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维多利亚港的海水是灰绿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被摔碎了,碎片浮在水面上。
陈渊站在船头,风衣被海风吹得贴在背后。他的手指握着迷你洛阳铲,铲尖在船舷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嗒”的节奏。
“还有三海里。”老胡看着罗盘,指针在颗粒水的影响下微微颤动,“暗流开始变强了。”
“准备下潜。”陈渊说。
林晚棠已经穿好了潜水服,皮夹克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紧身衣。考古锤挂在腰间,用防水布裹了三层。
“我先下。”她说。
“一起。”陈渊说,“兄弟情义Buff,距离超过十米效果减弱。”
傻柱在船尾紧张地搓着手:“陈队长,我……我不会游泳。”
“你留守。”陈渊说,“汤还有吗?”
“有!一大锅!”
“每隔十分钟,往海里倒一碗。颗粒水会沿着汤的方向流动,给我们标记回程路线。”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法子……绝了!”
阿九蹲在船头,机械眼扫描着海面。她的右眼——人类那只——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
“检测到水下有金属反应。”她说,“深度约四十米,长度……约三十米。是沉船。”
“明朝的?”
“根据金属腐蚀程度,推算年代约四百年。”阿九顿了顿,“但有一个异常。”
“什么?”
“船体内部,有‘现代’金属反应。”阿九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合金。有人比我们先到。”
陈渊的手指收紧。铜环硌进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东星社?”
“或者是……”阿九没说完。
“龙鳞。”陈渊替她说完。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海面。一艘快艇正在接近,船头上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什么东西——不是枪,是潜水装备。
“他们也要下潜。”林晚棠说。
“那就比赛。”陈渊从背包里取出水下呼吸药剂,递给每人一瓶,“谁先找到宝藏,谁说了算。”
他拔开瓶塞,一饮而尽。药剂的味道像薄荷混了海水,冰凉,但咽下去的瞬间,肺部感到一阵奇异的膨胀——像是肺泡被某种薄膜包裹,可以在水下直接提取氧气。
“三十分钟。”阿九说,“药剂效果持续三十分钟。”
“够了。”陈渊戴上潜水镜,“走。”
海水是冷的,但风衣的“闪避”效果让水流自动绕开他的身体。陈渊下潜得很快,迷你洛阳铲在手中像一根指北针,指向海底的某个位置。
四十米深处,沉船的轮廓出现了。
不是普通的沉船。船体保存得出奇完整,木质船壳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物质——不是珊瑚,不是海藻,是“黑火”的残留。陈渊认出了那种冰凉的气息。
“黑火……”他在心里默念。
沉船的甲板上,站着几个人。他们穿着现代的潜水服,正在用某种仪器扫描船舱。陈渊认出了那个仪器——龙鳞公会的“考古探测器”,B级商城商品。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晚棠和老胡分散包围。
但已经晚了。
龙鳞的人发现了他们。为首的一个摘下潜水镜,露出一张陈渊认识的脸——龙鳞会长的心腹,ID“金鳞”。
“陈渊。”金鳞的声音通过水波传来,模糊但清晰,“会长说,给你个选择。”
陈渊没说话。他的手指握紧了洛阳铲。
“把地图交出来,我们分你10%。”金鳞说,“不然……”
他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两个人举起手中的东西——不是枪,是“声波震荡器”,可以在水下制造高频声波,震碎人的内脏。
“剧情惯性。”陈渊说,声音在水下变得低沉,“你们不能杀人。杀人扣积分。”
“我们不杀人。”金鳞笑了,“我们只‘震晕’你,然后把你扔给鲨鱼。”
陈渊的手指摩挲着铜环。三秒。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这艘船为什么叫‘海盗船’吗?”
金鳞愣了一下。
“因为海盗最擅长的,不是抢劫。”陈渊说,“是‘陷阱’。”
他举起洛阳铲,在船舷上敲了三下。
船体震动了一下。然后,从船舱里涌出一股黑色的液体——不是油,是“黑火”。冰凉的黑火在水中扩散,像墨汁一样蔓延,瞬间笼罩了整艘沉船。
龙鳞的人慌了。声波震荡器在黑火中失效——黑火不是物质,是“错位”的产物,声波无法传导。
“走!”陈渊对林晚棠和老胡打手势。
三人趁乱潜入船舱。黑火在他们身边流动,但没有伤害他们——陈渊的风衣上有“黑火残留”的气息,来自精绝古城的副本。
船舱里,是一幅令人窒息的景象。
无数明朝瓷器堆在角落,每一件都完好无损,被黑火包裹,像是被封存在时间胶囊里。船舱中央,有一具骷髅,穿着明朝的服饰,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罗盘。
“跨世界罗盘……”陈渊游过去,轻轻掰开骷髅的手指。
罗盘入手,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一个方向——不是南北,是“上层”。指向海面,指向天空,指向某个更高的维度。
“这就是……”老胡的声音通过水下通讯器传来,沙哑而激动,“通往下一个世界的钥匙?”
“是。”陈渊把罗盘收进防水背包,“还有这个。”
他从骷髅的腰间抽出一样东西——是一本日记,用防水油纸包裹着。纸页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
“吾等乃上一个惊悚游戏时代之玩家,因拒绝‘封神’,被放逐于此。后来者,若得此罗盘,切记——”
后面的字被黑火灼烧,无法辨认。
陈渊把日记收好。他看向骷髅,发动了【墓志铭解读】。
精神力-10。剩余-12。
透支的惩罚立刻袭来——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幻觉,骷髅的轮廓扭曲,变成了一张熟悉的脸。
导师的脸。
“牧野……”他无意识地说出这个名字。
骷髅当然没有回答。但陈渊看到,骷髅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找到……我的……影子……”
幻觉中的声音,和导师的声音重叠。
陈渊猛地切断技能,额头渗出冷汗。水下不能出汗,但那种冰冷的感觉比海水更刺骨。
“陈渊!”林晚棠抓住他的手臂,“你精神力透支了!”
“我知道。”他说,“走,上去。”
浮出海面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傻柱在船上焦急地张望,看到他们的瞬间,差点把汤锅掀翻。
“陈队长!你们没事吧!”
“没事。”陈渊爬上船,风衣滴着水,但里面的衣服是干的——风衣的防水效果。
他把罗盘和日记放在船板上,老胡和林晚棠围过来。
“这就是……”老胡的声音发颤。
“跨世界罗盘。”陈渊说,“指向‘都市高武世界’。”
“下一个世界?”
“下一个世界。”陈渊确认。
他看向远处。龙鳞的快艇已经离开了,黑火消散后,他们失去了目标。但陈渊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冲突,还在后面。
“陈渊。”林晚棠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在水下,叫了一声‘牧野’。”
陈渊的手指收紧。铜环硌进肉里,传来一阵真实的疼痛。
“你听错了。”他说。
“我没听错。”林晚棠盯着他,“牧野,是你导师的名字,对吧?”
海风突然变得很大,吹散了她的声音。陈渊没回答。他拿起罗盘,指向海平线的某个方向。
“准备返航。”他说,“然后……”
他顿了顿,看向香港的Skyline。霓虹灯在白天是熄灭的,但陈渊知道,当夜幕降临,它们会再次亮起,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剧情”。
“然后,”他说,“我们去喝茶。”
“喝茶?”傻柱愣住。
“港片世界的规矩。”陈渊的嘴角动了一下,“谈完生意,要喝茶。喝完茶……”
他看向林晚棠,看向老胡,看向阿九和傻柱。
“喝完茶,我们去挖海盗宝藏。”
小船掉头,驶向港口。
远处的海面上,一只海鸥掠过水面,发出一声尖利的啼叫。那声音不像鸟,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精绝古城里,守墓将军的叹息。
陈渊没回头。他把罗盘收进口袋,手指在铜环上停留了一秒。
“有意思。”他说。
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像是从未存在过。
回到阁楼时,天已经黑了。
陈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霓虹灯亮起,招牌上的汉字在雨夜里闪烁:“大富豪”“金凤凰”“龙凤茶楼”。
1980年代的香港,像一座巨大的古墓。每一盏霓虹灯都是一盏长明灯,每一个招牌都是一块墓志铭,每一个行人都是一段被“剧情惯性”封印的历史。
“陈队长!”傻柱在楼下喊,“汤好了!港片料理最后一道——‘兄弟情义煲’!”
陈渊没动。他从口袋里取出罗盘,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指向某个方向。
不是海面。是城市深处。
“找到我的影子……”他低声念出导师的话。
楼下,林晚棠的声音传来:“陈渊,下来吃饭。”
他收起罗盘,转身走向楼梯。风衣在身后扬起,像一面旗帜,像一片影子,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鸟。
“来了。”他说。
脚步声在阁楼里回响,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像洛阳铲敲击地层的声音,像心跳。
窗外,香港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小马哥正在风衣里藏枪,高进正在洗牌,陈永仁正在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而陈渊,正走下楼梯,走向他的团队,走向下一座古墓,走向下一个世界。
“香港,”他在心里说,“我来了。”
不是宣言,是记录。
考古学家从不宣言,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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