缓缓合拢，旋转餐厅悠扬的背景音乐也终于停了下来。

前厅传来了黑水安保人员整齐沉稳的脚步声，那是林言离开时的动静。

整个餐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后厨排风扇发出的沉闷低鸣。

主厨带着白色的高帽，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托盘，慢悠悠地从前厅走回后厨。

托盘中央，正是林言吃剩下的那个红色泡面纸碗。

面条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红亮浓稠的汤汁里，还漂浮着小半块没吃完的面饼碎屑和几片脱水蔬菜叶子。

“啧，有钱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主厨一边摇着头解开围裙，一边把托盘放在了不锈钢垃圾处理台上，随口对着旁边的帮工招呼道：

“行了，别收拾了，把那个泡面盒子倒进泔水桶里，大家准备打烊走人。”

站在垃圾桶旁边的帮工应了一声，顺手拿起那个纸碗，作势就要往油腻发臭的大塑料桶里倒。

那一瞬间，苏梦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

那是林言吃过的东西。

那是林言碰过的碗。

在极度扭曲的渴望与精神折磨下，某种深藏在骨子里的病态依附心理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等一下！”

苏梦瑶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叫喊，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她连手套都没来得及摘，整个人直接从洗碗台旁边冲了出来，脚下的防滑胶鞋在满是油污的瓷砖地面上滑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膝盖撞在冰硬的台阶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动。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垃圾处理台前方，两只湿漉漉的手臂直接伸出去，一把抢过了帮工手里的泡面纸碗！

“你……你干什么？神经病啊！”

帮工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满脸嫌恶地后退了两步。

主厨也皱起眉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新来的洗碗工？你发什么疯？那是客人吃剩下的垃圾！”

苏梦瑶没有回答，也完全听不到周围人的嘲讽。

她把那个温热的纸碗抱在怀里，两只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着，汤汁溅了几滴在她发黄的围裙上，散发出浓郁的红油香味。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饿了……”

苏梦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泡面汤的油花上。

她不敢抬头看主厨和帮工鄙夷的眼神，抱着那个纸碗，像是一只护食的流浪狗，踉踉跄跄地退回到了洗碗区最阴暗的角落里。

主厨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真是个晦气的疯婆子，别管她，收拾完赶紧锁门走人！”

后厨的灯光很快熄灭了大半，几个员工换好衣服，骂骂咧咧地推门离开，沉重的防火铁门重重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昏暗的后厨里，只剩下一盏微弱的黄色应急灯还在亮着。

苏梦瑶缩在冰冷的地砖上，后背紧紧贴着粗糙掉漆的墙壁。

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捡起刚才从托盘上掉落的那根白色塑料叉子。

面汤已经有些变凉了，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苏梦瑶挑起那一小截泡得发胀的面条，机械地送进了嘴里。

浓重的调味粉味道混杂着面汤的咸辣，在她的舌尖上化开。

那一刻，强烈的酸楚与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头顶，眼泪彻底决堤。

曾经，她是多么高傲地践踏着林言的真心。

曾经，她把林言送来的早餐当成垃圾扔进垃圾桶，连看都不屑多看一眼。

而现在，她却要靠着吞咽林言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来填补内心深处那片巨大的空虚与惶恐。

她大口大口地把残存的面条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顾不上嚼，直接硬生生吞咽下去，喉咙被噎得一阵剧痛。

随后，她双手捧起那个油腻的纸碗，仰起头，把剩下的半碗红油面汤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

辛辣的汤汁呛进了气管，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整个人弓着身子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在那剧烈的疼痛与狼狈之中，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满足感，却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悄然蔓延开来。

这是林言留下的味道。

她咽下去了。

她仿佛通过这种最卑微、最下贱的方式，重新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联系。

愧疚、悔恨、自卑，以及渴望被支配的狂热情绪，在好感度坍缩机制的催化下，彻底异化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奴性依附。

林言……

只要你能多看我一眼……

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哪怕让我天天在深渊大厦的地底下洗碗，哪怕让我吃你一辈子的残羹剩饭……

我都愿意……

【叮！】

【检测到苏梦瑶产生极端病态依附情绪，好感度异常回升15点！】

【当前好感度：15点！】

【好感度剥夺机制触发！】

【正在执行强制清零……】

【剥夺成功！好感度归零！】

【获得系统剥夺点：150点！当前剥夺点结余：1550点！】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虚空中悄然划过。

下一秒。

刚刚从苏梦瑶心底升腾而起的那股扭曲满足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干！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得到了一口温水救命的旅人，转瞬间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万丈冰窟。

苏梦瑶脸上的表情猛然凝固。

原本狂热的眼神在半秒钟之内迅速灰败下去，瞳孔彻底失去了所有的聚焦。

“嗬……嗬……”

她张大了嘴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冰冷油腻的地面上剧烈抽搐起来。

好感度再次被清零带来的剧烈戒断反应，让她的大脑神经产生了如同针扎般的剧痛。

她瘫倒在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桶旁边，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而在后厨顶部的隐蔽角落里。

一台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超高清红外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云台，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传输到了深渊大厦顶层的控制终端上。

……

深渊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林言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巨大的监控分屏上，苏梦瑶蜷缩在馊水桶边抽搐的狼狈身影被清晰地投射出来。

林言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怜悯，没有快感，只有一片看待蝼蚁般的平静。

“前世把我推下高楼的时候，你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有在泔水桶边抢剩饭的这一天吧。”

林言自言自语般低声念了一句。

他抬起手，握住鼠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关闭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断，化作一片漆黑。

对于一个好感度已经被彻底榨干、价值归零的工具人，林言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嗒、嗒、嗒。”

办公室紧闭的双开木门被轻轻敲响。

沈曼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台正在闪烁着蓝光的特种加密通话平板电脑。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振奋：

“林董，花旗银行北美总部的跨国专线已经接入。”

“查理先生在线上等待您的最终指令。”

“燕京楚氏集团在海外的十二家离岸壳公司，其底层资产的清算窗口，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启。”

林言从椅子上站起身，迈步走到宽阔的落地窗前。

窗外，江城的夜空深沉如墨，远处的雷云正在疯狂翻滚。

林言伸出右手，接过了沈曼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花旗离岸资金通道的三十亿美金余额正闪烁着刺目的绿色光芒。

林言按下了接听键，将平板放在耳边，语气冰冷而决绝：

“查理，把所有的空单指令全部推出去。”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燕京楚氏的江南分部，在纳斯达克彻底爆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