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张怀安朗朗上口,数说着李光颜的罪行,“此等通敌欺上、心术不正之人,若继续执掌飞虎精锐,身居要职,他日必成边关大患、祸及全军!末将恳请主帅彻查此事,严惩李光颜,以正军法、肃军纪!”
一番义正辞严的弹劾,条理清晰、层层递进,看似句句有理、字字有据,实则通篇揣测、毫无实证,全然是凭空捏造的污蔑构陷。
可军营之中,从来不乏跟风附势、人云亦云之人。张怀安话音落下,昨日与他密议的几名将官、参军立刻纷纷出列,齐声附和,纷纷罗列“疑点”,刻意放大巧合、歪曲事实,将一场拼死立功的壮举,硬生生涂抹成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属下赞同张副将所言!此事的确太过蹊跷,不合常理!”
“突厥兵力强盛、守备严密,绝非七人可轻易窥探周全!”
“李光颜骤然身居高位,难免心浮气躁、贪功冒进,此举极有可能是欺功罔上!”
一声声质疑、一句句污蔑,层层叠叠汇聚而来,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齐刷刷朝着李光颜刺去。
这便是最真实的人性。沙场之上,众人皆是同袍,并肩御敌、生死与共,看似情深义重;可功成之后,名利当前,嫉妒与私欲便会彻底撕碎温情假面,昔日同袍转瞬便可化身豺狼,张口噬人、毫无情面。
昨夜还人人称颂的英雄功臣,今日便沦为众人口中疑似通敌的奸佞小人。世人从来只愿相信自己的揣测与偏见,不愿正视他人的血泪与牺牲,这便是人心最凉薄、最丑恶的常态。
帐中喧嚣四起,弹劾之声不绝于耳。曹建德端坐帅位,沉默良久,目光沉沉落在李光颜身上,声音冰冷肃穆:“李光颜,众将所言疑点重重,你可有辩解?”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李光颜身上,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狼狈认罪,等着看这位新晋红人一夕陨落、身败名裂。
面对漫天污蔑、全员质疑,李光颜身形依旧挺直如松,脊背不弯、身形不晃,没有半分慌乱狼狈。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一众出言弹劾的将官,眼底无怒无躁,只剩一片清明冷静。
那些刻意构陷、高声附和的人脸面各异,有人眼底藏着明确的嫉妒恶意,有人只是随波逐流、盲从跟风,有人刻意迎合上位、投机取巧,众生百态,尽数映入他的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伤口的剧痛依旧牵扯筋骨,可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清亮,字字清晰,震彻满帐:“末将无罪,无需辩解认罪,只愿据实陈情、还原真相。”
“昨夜亥时,我率六名队员,弃战马、卸重甲,身着夜行劲装,借夜色掩护,匍匐潜行数里,避开外围明哨,翻越荒丘暗障,方才抵达突厥营地腹地。全程屏息敛气、贴地潜行,不敢有半分动静,故而未被早期岗哨察觉。”
说道此处,李光颜巴咂了一下嘴,继续他的辩解:
“突厥营地看似守备森严,实则外紧内松。外围巡骑频繁、明哨密布,可腹地营帐扎堆、士卒休憩杂乱,夜间换班存在半刻空档,暗哨视野存在盲区,我等便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完成布防探查与记录。”
“突围之时,我与队员拼死血战,先后斩杀突厥斥候、巡卒三十七人,并非不战而退、凭空杜撰。我全队七人,人人带伤,重伤三人、轻伤四人,身上刀伤、箭伤、磕碰伤痕,皆是昨夜血战铁证,军医可查验、伤口可佐证。”
他抬手抬肩,扯开肩头包扎的布条,露出狰狞可怖的创口。伤口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结痂的创面依旧鲜红滚烫,“这是我昨夜拼死厮杀,留下的实打实的伤痕,绝非伪装可成。”
李光颜让人看过伤口后,拉了下服装,遮住了伤口,继续说下去,“若末将通敌、虚报军情,何必以身犯险,身负重伤?若情报是假,突厥何必深夜追袭、死咬不放,逼我全队拼死突围、险死沙场?”
一连三问,句句铿锵、字字有力,直击要害,将所有污蔑揣测一一驳斥。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喧嚣的弹劾声骤然停歇。不少跟风附和的将官面露愧色,悄然垂下头颅,不敢再直视李光颜清明坦荡的目光。
就在这时,李光明指挥使在人搀扶下走了进来,愤怒地吼道:“你们都眼瞎了吗,
伤口不会作假,鲜血不会骗人。李光颜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势,便是最有力的辩解,胜过千言万语的辩驳。你们对于一个功臣如此对待,真是寒心啊!”
可张怀安早已铁了心要构陷打压,岂会轻易收手。他见状立刻厉声反驳,语气愈发尖锐:
“伤口只能证明你昨夜经历厮杀,却不能证明你探查的情报属实!你大可假意厮杀、制造伤势,用以掩人耳目、蒙蔽众人!谁能证明你所得情报,不是突厥刻意泄露的诱饵?”
这便是小人的无赖险恶之处。一旦正面辩驳落败,便立刻抛开情理、不讲逻辑,肆意揣测、强行加罪,无论对方如何举证,都能凭空捏造新的质疑,不死不休。
李光颜目光冷冷看向张怀安,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张副将既认定情报为假、是敌军诱饵,那末将愿立军令状。”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军中军令状,重若千钧。胜则论功行赏,败则军法处置,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斩首示众,是以极少有人敢轻易立状。
李光颜语速平稳,字字铿锵,响彻整座营帐:“三日之内,大军依我所绘情报,突袭突厥河谷主营。若情报属实、破敌有功,恳请主帅彻查今日无端构陷、造谣生事之人,肃正军纪;若情报有假、中敌埋伏、折损兵将,末将愿领通敌误国之罪,甘愿军法处置,死而无怨!”
他直面漫天恶意,以身立誓、以命担保,坦荡磊落、无所畏惧。
曹统帅端坐帅位,目光深沉凝视李光颜良久。他阅人无数、久经沙场,早已看清帐中局势,看透了众人的私心算计,也看清了李光颜眼底的赤诚忠心、无畏坦荡。
他心中已然明白,此事根本不是军情存疑,而是军中旧人嫉贤妒能、构陷新锐,是人性私欲作祟的无端风波。
可军营之中,派系林立、人情盘根错节,张怀安深耕军中多年,旧部亲信众多,若是贸然严惩,恐引发军心动荡、派系失衡。更何况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已然四起,若不彻底查清、验证情报,终究难以服众、安定人心。
曹建德沉吟片刻,沉声开口,一锤定音:
“准。李光颜立军令状,全军依情报筹备战事,三日后黎明发起突袭。此战成败,定你功过是非、一身荣辱。”
话音落下,他目光凌厉扫过帐中众将,语气陡然转冷:“今日之事,无实证不得妄议功臣、造谣生事!往后再有无端揣测、污蔑同僚、扰乱军心者,本帅绝不轻饶,一律军法严惩!”
冰冷的威严裹挟开来,帐中所有将官尽数垂首,无人再敢多言半句。张怀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满是不甘,却不敢当众违抗帅令,只能强行压下心中戾气,默默退归列中。
风波看似暂时压下,可真正的凶险,才刚刚拉开序幕。
散帐之后,众将纷纷离去,主帐之内只剩李光颜一人伫立原地。
曹统帅起身走下帅案,缓步走到他身前,看着他肩头狰狞的伤口,看着他眼底未褪的疲惫,语气终于柔和几分,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光颜,你可知,太过锋芒毕露,最易招人嫉恨、引火烧身?”
李光颜微微垂眸,坦然应声:“末将知晓。可沙场作战、为国戍边,若事事畏缩、处处藏锋,便无以破敌、无以报国。末将只求无愧军心、无愧战局、无愧家国,不惧人言、不畏险阻。”
曹统帅看着他坦荡纯粹的模样,心中愈发感慨。乱世之中,忠臣良将向来难做,赤诚本心最易被辜负、被磋磨。
他拍了拍李光颜的肩头,温声叮嘱:“你既有胆魄、有担当,本帅便信你一次。此战若胜,所有流言不攻自破,无人再敢非议于你;若稍有差池,本帅会尽力保你性命,可军法如山、众口难平,前程功名,尽数付诸东流。”
“末将明白。”李光颜郑重叩首,“多谢主帅信任,末将定不负所托。”
离开主帐时,晨雾已然散去,天光彻底大亮。
此时,天空传来了几声雄鹰的叫声。李光颜抬头望去,一只雄鹰在天空中翱翔,他想起了母亲常对他说的话,“雄鹰能够在天空中翱翔,是因为他不怕困难,不畏牺牲,勇于向前!”
他要做一只勇于翱翔的雄鹰,冲破困难,敢于挑战一切极限,为人民,为祖国贡献自己的一切,又何惧那些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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