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收范闲为徒，奖励永生法 第22章 先生，我给您喂过奶！

“怎么了？是不是忘了带银子？”

范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仔细地、反复地确认了好几遍，实在没有从那双眼底找到任何让自己不安的东西。

他暗自松了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别疑神疑鬼了，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早，大概是睡眠不足产生的错觉。

苏先生就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怎么可能看穿自己的心思，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

“没事没事。”

范闲重新扬起笑脸，拽着苏玦的袖子继续往前走。

“就是忽然想起来忘了跟祖母说一声，不过没关系，先生是跟我一起出去的，祖母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苏玦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走出范府后门，穿过一条窄巷，便到了街角。范府后门正对着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街面上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铺子，卖米的、卖布的、打铁的，生意都一般，老板们坐在门口打瞌睡的多，干活的少。

而在这排铺子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间小小的杂货铺，门脸不大，连块招牌都没挂，门口支了个竹架子，上面挂着几把油纸伞。

范闲的脚步在巷子口顿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拉着苏玦大步朝那间铺子走去。

苏玦推开虚掩的铺门，一股淡淡的竹篾味道扑面而来。铺子里面不大，光线昏暗，靠墙的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些杂货——几摞粗瓷碗，几捆麻绳，几把扫帚，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零碎物件。

东西摆得倒是整齐，但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铺子的生意确实不怎么样。

在货架旁边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坐在一张矮竹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糊了一半的油纸伞。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竹篾在他手中被弯成固定的弧度，然后用细麻绳绑紧，再刷上一层桐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也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一把伞在他手里从零到整，快得不像是手工活。

苏玦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心里微微一动。

依旧是那身黑衣。依旧是那块蒙住眼睛的黑布。依旧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从身形到样貌，从衣着到气韵，眼前这个坐在竹凳上糊伞的瞎子老板，和四年前在村里土坯房里甩干净铁钎血迹的那个蒙面人，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四年的时光在这个人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时间对他来说是无效的。

苏玦心里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亲眼看到一个人从物理意义上做到了“容颜不老”，还是有些震撼。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初来乍到的客人该有的表情，好奇中带着几分客气，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铺子里的陈设。

铺子里安静了片刻。

五竹坐在矮竹凳上，手里的油纸伞刚糊完一层桐油，湿漉漉的伞面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没有抬头，甚至连肩膀的角度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语气平直得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线。

“要买什么自己看，价钱都在货架上贴着。”

说完这句话，他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那把还没完工的伞，仿佛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苏玦站在门口，听到这句招呼都不算的招呼，心里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这就是五竹，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还是这样。

他行事刻板到了极致，对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事情都漠不关心，除了和范闲相关的事，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多看一眼。

一间杂货铺开在街角四年，老板从来不主动招揽顾客，客人进门连句热络话都没有，难怪生意惨淡到这个地步。

苏玦正要迈步往里走，身边的范闲却忽然开口了。小家伙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门，音量刻意放大了不少，像是在跟苏玦说话，又像是故意说给铺子里某个人听的。

“苏先生，您这名字起得可真好。

苏是姑苏的苏，玦是玉玦的玦，两个字合在一起，听着就有君子之风。

不像学生这个名字，范闲范闲，听着就像个吃闲饭的。”

范闲一边说一边拿眼角余光偷偷往竹凳那边瞟，见五竹没有任何反应，他又加重了语气，把“苏玦”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又念叨了好几遍。

“先生十二岁就中了秀才，十五岁中举，才学过人不说，心地还特别善良。

四年前在一个偏远村子里，先生还救过一个饿得快不行的小婴儿，亲手给那娃娃喂了奶水。

这种恩情，换了谁都得记一辈子吧？您说是不是啊，先生？”

这番话一出口，苏玦差点没绷住。

这小子为了提醒五竹，简直把“苏玦”两个字当成了咒语来念，反复提及的频率高得离谱。

更绝的是他直接把四年前那件事的细节也抖了出来，什么“偏远村子”“饿得快不行的婴儿”“亲手喂奶”，就差没直接冲到五竹面前大喊一声“这个人就是四年前帮过我们的人你赶紧认出来啊”了。

苏玦知道范闲没办法直接跟五竹说“我认出你了，我也认出苏先生了”，因为他没法解释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会记得婴儿时期的事。

所以范闲只能用这种笨拙迂回的方式，试图通过反复强调自己的名字来唤醒五竹的记忆。

这个办法确实笨，笨得让人有点想笑，但苏玦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范闲在现有条件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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