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严庆总算是明白老爹为啥把严楼派来给自己当管家了。
这严楼自从来了淳安县就没歇过脚,收集淳安官吏官声名声、了解淳安的经济情况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严庆这些日子,不紧不慢的和淳安官员打着太极,反而显得是庸碌无为。
但这只是严庆装出来的表象,不过田有为倒是不曾把这新县令看成庸碌之辈。
严庆迟迟不肯判决明浩的通倭案,反而是关押在牢房,叮嘱王录要看顾好他,这就让田有为夜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严庆一早梳洗更衣,便带着赵庭和几个捕快换上便服去县里逛逛,体察民情。
官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就是为了到漕运码头调查。
一行人从后门而出,窜到了正街上。
“淳安何以如此凄凉?”
严庆看着正街之上,都人烟稀少,原本应该沿街叫卖的小贩只有区区几人,更是不见讨价还价的商客。
“回禀大人,淳安分洪,全县被淹,原本这县衙四周,那可是繁华的紧,如今却是门可罗雀。”
“大人若想看看,可以去城东,漕运码头上倒是颇为热闹。”
这件事情,严楼已经和严庆汇报过了,淳安的情况比较特殊。
大部分百姓都是靠农耕为生计,农耕经济只占四成左右。
漕运却很发达,因此漕运的工人也算是守着码头过日子,还算滋润,不过漕运的税却是省里漕运衙门直接征收,并不通过县里。
桑农占了三成,家里能够有一台织机,那可真是歌词里唱的,你耕田来,我织布,夫妻恩爱,苦也甜。
“既如此,我们就去码头上吹吹风。”严庆玩笑道。
“大人,一会儿请不要离我太远,这码头上,龙蛇混杂,说不好就出现什么情况。”赵庭上前提醒道。
严庆自是明白,越是肥肉,越是有群狼争抢的道理,微微点了点头。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码头上。
严庆站在围栏处,见船舶之上工人搬运着货物,不由的心生感慨。
“游人商贾不绝斯,青楼酒肆繁如咦。帆影幢幢真似梦,谁念炀帝开先河。”
“大人真是好兴致,好文采呀!出口便是千古文章。”
赵庭的吹捧,严庆自是受用的,不过耳边却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
“这都几天,怎么还不交保护费,是不想在这儿干了?”
“胡爷,您就宽限几天吧,家里老人病了,工钱都拿去买药了啊!”说话的人是个四十来岁的黝黑汉子。
“买药?你家里就一个老不死的老娘,有什么资格喝药。”
“这人叫胡三,是县里的地皮流氓,因是有些背景,县里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赵庭见严庆的目光盯着胡三许久,赶紧凑上前,小声解释道。
严庆没有说什么,继续观望着。
“胡爷,求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我就这一个老娘,我不能看着她病死啊!”,黑汉子一猛子就跪在胡三脚下,双手紧紧的抱着胡三的右腿,痛哭流涕。
“哎!你先动手的额,快,把他给我扯开。”胡三用力挣脱不开这汉子,大声怒骂道。
一旁的小弟见了,赶紧上前,两三个人一齐动手方才把这黑汉子给拖开。
“胡爷,下个月,下个月发了工钱,我一定交上。”黑汉子赶紧求饶道。
“下个月?你这个月的都没没交了,老阮啊,你也不是第一天来码头做工了,不知道规矩?不交保护费,就不能在这里做工,你不交,我怎么管其他人?”胡三一屁股坐在麻袋上说道。
“我阮大也不老工人了,自是知道胡爷的规矩,能不能请胡爷看在我们相交多年的份上,就给我宽限几日。”黑汉子阮大跪在地上连磕着头。
“攀交情,谁和你相交,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胡三冷笑一声。
“是小人说错了话,小人不配和胡爷相交,小人还望胡爷高抬贵手,就给小人一条活路吧!”阮大跪着爬到胡三脚下,双手捧着胡三的长靴。
“滚开!”胡三看着阮大,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把阮大踢了个跟头。
“大人,要不要去管管。”赵庭见这胡三动了粗,立刻询问道。
“不用,我们走过去看看。”严庆是来查漕运码头买卖粮食的事情的,这等地痞流氓,他懒得招惹,想来他们这么多人走过去,这些人也不会再把事情闹大,可谓是两难自解。
“哟,这谁家的公子,想来我漕运码头做生意?”胡三远远的看见严庆四人越走越近。
“这漕运码头是你的?”严庆没有正面回答他。
胡三能在这漕运码头混这么久,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一眼便看出这人有些身份。
“若是做生意的,拿漕运证明给我看看,若是没有,就请快离开。”
胡三抬出漕运衙门说话,显然是吓不住严庆的。
“就是有公文,也不会给你看。”严庆知道这胡三无任何官职在身。
“你小子找打?”胡三梗起脖子,怒骂道。
赵庭的身子缓缓向前移了半步,生怕这流氓伤了严庆。
“莫生气,我不过是来看看这码头,若是好,便来做些粮食生意。”严庆话锋一转。
“这码头的生意没那么好做,首先你得有官府文书,其次你得交税钱。”胡三提醒道。
“官府文书,合理纳税,自是要有,我从商多年,不必你来提醒。”
“我说的不是这个税,而是保护费,你要是不交,万一你的货物在码头上被人抢了,或者不小心落水,你岂不是赔了。”
胡三这话充满了威胁之味,严庆对于这些流氓手段,自是明白,却装着不懂的样子。
“做工要交保护费,做生意也要交保护费,朝廷这漕运码头倒像是给你家修的一样。”严庆冷笑道。
“哼,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这样说话?”
胡三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道。
说着,胡三背后六名小弟便将严庆四人围住。
严庆扫了一眼四周,说道:“你若打死了我,无论你后面有什么人,都不住你。”
胡三左右看了一眼,操起一根木棍,抬高了嗓门道:“这漕运码头一亩三分地上,还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弟兄们,给我打。”
电光火石之间,赵庭带着两名衙役便和胡三的八名小弟缠斗到了一起。
虽然胡三仗着人多势众支撑了一会儿,片刻后便被赵庭三人打的翻倒在地,一个个苦叫连天。
“大人。”赵庭将胡三押到严庆面前。
严庆瞟了一眼胡三,冷冷吐出两个字来。
“跪下!”
还不等胡三反应,两名衙役各自踹了胡三一条腿,将胡三踹的跪趴在严庆面前。
“我问你,你和田有为什么关系?”
严庆这句话,让胡三一时间愣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人问你话了,快说。”赵庭指着胡三的头怒斥道。
“大人,我不认识什么田有为啊,小的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胡三一副装傻充楞的样子,岂能瞒得过严庆。
“围攻知县,依大明律,等同谋反,谋反是什么罪,你知道?”
严庆的话说的淡淡然,轻飘飘,可对于胡三来说,那宛如晴天霹雳一般,重重的砸在脑袋瓜子上,让他整个人的心气一下子瘫软了。
“饶命啊,官老爷,小人不过是个地皮流氓,常年在这码头讨饭吃,田县丞找到了我,让我今天多带几个弟兄,若是看见有一个白净的书生模样的人来,就出手教训教训他。”胡三整个身子趴在地上,就像个软体动物一样,冲着严庆边磕头,嘴里边说着。
“你刚才这可不像是教训教训啊!”严庆知道这人已经被吓破了胆,于是再添了一把火。
“是小人该死,小人见大人身边没几个人,仗着人头,想把大人打的重一些,这样回去也能讨点赏钱。”胡三小声嘀咕道。
“行了,爬起来。”
严庆嘴角微微一翘,这漕运码头的情况,严楼调查的十分清楚,否则严庆也不敢就带这么几个人来查访。
今天若不是这胡三刚才出手太重,严庆也不会联想到田有为。
听到严庆让他起身,胡三仿佛重获新生一般,瞬间就从地上窜了起来。
“知县老爷但有所问,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会有半句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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