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谁也没有料到,她的亲生儿子最后竟会失手打死方进新。
何贱恨不得亲手杀了丁蟹,可真让她对自己的骨肉下手,她又怎么可能狠得下心?
最终,她只能断绝与丁蟹的往来,独自住进尼姑庵,终日替儿子忏悔,也替方家祈求平安。
换作从前,方展博见到何婆婆必然十分高兴。
可方进新去世以后,整个方家只有方婷还会偶尔前去探望她。其他人心里,始终横着一道难以跨过的障碍。
“事情我都听说了。”
“是我那几个混账孙子告诉我的。我真没想到,那群畜生居然能够眼睁睁看着人出事,却不肯帮忙。”
“我可怜的婷婷,还有小敏啊……”
何婆婆脸上的情绪十分复杂。
前一刻还在痛恨丁蟹父子,下一刻又满是对方婷和方敏的疼惜。
方展权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老人。
若抛开丁蟹不谈,何婆婆确实称得上慈祥善良。
她待人宽厚,别人给予一点恩惠,她便恨不得拿出全部回报。寻常老人身上的许多优点,都能在她这里找到。
可她最大的过失,同样十分明显,那就是没能教育好丁蟹。
常言道,孩子犯错,长辈难辞其咎。
何婆婆对丁蟹的管教必然存在严重问题,否则也不会养出一个凡事以自我为中心的疯子。
“医生说还差很多治疗费。”
“这些年我陆陆续续也攒下一些钱,阿玲,你们先拿去救急。”
何婆婆从口袋里取出一叠钞票。
每张纸币都被揉得发皱,却胜在数量不少。
按照方展权粗略估计,至少有六七万港币。
这次玲姐没有推辞,而是将钱接了下来。
说到底,方家如今落到这般境地,根源全在丁蟹身上。何婆婆虽然并非直接凶手,却多少负有一些责任。
况且她从前在方家做工时,方进新待她很厚道,给出的工钱也不低,她才能攒下这些积蓄。
事实上,何婆婆原本存的钱还要更多。
可丁蟹被通缉以后,无论逃亡还是躲藏都要花钱。他又留下四个年幼的儿子无人照顾。
何婆婆嘴上骂着恨透他们,可那终究是她的亲儿子与亲孙子,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置之不理?
这些年,她暗中接济了他们不少。
如今拿出的六七万,已经是她身上剩下的全部家当。
算上何婆婆带来的钱,再加上方展权之前挣到的五万港币,总数也不过十万左右。
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距离需要的数目仍旧差得太远。
方展权看了看玲姐等人,又望向不断自责的何婆婆,心中已经得出答案。
除了接受八两的条件,他确实再无别路可走。
而他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是今后可能真的多出一个父亲。
要知道,“爸爸”这个称谓,对方展权而言始终陌生。
即便活过两世,他也从未亲口这样称呼过任何人。
甚至面对方进新时,他都未曾当面喊出那一声。
这个称呼一直是他心里迈不过去的门槛,也是一道难以解开的心结。
更何况,付出的还不仅仅是称呼。
未来某一天,方展权很可能还要接管整个龙社。
社团里究竟有多少人可以倚仗,又有多少人暗中盼着他死;前方会出现什么危险,会不会将方家也牵连进去,这些问题,他统统无法预料。
这便是直接坐上高位与一步步爬上去的区别。
八两活着时,凭借多年积威,龙社上下无人敢轻举妄动。
可一旦换成一个毫无根基的继承者,人心必定会发生变化。
“玲姐、何婆婆、展博、大姐,我还有一条路可走。”
方展权看向众人,缓缓开口。
“还有希望?”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展权,你一定要救救小婷和小敏,她们年纪还那么小!”
众人听见这句话,反应既惊讶又激动。
方芳更是立刻从何婆婆怀中挣脱,扑上来紧紧抱住方展权的手臂,满脸哀求。
玲姐却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更加担忧地望着他。
在这种局面下,她实在想不到方展权还能找到什么办法。
而且不知为何,当方展权说出这句话时,玲姐心里突然产生一种预感。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从自己身边离开。
方展权看出她的忧虑,便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后,他望着众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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