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籍开局，传道文武成圣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南行路

赵得柱背着个不大的包袱，走在官道上。包袱里就几件换洗衣裳，两天份的干粮，还有那张三清残篇。轻得很。倒是残篇贴着后背的位置，一直微微发烫，像揣了个暖手炉。他从永宁县出发的时候天刚亮，苏清雪追出来塞给他一包伤药，说南荒路远，万一用得上。赵得柱接过来揣兜里，没多说什么。道场的事他交代给了苏清雪和林墨，二十一个弟子够她忙的。小石头本来嚷着要跟，被他一巴掌拍回去了，说你留下帮苏师姐管事，别给我添乱。小石头撅着嘴不高兴，但也没敢犟嘴。

走了三天了。头一天还觉得新鲜，脚底板踩着泥土路，两边是大片麦田，偶尔过辆牛车，赶车的老农冲他点点头。赵得柱也点头回礼，心里还挺感慨——一年前他还是春风楼的贱籍杂役，扫地端茶倒夜壶，谁能想到有今天。第二天开始无聊了，路上没啥人，就他一个人走，走得脑子发木。除了脚踩土路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偶尔飞过两只麻雀算是动静。赵得柱走着走着开始胡思乱想，想起穿越前写论文的时候，天天对着电脑一坐十几个小时，跟现在这赶路比，一个性质，都是熬。第三天平原慢慢变成丘陵，上坡下坡的，腿肚子发酸，脚底板起了水泡。他一边走一边想，穿越前自己好歹也是个博士，搁这走路赶路，体力跟古人比差远了。

不过这三天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道之力这东西，跟普通修炼完全不一样。以前打坐得安安静静坐半个时辰，文气才能缓缓运转。武道更麻烦，站桩、行拳，一套下来一身汗。可道之力——走路的时候它在转，吃饭的时候它在转，甚至蹲在路边歇脚发呆的时候，它还在转。就跟呼吸一样，不用管它，自己就动了。赵得柱试着边走边把注意力放在道之力的运转上，果然，流动速度快了一点点。气血和文气同时被带动，虽然增长极慢，但确确实实在涨。他琢磨：这难道就是三清说的道在日常？以前觉得这话玄，现在算是有点体会了。你不用专门停下来修炼，活着本身就是修炼。

他又想，这东西对传道值有没有影响？系统没提示，但道之力的运转确实在加速文武双修的进度。虽然慢，但积少成多。南荒这一趟，不光是找残篇，光是赶路本身就在涨功夫。想到这赵得柱心情好了不少，脚下的水泡也没那么疼了。

第三天下午碰上一队逃荒的人。二十来口，老的少的拖在一起，灰头土脸的，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歇，有几个孩子饿得直哭。赵得柱翻出半袋干粮分给他们。一个老婆子拉着他的手不肯松，说南边最近不太平，好几个村子被土匪洗了，死了人。她家就在南屏县下面的小石村，一夜之间没了。官府的人来过一趟，转了一圈就走了，再没来过。老婆子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赵得柱没接话，把剩下的大饼也给了她。

老婆子问他去哪，他说往南。老婆子使劲摇头让他别去，说那边现在不是人待的地方。赵得柱笑了笑没解释，心说我要去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人待的。他又问了两句匪患的事，老婆子说土匪不像是本地人，说话带北方口音，而且装备不错，不像流寇，倒像是当兵的。赵得柱心里记了一笔——有组织的匪患，不是普通的山贼路霸。南荒边境匪患，他记下了。本来是奔着残篇来的，残篇2/7指向南荒古战场。现在看来南荒这地方，不止残篇一件事。逃荒的人说的那些村子，离苍梧山脉不远，匪患和古战场有没有关系？不好说。

第四天傍晚，赵得柱看见一个镇子。柳河镇，不大，主街就一条，两排土墙瓦房，零零散散几个人走动。镇口有家客栈，招牌歪歪斜斜挂着，灰扑扑的，上头写的字掉了半边漆。赵得柱进去要了间房，放下包袱，先灌了三大碗凉茶。走了一天，嗓子眼冒烟。

吃晚饭的时候他注意到大堂里几个不对劲的人。穿短打，腰里鼓鼓囊囊别着家伙，吃东西速度很快，眼神不老实，一直往别的食客身上瞟。江湖人。赵得柱在青云书院那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几个人身上没有文气，是武修，境界不高，武者中期左右，但走路落脚很轻，练过轻功的。他们在打听什么。赵得柱听见邻桌那人压着嗓子问了店小二一句南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店小二一脸茫然摇头。那人不死心又问了几句，店小二更茫然了。赵得柱低头扒饭，没多看。但他记下了这拨人的样子——四个人，三男一女，用的兵器看不出来，但腰间形状像短刀。

吃完饭回房，经过柜台的时候掌柜叫住了他。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客官一个人南下？最近南边不太平，一个人赶路小心点。赵得柱随口问了句怎么个不太平法，是不是匪患。掌柜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匪患倒是常有的……我说的不是那个。听说有人在找一样东西，找了上百年了，最近突然又动了。

赵得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动。什么东西找上百年？掌柜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听南来北往的客商说的。但最近确实邪门，来镇上歇脚的江湖人比往年多了三四倍，全都往南走。我开客栈二十年，头回见这阵仗。赵得柱又问了句那些人有没有提过苍梧山脉，掌柜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往苍梧山脉那个方向！你说怪不怪，那地方瘴气毒虫，正常人谁往那跑？

赵得柱没再追问，道了谢回房。关上门，他把三清残篇拿出来，借烛火看。残篇上的字迹依然模糊，持道者死，弃道者生八个字若隐若现。残篇背面那个指向南方的箭头，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点。找了上百年。谁在找？找的什么？跟残篇有没有关系？如果残篇2/7也在南荒古战场，那找了一百年的东西，会不会就是残篇？三清的人几百年前来过这里，暗影宗的人也盯上了这里。赵得柱把残篇收好，吹了灯。道之力在黑暗中缓缓流转，他却没有半点睡意。窗外夜虫叫得热闹，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赵得柱翻了个身，盯着房梁想事。明天到了苍梧山脉外围，得多打听打听这找了上百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一百年的跨度不短，朝代都换了，什么东西值得找这么久？如果是残篇，暗影宗三百年的老底都翻出来了，一百年倒也说得通。可如果不是残篇呢？南荒这趟水越来越深了。他叹了口气，把道之力运转加快了一点，试图让脑子静下来。三清残篇在后背微微发烫，像在催他快点睡，明天还有路要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