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匠作坊的火,三天三夜没灭。
陈大锤蹲在料堆里,一块一块地摸过去。
他原是山里砍柴的,抽到个白得不能再白的天赋——【器道初心】。别人瞧不上,他自己也瞧不上,守着这座匠作坊十几天,除了修锄头就是补刀口。
直到大陆往外拱出去两百公里,新翻上来的土里带出一堆黑黢黢的铁疙瘩。
他手往上一按,整条胳膊都麻了。
“这块!”陈大锤把那块巴掌大的疙瘩举过头顶,嗓门都劈了,“冯师傅,就这块——它在响!”
冯默风跛着腿凑过来,掂了掂,眉头拧成一团:“死沉。硬是硬,可我看不出好在哪儿。”
“我也说不上来。”陈大锤脸涨得通红,“可我一摸就知道,这一堆里头,就它不服软。”
老铁匠盯了他三息,忽然咧嘴一笑:“行。你选料,我抡锤。”
炉子就再没停过。陈大锤守着火口,什么时候添炭、什么时候住手,他说不出道理,可一开口就是准的;冯默风光着膀子掌锤,火星溅一屋,那条瘸腿在地上钉得比谁都稳。
第四天清晨,冯默风从水里捞出一根一尺八寸长的黑铁钎,钎头三棱,寒气逼人。
“成了。”
老铁匠把钎子往案上一放,人往后一仰,直接坐到了地上。陈大锤两条胳膊抖得端不住碗,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俩人谁也不说话,就傻笑。
黄药师站在门口,看了那根钎子很久。
“百炼铁骨。”他淡淡道,“你这门手艺,倒是没丢。”
冯默风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师父……徒儿这辈子,就打过这一件值当的。”
他拿钎尾敲了敲陈大锤的肩膀。
“不过料是他挑的。我这双手认得出火候,认不出好铁。这小子的眼睛,比我这手金贵。”
高处,一行金光无声亮起,只有苏辰看得见。
【天赋共鸣:器道初心×百炼铁骨。】
【锻造成品品阶提升。情绪值+3,200。】
苏辰笑了。
一个砍柴的,一个瘸腿的。全大陆最没人看得起的两张天赋,凑在一块儿,打出了这一战唯一能捅进第七节甲的东西。
高处,苏辰看着营地里那盏彻夜不熄的炉火,一句话都没说。
他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他手里那四条情报,如今只剩两条还是秘密。第一条“靠情绪定位”,扫地僧点破了;第二条“背甲第七节”,风清扬一眼看穿了。
剩下两条——它是在“等”,以及它体内那第二重更强的规则波动——他谁也没告诉。
不是藏私。是说了没用。
那两条,不是这一战能解决的东西。
出战前夜,营地中央摆了七十二盏灯。
中年黄蓉在地上铺了张三丈见方的白布,用炭条画阵。她画得极快,画完往后退了三步。
“它没有眼睛。”她抬头,“所以这一战,最要紧的不是刀。”
“是灯。”
全场安静。
“三十五个人是怎么死的?”她指了指白布,“他们一进界,就喊、就怕、就杀气腾腾。那不是打仗,那是举着火把在黑屋子里跑。”
任盈盈抱着琴,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我能压。”她说,“【琴心通明】——三百步内,人心自静。压不死,但能压到最低。”
黄药师把玉箫横到唇边,试了一个音。
“加我。”
“箫定气,琴定神。”老人眼皮都没抬,“三百步不够。我要它五百步内,一盏灯都看不见。”
弹幕炸了。
「东邪跟任盈盈合奏?这阵容我给八十分」
「琴箫合璧!黄药师这是把当年的《碧海潮生曲》拿出来了」
「等等,压情绪……那杨过怎么办?他那个天赋不就是靠情绪吃饭的吗」
杨过站在最外圈,闻言笑了一声。
“我不进阵。”
所有人都回过头。
“它得有个东西看。”杨过一步跨出人群,空袖子晃了晃,“不然它满地乱撞,谁也别想近它的身。”
“我去当那盏灯。”
郭芙猛地抬头。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二天,卯时三刻。
三百二十七人,站在安全区的界线内侧。
这是天道大陆开辟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一起往外走。
弹幕从早上就没停过,整个金庸宇宙的光团全亮着。
「我数了下,明军、清军、蒙古骑兵……全在里头」
「昨天还互砍呢」
「今天砍一个共同的」
沈石断着七根肋骨,被人抬到界线边上。他抬不起手,只能拿眼睛看。
多隆走过他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借你个东西。”
他把腰间的那柄空刀鞘解下来,塞进了沈石怀里。
“回来还我。”
风清扬第一个跨过界线。
老人一身粗布,两手空空,连剑都没带。
“老夫用不着。”他头也没回,“我只负责看。”
界外,噬渊立起了半个身子。
那道横贯面门的裂口张开,一圈圈倒生的牙缓缓转动。它没有眼睛,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它在“找”。
然后——
琴声起了。
任盈盈坐在界线内三十步,十指落弦。清亮的一串音符荡出去,像一盆凉水浇进滚油里。
紧接着,箫声从另一头压了上来。
黄药师的《碧海潮生》一响,整片旷野的风都缓了。
三百二十七个人,心跳一寸一寸慢下去。手心里的汗干了。刀还在握着,可举刀的那股“劲”,被这一琴一箫,硬生生揉平了。
噬渊愣住了。
那颗巨大的头颅在原地缓缓转动,一圈,两圈。
它面前站着三百多号人。
它一个都找不着。
「卧槽」
「它瞎了!!」
「不是瞎了,是灯全灭了」
「黄药师和任盈盈,这两个人加起来抵一支军队」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骤然亮起。
杨过跨出界线,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噬渊正前方一百步的地方站定。
他抬起头,把那口气放开了。
【黯然销魂】。
十六年的等待,断臂的痛,独自守在那个山谷里的每一个日夜——那些他压了半辈子的东西,此刻一齐涌上来。
整个旷野,只剩下这一盏灯。
亮得刺眼。
噬渊整个身子猛地一转,尾巴扫塌了半座山包,朝他冲了过来。
“来了!”中年黄蓉的声音炸响,“困妖旗——起!”
十二面黑旗同时插进地里。地面轰然一震,无形的墙从四面合拢。噬渊的前爪陷进泥里半尺,冲势一滞。
“阵变!”
三百人分作八组,踩着中年黄蓉画的方位挪动。【打狗阵心】一开,友方战力凭空涨了两成。
“污染压不住了!”前排有人在喊。
噬渊身上翻出的黑雾扑过来,最外圈的十几个人当场倒下。
王重阳往前一步。
“北斗。”
他,张三丰,石破天,苗人凤,殷天正,虚竹,东方不败——七个人,七个方位。
【天罡北斗阵】。
一层淡金色的罩子从七人脚下升起,向外一撑。黑雾撞上去,“嗤”地一声化成了白烟。
先天纯阳,克一切阴毒。
游坦之赤着上身冲进雾里,张开双臂,把那些被挡出来的污染全吸进了身体。他的皮肤黑得像铁,肌肉一块块鼓起来。
“不够!”他吼,“再多点!”
“第七节!”
风清扬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
他站在原地一步没动,手指往前一点。
“它抬左爪的时候,第七节甲往上翻一寸——那一寸,就是死穴!”
令狐冲的剑动了。
独孤九剑,破招式。他没看噬渊的身子,只盯着那一寸空隙。剑光一闪,划过那道旧创的边缘。
“铛”的一声。
火星四溅,甲没破。
“力道不够!”风清扬喝道,“钎子!”
冯默风把那根黑铁钎抡起来,一瘸一拐地冲上去。他和陈大锤打了三天三夜的东西,此刻死死抵在了第七节甲的裂缝上。
“扎住了!”老铁匠嘶声大吼,“谁来砸——”
乔峰和郭靖同时踏前一步。
两只手掌,同一个起手式。
【检测到同源功法共鸣·降龙十八掌。】
【威力叠加:非线性增幅。】
“亢龙有悔——”
天地之间轰然一声闷响。
那根黑铁钎被两掌之力硬生生砸进了第七节甲,直没至柄。
噬渊发出了这四天以来的第一声惨叫。
它疯了。
那道裂口张到极限,喷出一股无形的波荡——就是这一下,四天前抽干了十六名死士。
“不好——”
一道灰色的影子,比波荡更快。
扫地僧。
老僧从战场的另一侧走过来,脚步不快,不闪不避,就那么直直穿过了那道波荡的中心。
波荡从他身上过去了,什么都没留下。
【无相真空】。
他的情绪是零。从头到尾,噬渊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在。
老僧走到那根钎子下面,抬起一只手。
“阿弥陀佛。”
一掌拍在钎尾。
第七节甲,从中裂开。
【目标本源封印破损·规则薄弱点暴露。】
噬渊不冲杨过了。
它转过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安全区的界线——撞了过去。
十丈高的身躯,重重砸在那道无形的墙上。
整片界线“轰”地亮了。
金光顺着看不见的弧面炸开,噬渊半边身子的骨甲瞬间烧成焦炭,白烟腾起几十丈高。它被生生弹了回来,在地上犁出一道百步长的沟。
它爬起来了。它没有再撞,而是伏下身子,把那道满是牙的裂口,紧紧贴在了界线外的地面上。
高处,苏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不是要进来。
它要在门口,泼一地脏东西。
整整六品的浊气吐尽,界外这三里会烂成死沼。门还在,绝对安全也还在,可门外从此下不去脚——不能刷怪,不能出界,不能扩张。三百多号人,被一具尸体永远堵死在这块地里。
黑雾已经从它嘴下渗出来,贴着地皮往外爬,草根一寸寸发黑。
苏辰的面板,第二次弹出了那两个选项。
【介入】
【不介入】
【天道权限·四阶——天道之手。】
金光顺着那道无形的界线,猛地亮了一层。
他没把门往外推。他只是把手按在了门框上——把整条边界,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扫了一遍。
贴着界线爬过来的黑雾,一碰到那层光,嗤地一声化成了白烟。在天道的地界上,异界的脏东西连落地的资格都没有。
可线外三里还是黑雾翻涌。
游坦之!中年黄蓉的喝声炸响
赤着上身的汉子已经冲了出去。他张开双臂,【噬毒之体】全开,整个人像块吸水的海绵,把噬渊嘴下那团最浓的浊气一口口拽进身体。皮肤黑得发亮,肌肉一块块鼓起来,他非但没倒,反倒越吸越精神。
张真人,符!黄蓉又喊。
张玄龄一步跨出,手中天师符箓凌空一拍,朱砂咒文贴地烧开,所过之处黑土返青;赵守一紧随,【正一驱邪】的清气压下残余的异界精神侵蚀。两个龙虎山的道士,一前一后,把那三里死沼一寸寸洗成了干净地皮。
弹幕炸了。
「卧槽游坦之把六品浊气喝了??」
「龙虎山这两位是真·清道夫」
「天道就扫了条线?剩下的全是人自己干的」
「对啊——打从这块大陆开出来,天道就没伸过一次手。头一回动,就动了条线?」
「线也是手!它把门守住了」
苏辰站在高处,手还按在界线上。金光稳稳烧着,黑雾碰到就化。
可噬渊还在门外。它的第七节甲已经被扫地僧一掌拍裂,这头巨物伏在地上,只剩喘的力气。
杀它的那一击,还没落。
苏辰把叠在身上的全大陆之力,轻轻往前一送。
不是他亲手出手。是那一击,借了他身上叠着的全大陆之力。
在场没人看见什么异象。可乔峰掌心的降龙忽然沉了三分,郭靖臂上青筋猛地绷紧,扫地僧抬手时,仿佛整片大陆的分量都压在了他那一掌上——那股力从哪来,谁都说不清,只觉得这一下,比任何时候都重。
乔峰第一个冲出去。
郭靖,杨过,令狐冲,张三丰,王重阳,东方不败,苗人凤,石破天,游坦之……三百多号人从缺口涌出,围着那半颗头颅。
那根黑铁钎还插在第七节甲上。
扫地僧走到最后,把手按了上去。
送你上路。
一掌落下。
这一掌,落着全大陆的份量。
黑铁钎彻底没入。
噬渊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砸在土里,扬起半天的灰。
脚下的地是干净的。那口没吐完的浊气,连一丝都没留下。
这一次,界外没有那头东西了。
【击杀确认:六品异界兽·噬渊。】
【积分结算:20,000。】
【情绪值单次结算:+712,000。】
但就在它咽气的那一瞬间——
从那具尸体的胸腔里,浮起了一团东西。
不是雾,不是血。是一团看不见的东西,可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同时“看”到了它。
那团东西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在旷野上空停了一瞬,然后极其缓慢地——
转了个方向。
它没有看乔峰,没有看风清扬,也没有看扫地僧。
它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越过了营地,越过了整片六百五十公里的安全区,直直地、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的位置上。
苏辰的呼吸停住了。
【警告:检测到高阶存在的注视。】
【无法屏蔽。】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在耳边,在骨头里。
不是对众人说的。
“——原来你在这里。”
那团东西散了。
旷野上,三百多人还在欢呼。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举着断刀朝天嘶吼。弹幕刷成了一片红。
只有苏辰,一个人立在高处,一动不动。
他缓缓调出兑换面板。
最下面那一行,从来都是灰的。
现在,它亮了。
【鸿蒙道果——1,000,000】
【当前可用余额:1,50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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