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我的同福客栈，诸天大佬排 第164章 主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曹从文就来敲门了。

先生，该起了。他说，主人，在正厅等您。

林衍早就醒了。他穿好衣裳，把那一叠符样、那页古字、那串念珠，一样一样，收进怀里。

走吧。他说。

曹从文引着他，穿过二门，进了正厅。

正厅不小。可不像一般宅子那样，摆着八仙桌、太师椅。这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太监。四十来岁，白净面皮，没有胡子。一身深蓝的袍子，绣着暗纹。他端坐在那儿，两手交叠，搁在膝上，见林衍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林先生。他开口，声音不高，有点尖，咱家，等你很久了。

林衍站定，看过去。

你是谁？他问。

那太监笑了一下：咱家曹正淳。当朝，司礼监秉笔太监。

东厂，曹正淳说，也归咱家管。

林衍没说话。

他见过曹正淳的名字。第136章那年，他进京，曹正淳还求教过漕运的账。

可他没想到，会在这儿，这么近地，见着真人。

曹公公，林衍说，请我来，是有什么事？

曹正淳抬手，示意：坐。

不了。林衍说，我说完就明白了。

曹正淳看着他，又笑了笑：那好。咱家，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

咱家，找那扇门，找了三十年。

林衍的眉头，动了一下。

三十年？他重复。

三十年。曹正淳说，从咱家还是个小太监起，就在找。找了三十年，也没找到。

这些年，咱家见过不少人，听说这事的，也有几个。曹正淳说，可没一个，像先生这样。

先生，曹正淳说，你是从那门里，掉出来的。

林衍没有接话。

先生别急着否认。曹正淳说，你左手那股气，咱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是从那边来的气。曹正淳说，这个世上，只有从那扇门里出来的人，身上，才会有。

-

正厅里，静了。

林衍站在那儿，看着曹正淳。

他知道，这东西，瞒不住了。

你知道那门在哪？林衍问。

曹正淳摇头：咱家要是有，就不找先生来了。

那卷书，曹正淳说，是咱家让底下人，撕的。

林衍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撕的？

嗯。曹正淳说，那卷书，在藏经阁最底层，当年，咱家翻到过。可那上头的古字，咱家看不懂。

咱家只认得，那画着的，是一道缝。曹正淳说，和先生手里那页，是同一个。

于是咱家想，曹正淳说，这世上，能让这古字动起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先生，就是其中一个。曹正淳说。

所以你把那页撕了，留一个假缺口，引我来。林衍说。

先生聪明。曹正淳说，不撕，先生不会来。咱家知道，先生迟早会查这道缝。

不引先生来，曹正淳说，咱家，还得再找三十年。

-

林衍没说话。

他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

他从七侠镇查到武当，查到太理，查了这么久，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原来，一直，是有人在等他。

这个人，就是眼前这位曹公公。

他把那页丢了，把路铺好，把饵下了——等的，就是林衍，自己送上门来。

你要我做什么？林衍问。

咱家要那扇门。曹正淳说，那门，是天外的。先生是从那门里来的，知道门的脾气。

咱家不要先生的命。曹正淳说，咱家，要先生，替咱家，把门找出来。

找出来做什么？林衍问。

曹正淳的眼里，闪过一丝光。

咱家这辈子，就想看看，门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天。他说。

咱家出身低贱，做了太监，曹正淳说，这辈子，想往上爬，也爬到头了。

可要是能摸到那扇天外的门，曹正淳说，咱家这辈子，就没白活。

林衍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这个曹公公，有点像他。

都是没来处的人。

一个，要找回去的路。

一个，要找门那边的天。

那页，林衍说，在你这儿？

在。曹正淳说，咱家留着，就是等你。

先生，曹正淳看着林衍，咱家把它给你。你替咱家，把门找出来。

你把门找出来，曹正淳说，咱家把这一页，原原本本，还你。

你要的来处，曹正淳说，就在那一页上。

-

林衍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曹正淳要那扇门。

他要那一页。

那页上，画着一道缝，和一行古字。古字，他已经从一灯那，解出来了七个字——天外之渊，非土之人。门开则返，门合则忘。

还差一句。

那页上，是不是，还有一句？林衍问。

曹正淳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先生，好眼力。他说。

门开则返，门合则忘。这八个字，曹正淳说，咱家也解出来了。

可咱家解不透，曹正淳说，先生，你知道，那门，到底是开，还是合？

林衍没有答。

先生，曹正淳又问一遍，那门，到底是开，还是合？

正厅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风吹树叶的声音。

林衍站在那儿，看着曹正淳。

我不知道。他说。

曹正淳看着他，脸上，笑意，慢慢，收了。

先生，他说，你是在跟咱家，打哈哈。

咱家知道，先生知道。曹正淳说，先生是那门里的人。那门是开是合，先生心里，有数。

咱家没别的意思。曹正淳说，咱家，只想看看门那边。

先生要那一页，咱家给。曹正淳说，先生要查来处，咱家也可以帮。

咱家只有一个条件——曹正淳说，先生，把门找出来。

先生，你找门，咱家，也帮着你找门。曹正淳说，咱们，各取所需。

先生，曹正淳看着他，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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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没有立刻答。

他在心里，把这话，掂了掂。

曹正淳要门，他要页。

曹正淳帮他找门，他帮曹正淳开门。

这买卖，听着，倒是划算。

先生，曹正淳又开口，咱家，还有一句话。

你说。

咱家知道，曹正淳说，先生，还挂着一座七侠镇。

林衍的手，顿了一下。

那镇上，曹正淳说，有个做面的姑娘。还有个客栈，一群老小。

先生要是不答应，曹正淳说，咱家，也不能保证，那些人，能好好的。

林衍看着曹正淳。

曹公公，他说，你在拿他们，压我？

不是压。曹正淳说，是提醒先生。咱家这个位子上的人，说话，是算数的。

林衍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太监，看了很久。

那你最好，他说，说到做到。

曹正淳笑了：咱家，最讲究的，就是信字。

可林衍，不是孩子了。

他知道，像曹正淳这样的人，要的东西，从来不止嘴上说的这一样。

曹正淳说只想看看门那边。

可一个人，贵为东厂提督，位极人臣，却要去找一扇天外的门。

他要的，只怕，不是看看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门那边，那件能让山河变色、叫天下人都睡不着觉的东西。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得多一层警醒。

曹公公，林衍又说，你是怎么知道阿拉德的？

曹正淳愣一下，随即笑了。

先生，问得细。他说，咱家年轻的时候，也是从一卷西陲的残简上，看到的。

那残简，是前人留下的，讲天外的事。曹正淳说，上头，就提过阿拉德这个名儿。

咱家看了那名字，曹正淳说，就再也，放不下了。

林衍没说话。

阿拉德。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原来，追着这个名儿不放的，不止他一个。

连这位东厂提督，也追了一辈子。

那残简，林衍说，如今还在？

曹正淳摇头：早没了。咱家当年看完，就让人，烧了。

烧了？林衍皱眉。

不烧，曹正淳说，留着，就是个祸。咱家，信不过别人跟咱家抢。

林衍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太监，忽然觉得，这个人，把瞒和藏，当成了饭碗。

一页书，他撕了他烧了。

一块碑，他磨了。

一扇门，他查了三十年，还封得死死的。

曹公公，林衍说，藏了这么些年，你不累吗？

曹正淳笑了。

累。他说，可不藏，咱家一辈子，就白活了。

曹公公。林衍终于开口。

嗯？

我不想帮你开门。林衍说。

曹正淳的眼里，那点光，暗了一下。

先生，他说，这话，可要想清楚。

想清楚了。林衍说，那一页，你是给我的，还是扣着的，都不必了。

我不要那一页了。林衍说。

曹正淳看着他。

那先生，你要什么？他问。

我要的，林衍说，是知道那门，到底是开，还是合。

知道了，林衍说，我才知道，我是回来，还是返去。

曹正淳笑了。

那笑声，又尖，又凉。

先生，他说，你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可咱家劝先生一句——曹正淳说，那门，你要是真知道了是开是合，你要么，会死。

要么，曹正淳说，会连这扇门，一块儿，炸了。

先生，曹正淳凑近一步，你还要知道吗？

-

风，从半掩的门外，吹进来。

林衍站在那儿，没动。

他看着曹正淳。

要。他说。

曹正淳看了他很久。

好。他说，那咱家，就跟先生，说说那门。

可这话，咱家只在这厅里说。曹正淳说，出了这门，咱家，一个字，也不会认。

林衍没说话。

这扇门，曹正淳道，不在别处。

就在你后山那道缝底下。

缝是表的，门，是里的。曹正淳说，你后山那道缝，底下，压着一扇门。

林衍的呼吸，停了一下。

那门，曹正淳说，当年，是被从里头，封死的。

封死它的，曹正淳看着林衍，是你们那边的人。

他们怕这门的这边，曹正淳说，看见门那边。

所以，他们把门，封死了。曹正淳说，只留下那道缝，透一点气，透气。

先生，曹正淳说，你就是当年，从这道缝里，漏过来的。

林衍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废了的左手。

那道青黑，从袖口，一直，爬到指尖。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不是自己掉过来的。

他是从一扇，被从里头封死、只留一道缝的门里，漏过来的。

那门，林衍抬起头，还封着吗？

曹正淳没有答。

他笑了。

先生，他说，这个问题，咱家，也想知道。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曹公公，一个声音，从廊下传来，皇上，传旨了。

曹正淳的脸色，动了一下。

宣了？他问。

宣了。廊下那人道，皇上，要见林先生。现在，就宣。

曹正淳没说话。他看着林衍，看了两息。

先生，他说，这倒是，巧了。

你要见的这主人，曹正淳说，是咱家。可皇上，也要见你。

这京城，曹正淳说，看来，不止咱家，想见先生。

林衍也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门外。

他本来以为，这宅子里的主人，就是曹正淳。

可现在看来——这主人，后头，还有一个主人。

走吧，曹正淳站起来，掸了掸袍子，咱家，陪先生，去见皇上。

林衍没动。

皇上，他说，也知道那门？

曹正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着林衍，笑了笑。

先生，他说，你这话，问得，妙。

皇上知不知道那门，曹正淳说，先生见了皇上，自个儿，问。

林衍看着他，没再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正厅。

院子里，那棵老桂，被风一吹，落了一地金黄。

林衍踩着那落叶，往外走。

他忽然觉得，这京城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

一个东厂提督，查那门查了三十年。

可他背后，还有一个皇上。

那皇上，查了多久？

又瞒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