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剑,迎上了黑爪。
剑尖,点在那只黑爪的掌心。
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极细的白线,从剑尖,顺着黑爪,一路往上,爬进黑气里。
那东西,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那道白线。
“你……”它说,“你的鬼手,不是废了吗?”
“废了。”林衍说,“但剑还在。”
“剑?”那东西说,“一把剑,能了结我?”
“试试。”林衍说。
他手腕一翻。
剑尖,在那只黑爪的掌心,转了一圈。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吼。
它抬起另一只爪子,猛地拍向林衍。
林衍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只爪子,拍在他身上。
“噗。”
他喷出一口血。
但他没有退。
他握着剑,又往前,送了一寸。
“回去。”他说。
那东西的嘶吼,更响了。
它拼命挣扎。爪子乱挥。地面,被它拍得裂开一道道缝。
黑气,冲天而起。
林衍站在黑气里,握着剑,一步,一步,往前。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东西看着他走近,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疯了。”它说,“你这是在送死。”
“我知道。”林衍说。
“你封不住我。”它说,“你鬼手废了,你封不住我。”
“我不是要封你。”林衍说。
那东西的暗红眼睛,猛地一缩。
“那你要做什么?”
“了结你。”林衍说。
他抬起剑。
剑尖,指向那东西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旧伤。
是七月十五,他那一剑留下的。
“你认得这道伤。”林衍说,“是我留下的。”
那东西没说话。
“上一次,”林衍说,“我封你。这一次,我送你走。”
“你送不走我。”那东西说,“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我知道。”林衍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剑尖,抵在那道旧伤上。
“这一剑,”他说,“用我这条命。”
那东西的暗红眼睛,亮了亮。
“你……”它说,“你疯了。”
“嗯。”林衍说,“我疯了。”
他出剑了。
没有招式。没有花哨。
就是一剑。
剑尖,没入那道旧伤。
一寸。
两寸。
三寸。
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抬起爪子,猛地拍向林衍。
林衍没有躲。
他握着剑,又往前,送了一寸。
“噗。”
他又喷出一口血。
血,溅在剑上。
剑,亮了一下。
那东西的嘶吼,变成了惨叫。
它拼命挣扎。爪子乱挥。地面,被它拍得裂开一道道缝。
黑气,越来越浓。
林衍站在黑气里,握着剑,一步,一步,往前。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东西,被剑尖抵着,一点,一点,往后退。
“不——”它嘶吼,“我不回去——”
“你该回去。”林衍说,“那里,才是你的地方。”
“你也会死的!”它喊,“你这一剑,你的命,就没了!”
林衍没说话。
他握着剑,又往前,送了一寸。
“我知道。”他说。
那东西,被彻底抵回裂缝边缘。
裂缝,开始合拢。
林衍站在裂缝边缘,看着它,一点一点,被吞没。
“老朋友。”他说,“再见。”
裂缝,合上了。
石缝,又变回了一道细细的缝。
林衍站在原地,握着剑。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左臂上的青黑色,已经爬到了心口。
他握了握拳。
手指,没有力气。
他松开剑。
剑,掉在地上。
“当啷。”
他晃了晃,往前栽倒。
“林先生!”莫小贝喊。
乔峰一把扶住他。
“林兄!”乔峰喊,“林兄!”
林衍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左臂上的青黑色,正一点一点,往心口爬。
张三丰快步上前,探了探他的脉。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快,”他说,“把他抬回客栈。”
“怎么了?”莫小贝问,“林先生怎么了?”
张三丰没说话。
他看着林衍左臂上,那片蔓延的青黑色。
“他那一剑,”他说,“把命,都搭进去了。”
莫小贝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那怎么办?”她说。
张三丰从怀里,掏出那包空青药丸。
“先喂他吃这个。”他说,“能压一压。”
他掰开林衍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林衍没有反应。
他躺在乔峰怀里,一动不动。
月亮,照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连昏迷,都在忍着什么。
乔峰把他抱起来,往山下走。
“走。”他说,“回客栈。”
莫小贝跟在后面,眼泪,掉了下来。
“林先生……”她喊,“你醒醒啊……”
林衍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后山。
石缝里,那道细细的白气,又冒了出来。
很细。很淡。
但还在冒。
那东西,还在下面,喘着气。
-
客栈里,灯亮着。
无双站在门口,等着。
她看见乔峰抱着林衍回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林衍!”她喊。
她跑过去,看着林衍苍白的脸。
“他怎么了?”她问,“他怎么了?”
乔峰没说话。
他把林衍,放在床上。
张三丰跟进来,探了探脉。
“青黑,爬到心口了。”他说。
无双的手,抖了一下。
“那……那怎么办?”她问。
张三丰没说话。
他看了看林衍,又看了看无双。
“他那一剑,”他说,“把命,都搭进去了。”
无双没说话。
她看着林衍,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灶房走。
“我去熬药。”她说。
“药,”张三丰说,“我这儿有。”
“我知道。”无双说,“但我要熬。”
她走进灶房,生火,熬药。
药,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
无双蹲在灶台前,看着那锅药。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衍,”她说,“你答应我,别再这样了。”
林衍没有回答。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天,快亮了。
石缝里,那道白气,还在冒。
那东西,还在下面,喘着气。
它没死。
它只是,被压得更深了。
-
第二天,林衍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无双,坐在床边。
她眼底青黑,一夜没睡。
“你醒了。”她说。
“嗯。”林衍说。
他想起身,左手,却使不上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青黑色,已经爬满了整条手臂,一直蔓延到心口。
他握了握拳。
手指,没有力气。
“手,”他说,“彻底废了。”
无双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手废了,”她说,“还有我。”
林衍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嗯。”他说,“还有你。”
无双笑了。
她端起一碗面,递到他面前。
“吃面。”她说。
林衍接过碗,用右手,一口,一口,吃着。
面是热的。
他吃得很慢。
无双坐在床边,看着他。
“林衍,”她说,“那东西,死了吗?”
林衍没说话。
他放下碗,看了看窗外。
窗外,后山的方向,天是灰的。
“没死。”他说,“它只是,被我压回去了。”
无双没说话。
“它还会再来。”林衍说,“但这一次,它伤得不轻。”
“那,”无双说,“你怎么办?”
林衍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青黑色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一点暗光。
“我,”他说,“还有三年。”
无双的手,抖了一下。
“三年?”她问,“什么三年?”
林衍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张三丰说,”他说,“我最多,还有三年。”
无双没说话。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那碗面,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卤蛋。
“多吃点。”她说。
林衍没说话。
他低着头,把那碗面,吃完了。
窗外,天,彻底亮了。
石缝里,那道白气,还在冒。
很细。很淡。
但还在冒。
那东西,还在下面,喘着气。
它没死。
它只是,被压得更深了。
林衍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三年,”他说,“够了。”
无双没说话。
她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废了的左手。
林衍没抽开。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风,从北边吹过来。
石缝里,那道白气,还在冒。
它往南爬。
爬回了七侠镇。
爬向了他。
林衍坐在床上,看着北边的方向。
“快了。”他说。
无双坐在他身边,没说话。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
那只废了的左手。
林衍没抽开。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风,还在吹。
石缝里,那道白气,还在冒。
它没死。
它只是,被压得更深了。
但总有一天,它会再爬出来。
林衍坐在床上,看着北边的方向。
“我等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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