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我的同福客栈，诸天大佬排 第34章

无双站在院子里把那件衣服挂好之后没有立刻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空了的衣筐，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后院走廊的方向——林衍已经进屋了，门半掩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在原地站了几息，然后把衣筐放回墙角，转身走进了灶房。她走到放卤蛋的瓦罐前，揭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卤蛋还有不少。她用漏勺捞出一个放在碗里盘算了一下，又捞出一个，又捞出了第三个。她看着碗里那三个卤蛋沉默了几息然后把碗放在托盘上端了起来。她走到林衍门口的时候门还是半掩着的，她轻轻叩了一下门框。屋里沉默了几息，然后传来一声嗯。她把托盘放在门口的石阶上——三颗卤蛋整整齐齐地码在碗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酱褐色的光泽。她直起身，转身走开，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她走出几步之后发现自己的嘴角是翘着的——她没有收住，也没有打算收住。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老头正坐在门槛上择葱。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腰板挺得笔直，择葱的手指动作很快，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利索。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林衍一眼。

那一眼很平，但林衍的脚步停了一下。这个老头的目光——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老人的目光没有区别，浑浊、平淡、漫不经心。但林衍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扫过自己时，在他左手的绷带上停了一瞬。那种停顿不是好奇——是想确认什么东西。就像是你在路上远远看到一个人，总觉得在哪见过，于是多看了一秒。老人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继续择葱，但他的右手无名指在收回的时候，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两下叩击的节奏很规律——两短一长。林衍注意到了。他没有回应那个信号，但他也没有忽略它。那一瞬很短，短到不仔细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老头低下头，继续择他的葱，随口说了一句：吃面？面在桌上，钱在筐里，自己下。

林衍没有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面条，没有进去。

老头等了几息，不见他进来，又抬头看了一眼：不吃面站我门口做啥？

路过。

路过就走远点，别挡着我晒葱花。老头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碍事的猫。但他挥完手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就是住同福客栈后院那个？

林衍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老头把最后一根葱择完，站起来掸了掸手上的泥土，走到门边，靠在门框上打量了林衍一眼。他的目光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件他听说过很久、今天终于亲眼见到的东西。

你住你的，我开我的面馆。咱俩井水不犯河水。老头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有空，过来坐坐也行。面钱不收你的。

林衍看了他一眼。

老头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讨好，没有试探，就是一句随口的邀请——像是对一个路过的邻居说的。

林衍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老头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灰衣背影走远，然后低头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屋里。

他回到案板前，重新开始揉面。揉面的动作很稳，每一掌都压得实在，面团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声响。他一边揉面一边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绷带缠到那个位置……不是普通的伤。

他住了口，没再说下去。

那天的阳光照在这家没有招牌的小面馆门口。门前的木桌上，竹筐里的面条正在慢慢变干，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粉。

林衍回到客栈的时候，无双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推门进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今天出门了。这是他住进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出门。

无双没有问，继续低头晾她的衣服但她晾衣服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

林衍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但经过之后，他说了一句让无双意外的话：

镇子那头，还有一家面馆。

无双晾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林衍没有回头，声音从后院的走廊方向传过来：

他家的面，看起来还不错。比客栈的阳春面多放了一点猪油。无双拿着衣服的手在空中停了一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衍已经走进屋里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然后慢慢把它挂上晾衣绳，动作比以前慢了半拍。她认识林衍这么久，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了一个关于吃的消息。这句话的意思大概相当于——我在外面看到了一家面馆，我想告诉你。。

无双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件还没挂上晾衣绳的衣服。她看着林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把衣服挂好。她挂完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那天中午，无双端到林衍桌上的那碗面里，破天荒地——第一次——放了三个卤蛋。

无双回到灶房后把衣筐放回墙角，洗了洗手，然后靠在灶台边站了片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端托盘的时候手指一直是稳的，但她现在才发现，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李大嘴从后厨门口探出头来看到她在出神，喊了她一声：无双？你发什么呆呢？无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什么，然后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她擦得很仔细，连桌角边上一点干掉的酱油渍都被她擦掉了。但她擦到第三张桌子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李大嘴在后面看到了，挠了挠头，没搞懂她在笑什么。

林衍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他今天出门见了一个开面馆的老头，那个老头认识他的绷带打法。这件事不算大，但他知道这个镇上从此多了一个知道他的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双端的，里面放了一点冰糖，清甜不腻。他把那杯茶慢慢地喝完然后把空碗放在石阶边上傍晚的斜阳照在空碗碗底一圈淡淡的茶渍在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同福客栈的屋顶上升起了第一缕白色的炊烟。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