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剑葬天 第二十五章 我在山顶等你

一晃眼，两个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里，凛霜剑宗出奇的安静。铁重云没再来找麻烦，韩霜见了问天绕着走，连食堂里都没人再敢动他的馒头。血煞宗的人在山下扎了营，隔三差五派探子上山踩点，被巡山弟子撵下去几回，倒也没真打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件事——宗门大比。

大比前三天，参赛名单贴在了练武场边的告示牌上。总共六十四人，外门弟子三十二人取前八，内门弟子三十二人取前八，然后十六强混战，一路打到决赛。告示牌上，内门弟子那列的最后一个名字被人用墨笔添上去的，墨迹比别的名字都新，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杂役房，问天。

“杂役房也算内门？”有人当场不干了。

“赵长老亲自批的。你去找赵长老说理去？”

那人立刻闭嘴。

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盘口就开了。铁重云一赔一稳坐头号种子，韩霜一赔三紧随其后，另外两个剑气境巅峰的内门弟子分列三四。往下拉到第十五名才找到问天的名字——一赔二十。

“一赔二十？这不是白送钱吗？”

“你懂个屁。开盘口的人精着呢，他两个月没在人前练过剑，谁知道现在什么水平。”

“两个月前不是劈出剑罡了吗？”

“那是两个月前。这两个月铁师兄天天在练武场练到子时，前天一剑劈断了三根铁木桩。那瞎子呢？天天窝在望剑崖上，谁知道在干什么。”

望剑崖上，风声呼啸。两个月没日没夜的苦修，把问天磨得更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但握剑的手比两个月前稳了不知多少倍。锈剑上那些被墨髓铁填补过的裂纹已经完全和剑身融为一体，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是剑身上天然生出的纹路。

棺材立在崖边的老地方，棺盖上的刀痕已经被风雨磨平了大半，但那些残留的金色剑罡纹路不仅没消退，反而更多了，像是藤蔓一样从棺盖边缘蔓延开来。

问天坐在棺材旁，用磨剑石一下一下磨着剑刃。沙，沙，沙。

“还有三天。”洛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照旧每两天来一次，念完了一整本凛霜剑式，又带来了一本更厚的——凛霜剑意。此刻她把新册子放在棺材上，却没翻开。“今天不讲剑谱。我有话问你。”

“问。”

“宗门大比你最想打谁。”

“铁重云。”

“为什么。”

“他欠棺材十三刀。”问天把磨好的剑举起来对准月光，“一刀都不能少。”

洛清寒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棺材上。是一根布条，两指宽，黑色的，边缘磨起了毛。

“什么东西。”

“蒙眼的。你在大比上不能用耳朵作弊——几万人在台下喊，你的耳朵会乱。”洛清寒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戴上它，只靠剑心去打。”

问天拿起布条摸了摸，蒙上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洛清寒拔出腰间霜纹剑，剑尖对准他的咽喉：“我现在刺你一剑，你试试能不能——”

话没说完问天的剑已经抵在她心口。

洛清寒低头看着心口那把锈剑，又看看自己被压得微微下陷的衣襟，陷入沉默。他不是靠耳朵——耳朵会被心跳声、呼吸声干扰，隔着一层布条耳朵依然能听见。他是靠剑意。她的剑刚动，剑意还没凝成，他的剑意已经先到了。

“你练到剑意境了。”

“没有。”问天收回剑，扯下蒙眼布条，“差一点。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但对付铁重云够了。”

洛清寒把剑插回鞘中，转身往崖下走了几步又停住。山风吹得她衣袂翻飞，月光洒在崖顶，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大比那天我在台下看。”

问天已经把蒙眼布重新戴上，对着云海一剑一剑刺出去，没有回答，但手上的剑越来越快。剑尖划过之处，松针无声断成两截，断口上凝着一层薄霜。

棺材里的剑鸣声低低地响起来，像是在说——三天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