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尘将三张解魂符贴在阵眼边缘。
符纸触地的瞬间,整个房间的金色符文像被点燃一样亮起来。
阵眼的光芒从拳头大扩散到整个办公桌下方,地底传来一声极细极长的嗡鸣,像一根绷了三十年的弦终于被拨动。
他把铜钱剑插在阵眼正中心,剑身上的十八枚铜钱自动排列成一个逆向旋转的圆圈。
“解魂符的原理是把寄生者的意识从宿主体内拽出来。”
苏尘蹲在阵眼旁边,手指按在第一张符纸上,“刘师傅的意识被苏守墨压住了,只要把苏守墨的意识拽出刘师傅的身体,刘师傅就能恢复。”
他抬头看了顾清寒一眼,“帮我护法。如果有人从下面上来,不管是谁,用剑挡。”
顾清寒握紧铜钱剑,站在阵眼前方。
林霜端着符箓枪守在门口,两个特事局探员在门外警戒。
卫星云图上那片红区还在扩散,白塔寺方向的能量读数已经飙到红色预警线的三倍。
苏尘咬破食指,滴血在第一张解魂符上。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像活了一样扭曲变形,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线,穿透地板直冲地下。
阵眼下方传来一声闷哼,是苏守墨的声音。
“师弟,你还真敢试。”
苏守墨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带着一丝意料之外的恼怒,“解魂符对普通人有用,对血魂寄生术没用。
我寄生的是自己,不是刘师傅。
你想拽我出来,先得过我自己这一关。”
第二道声音紧跟着响起,是刘师傅的,虚弱但清晰:“苏……老板……别管我……他身体里有……三个人的意识……”
苏尘瞳孔一缩。
血魂寄生术的最高形态,不是寄生别人,是把所有被寄生者的意识全部吞进自己体内。
苏守墨体内不止有他自己,还有顾振国的残余意识、慧明的残余意识,以及刘师傅被吞掉的那部分意识。
解魂符拽出来的不是苏守墨,是四个人搅在一起的碎片。
拽错一个,刘师傅就永远醒不过来。
顾清寒回头看他,发现了苏尘停顿的那一秒。“怎么了。”
“他把自己和被寄生的人的意识全部搅在一起了。
解魂符拽出来的可能是任何人。”
苏尘的手指停在第二张符纸上,没有按下去。
林霜从门口走过来,把卫星云图放在地上。
红区已经覆盖了半个京城,边缘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龙脉怨魂的苏醒倒计时还有二十三小时。如果现在不解魂,你下去以后没人能在上面守住阵眼。”
她看着苏尘,语气罕见的没有公事公办,“你想救刘师傅,我也想。
但如果必须在刘师傅和京城之间选一个,你知道答案。”
苏尘没有回答。
他看着第一张解魂符上还在燃烧的金色光线,脑子里过了一遍《茅山天篆》第三层里关于血魂寄生术的所有记载。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翻出那本破旧的线装书,翻到禁术篇的第二页。
那一页上没有批注,没有涂改,只有一行用朱砂写的字,笔迹是他师父的。
很淡,像是匆忙中留下的。
“魂不可分,但可辨,辨魂之法:问心,被寄生者之心,唯有宿主能答。非宿主之魂,一问即散。”
苏尘合上书。
他站起身,把铜钱剑从阵眼里拔出来,倒转剑柄,将剑尖对准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血顺着剑身流进阵眼,和符纸上的金光混在一起。
他对着阵眼深处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苏守墨。三十年前师父废你修为,是因为你偷学了禁术。
你一直说他偏心,但禁术篇第一页的序言里写得很清楚。
凡修此术者,需以自身为祭。
你不敢祭自己,就找别人替你祭。
顾振国、慧明、刘师傅、还有你自己。
你觉得自己是主谋,其实你是第一个祭品。”
阵眼底部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
不是苏守墨的声音,是顾振国的。
苏尘继续说,剑尖的血越滴越多,阵眼的金光越来越盛。
“顾振国,你欠顾家的债还完了。
你孙女就在上面,她比你强。
她选折半寿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给别人争取时间。
你可以走了。”
一道灰色的光从阵眼中飘出,在顾清寒面前停了一瞬。
顾清寒看着那道光,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
那道光散开了,消散在空气中。
苏尘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但还在继续。
“慧明,白塔寺的封印守了三十年,龙脉没破,你没失约。
苏守墨在你体内种寄生引,你反过来用寄生引锁了他三年,给师父争取了封印自己的时间,你也还完了。”
第二道光从阵眼中飘出,比顾振国那道光更亮。
它在苏尘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消散。
消散的瞬间,白塔寺方向的能量读数忽然下降了一格。
阵眼里只剩最后两个意识了。
苏守墨,和刘师傅。
苏尘的血已经染红了整把铜钱剑的剑柄,他的脸色开始变白,但声音依旧稳得像在给客户做咨询报告。
“刘师傅。你跟我干了三个月,工资还没结,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把这份工资烧给你。”
阵眼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个憨厚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来,带着哭腔:“老板……你这个月的纸钱还没买……”
苏尘笑了。
那张一贯厌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笑。
他一把按下第二张解魂符,金色光线穿透地板,精准地缠绕住刘师傅的意识,将它从苏守墨的体内拽了出来。
阵眼的金光炸开,刘师傅的意识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缓缓升出地面,落在办公桌旁边,重新凝聚成人形。
刘师傅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满屋子的人:“我……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阵眼最深处只剩苏守墨一个人的声音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时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释然。
“师弟。你赢了。但龙脉怨魂还在,阵眼已经激活了。你不下去,师父就白死了。”
“师父没死。”苏尘拔出铜钱剑,把剑柄上沾的血擦干净,重新插回顾清寒手里,“而且我没赢。
我说了,我不打算打死你。
解魂符只用了两道,第三道是留给你的。
血魂寄生术的解法只有一个:主动斩断所有寄生。
你斩了,修为全废,但能活着。你不斩,我替你斩。”
苏守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霜差点以为阵眼已经关闭了。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师父当年说我不如你。
我说他不公平。
现在看来……他说得对。”
阵眼的光芒最后一次暴涨,然后缓缓收缩。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身影从光芒里走出来,踉踉跄跄,扶着办公桌才站稳。
苏守墨,没有修为,没有寄生,只有一具普通人三十岁的身体,和他脸上从没有过的平静。
他看了苏尘一眼,说了最后一句话:“龙脉怨魂还有半个小时苏醒。
它的本体在阵眼最深处,和师父的肉身封在一起。
你要封印它,需要同时激活血脉和锚点。”
他看了看顾清寒,又看了看苏尘,“或者第三种方法。我知道你翻到那页了,代价你自己清楚。”
苏尘没有回答。他把第三张解魂符贴在苏守墨胸口,符纸化作一道暖光渗入他体内。
“这是固魂符,不是解魂符,画错了一张,你将就用。”
他把背包背上,走到阵眼前,回头看了屋里所有人。
刘师傅醒了。
苏守墨废了,顾清寒握着剑站着,林霜端着枪守在门口。
窗外,凌晨的街道依旧空无一人,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那些蠕动的影子已经密集到肉眼可见。
“我下去以后,阵眼会暂时关闭。如果半小时内我没出来,你们就撤。
林霜,让你的人把方圆五公里全部封锁。顾清寒,”
他顿了顿,用那张厌世脸对她说了最后一句交代,“第三种方法不是送死,是换位。
我把我师父换出来,让他来封印龙脉。他比我强。”
“那你要换进去的是什么。”顾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节泛白。
苏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把脚踩进阵眼中央,咬破手指,将茅山血脉滴入金色阵法的最中心。
阵眼瞬间激活,金光吞没了整个房间。
所有符文同时发光,所有铜钱同时震动,地底那道嗡鸣变成了低沉的龙吟。
龙脉怨魂苏醒倒计时,最后一刻钟。
他往下坠入黑暗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顾清寒手里。
不是纸条,是那把铜钱剑的剑穗。
上面系着三枚铜钱,每一枚都刻着一个字。
第一枚刻着“苏”,第二枚刻着“尘”,第三枚刻着“阵”。
三枚铜钱,三个目标。
第一枚是他师父帮他挡的,第二枚是苏守墨替他受的,第三枚是他自己。
顾清寒看着掌心里的剑穗,忽然明白了苏尘那句话的意思。
第三种方法的代价不是送死,是换位。
把师父从阵眼里换出来,把自己种进去。
阵眼需要血脉和锚点,他是血脉,而他自己同时也是锚点。
因为他体内也有一份契约——茅山第九代掌教的传承本身就是一份契约,掌教代代相传,每一代都是上一代的锚点。
苏守墨不知道这个秘密,师父没告诉他。
但苏尘知道。
他在《茅山天篆》最后一页看到的,那是茅山掌教才有资格翻的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掌教者,以身镇魔。若血脉与锚点归于一人,无须牺牲他人。
苏尘从来没有打算让任何人死。
他打算自己坐进阵眼里,替师父守接下来的三十年。
中秋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9月25日到9月27日)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