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基金账册公示那夜,沈默独坐后堂,对着满案香火数字,灵感如星河倒灌。
他盯着五千万斛那个数字,忽然想起前世操盘集团上市的旧事——那时他帮一家老牌制造企业做组织变革,最大的痛点不是没钱,是人人觉得自己是打工的,厂子赚赔与我无关。后来他推骨干持股,老师傅们巡检时连一颗螺丝都舍不得浪费。钱分出去了,效率反倒涨上来。
天庭,不也正病在这一句与我无关上么?沈默喃喃。
他提笔,在素笺上写下四个字:天庭股份制。
笔落,思绪如决堤。前世他懂的那套,此刻被他一层层嫁接到三界——天庭掌着数不尽的灵脉、仙山、洞天,每年还有亿万生灵供奉的香火收益。这些资产,历来是玉帝家的,底下神仙只管领禄,从没人想过这摊子有我一份。若把天庭资产与香火收益证券化,按每位仙神、每个宗门、每个修士的贡献分配股分,年终按股分红——那三界上下,便不再是给天庭打工,而是给自己干。
沈默内心独白翻涌如潮。前世管这叫从雇佣制到合伙制。雇佣制下,员工盼着下班;合伙制下,合伙人盯着盘面。天庭万年懒政,根子就在人人是临时工,没人在乎天庭死活。一旦人人持股,谁糟蹋香火,就是糟蹋自己的分红;谁建功立业,便是给自己加仓——这股劲头,比十万道诏书都管用。
可这股分怎么算?他自问自答,不能按辈分,不能按封神榜名次——那又回到世袭老路。得按贡献。出人、出物、出粮、出战功,皆可折股。年初定基准,年终算绩效,多劳者多股,少劳者少股,不劳者……他笔尖一顿,笑了,不劳者,本就不该有股。正好跟昨日清退的挂名仙,对上了。
他越想越兴奋,索性铺开一卷长帛,画起草图:天庭为总公司,玉帝为创始人大股东;三界保障联盟各宗门为合伙人股东;散修、凡民按贡献折算散户股分;年终由股东大会定分红,重大事项一股一票。这架构,他前世在董事会上见过千百回,如今要它,长在三界的根上。
凌雪瑶端着茶进来时,正见他伏案画得入神。她凑近一瞧,噗嗤笑道:您这是要把天庭……改成商号?
比商号狠,沈默抬头,眼中灼亮,商号只为赚钱,天庭要为三界兜底。可兜底也得有动力——光靠忠君二字,撑了万年就垮了。得让每个人,都成了天庭的股东。
太白金星闻讯而来,捻须沉吟:老朽活了万载,未尝闻天庭竟可股份。可细想……封神榜本就是一张股权结构图,只是万年未分红,股们早忘了自己是股东。沈默此举,竟是要——重启封神榜的分红?
一语点醒。沈默拍案:太白兄此言甚妙!封神榜即天道架构图,亦是最初的股东名册。只是万年不分红、不披露、不换届,股东们散了心,才被借壳之天钻了空。我这套股份制,便是从根上,把股东意识唤醒。
玉帝那边,沈默暂未禀报——他知这构想太过惊世,须先有落点。思忖半宿,他落定第一步:先在三界保障联盟内试点。联盟本就是天罡宗、万药谷、散修联盟等结盟,有共同账目,有贡献记录,正是天然的股份公司雏形。
他将草图呈给凌雪瑶过目,女方盯着一股一票四字,蹙眉道:玉帝那关,怕难过。皇权独大,是万年铁律;您这一股一票,岂非要分皇权?沈默早想通透:所以玉帝是创始人大股东,保底持大股,一票分量最重。我不是削皇权,是给皇权找合伙人——皇帝一个人扛万年,早扛裂了。不如拉三界一起扛,皇帝反而坐得稳。凌雪瑶闻言,眸光一亮:您这是把家天下,改成伙天下。
太白在旁捻须而笑:老朽忽然懂了——您前番清挂名仙、省香火、注基金,原都是为今日这股字铺路。清退是腾笼,省香火是蓄水池,股份制,才是把水变成活水的泵。沈默击节:太白兄一语道破!三步连着走,缺一不可。没清退,股分给闲人;没基金,股分无处分红;没股分,清退省下的钱,只是死水一潭。
草图既成,沈默仍觉不足,遂补一条准入与退出:股分可因贡献增,亦会因懈怠减,甚至因害群被夺——这叫动态股权。他前世见太多企业,股分一给便成铁饭碗,反养出新贵族。天庭绝不能重蹈。凌雪瑶听得心服:您这是把考核焊进了所有权里。沈默笑:对,没有考核的股权,是分赃;带着考核的股权,才是合伙。
他又思及上市远景,在草图角落注明:联盟试点成熟后,可发天庭股于三界散户,聚沙成塔,是为天庭上市。此念一生,他自己都觉浩大——届时三界亿万生灵,皆是天庭股东,谁还忍心糟蹋它?这已不是改革,是重构三界的产权底座。前世他至多操盘一家集团上市,今日却要,把一方天地,推上资本与道义的双重牌桌。
玉帝虽未禀,沈默却已想好说辞:陛下,股份制不是分您的天下,是给您找亿万合伙人。您持股最多,仍是老大;可这老大,再不必一人扛雷。他甚至拟了句日后朝会用的台词:朕之天下,与三界共有之。——八个字,足以让万载皇权,裂开一道透光的缝。
当夜沈默辗转难眠,索性起身,将草图重绘三遍,从总股本折算表到股东大会章程,逐条推演漏洞。他深知,这构想若落地,触的不仅是闲职,更是天道供奉那笔万年抽租的根。借壳之天之所以容得下懒政,正因三界无人有份、无人较真。一旦人人持股,谁都会盯着那笔莫名其妙流向天的供奉——到时,旧账必揭。
他摸着口含天宪印,忽觉这印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权柄,而成了亿万股东的代言。前世HR讲代表性,今日竟在修仙界,有了最辽阔的注脚。他轻笑:制度比个人可靠——可当制度装下亿万人,它便比任何个体,都更不可撼。
凌雪瑶见他灯下熬红眼,端来一盏仙茗,柔声道:您想这一夜,抵得过旁人想一世。沈默接过茶,望她一笑:雪瑶,你记着——清退、省香火、注基金,都只是前戏。这股份制,才是咱们要给三界,下的那一剂长效药。药苦,可治的是万年顽疾。女方郑重点头,将草图小心收进玉匣,如同收起一颗,即将引爆三界的种子。
沈默又思及风险:股分一旦发放,便有股价波动之忧,若遇灾年红利缩水,股东怨言难免。他便在草图添保底红一条:丰年多分、灾年少分,但保底不破底,缺口由保障基金垫。凌雪瑶赞:您这是给股分上了保险。沈默笑:激励要有上限的甜,也要有下限的安——光有甜没安,股民变赌民。
他更在草图扉页写下一行大字:股份制不是分蛋糕,是把蛋糕做大后再分。前世他见太多企业,一搞股改便内斗分存量,越分越小。沈默要的,是增量共享——人人持股,人人去把三界这盘蛋糕,做得更大。凌雪瑶把这句抄进条例总则,成了联盟股分的第一准则。夜风穿堂,烛火摇曳。沈默望向窗外星河,那片被天笼罩的夜空,似也因这卷草图,裂开了一道缝。
章末钩子:草图将成,沈默忽觉口含天宪印微微一烫,似有股古老意志自九霄垂落,冷冷扫过那卷股份制草图。他眸色一沉——借壳之天,怕是嗅到了分红背后,那柄要挖它万年抽租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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