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副本主打一个苟 第六章：我要开始认真了

悠长的戏调缓缓流淌在广场之上。

持续数个时辰的执礼，早已耗尽我大半气力。双腿长久保持笔直站姿，酸胀感顺着筋骨不断往上蔓延，太阳穴阵阵发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缓慢。

台上木偶依旧循着火候演绎曲目，只是动作较先前多出几分扭曲。时不时会有数尊木偶同步转动头颅，空洞无神的木面遥遥望向我站立的阳位，像是在孜孜不倦地窥探，伺机寻找我心神松动的瞬间。

没过片刻，系统本身那副散漫的声线紧跟着冒了出来，满是疑惑：【我说，这种诡异的姿势你到底还要维持多久？整场戏到现在一动不动，隔一阵子还要点头，我琢磨半天，实在想不通这么做有什么用处。】

我在心底淡淡回应：“安分看戏就好，不用多想。”

【安分？正常人看戏要么落座，要么随意走动，谁会像你跟罚站一样恪守一条莫名其妙的礼节。】

系统自顾自开始疯狂推演猜测，【难不成你被戏台的戏音潜移默化影响，意识遭到感染？还是说这是什么木偶设下的圈套，主动迎合规则反而会踏入陷阱？要不要我帮你扫描一下身体状态？】

“不必扫描，我神智清醒。”

【真的？】系统依旧不肯罢休，絮絮叨叨，【万一等一会出什么意外，我可来不及兜底。依我的想法，稳妥之道便是静观其变，少主动做出多余举动，你偏偏反着来。】

“有时候一味的躲避，未必能活下去。”虽然我是苟分流，但我苟可不是白白送命的。

藏在心底的那套阴戏执礼规矩源自爷爷的叮嘱，属于我独有的底牌，眼下绝不能和系统坦白。

【你不认真看真的可惜了，这戏演得真的特别好...哦忘了，你入戏了就小命不保了，可惜可惜...】

系统咂咂嘴，自顾自地说着，可戏台周边空间骤然泛起涟漪，打断了这场拉扯。

广场一侧的空气扭曲变形，一道道模糊的人形虚影凌空浮现！细密不可见的丝线缠绕住四肢，那些轮廓疯狂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身不由己朝着戏台高台缓缓飘去。

又是触犯禁忌之人。

他们在错位的时空层，我看得见挣扎的残影，听得到转瞬即逝的呜咽，却无法靠近，无法施以援手。心底那份猜想再次得到印证，这些被丝线俘虏的人，最终的归宿，便是台上永不停歇唱戏的木偶...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迅速收敛杂念。阴戏最忌心神动荡，恐惧、焦躁、怜悯，任何过激情绪都会成为锁定自身的枷锁。身姿依旧挺拔，待到一段戏文落音，再度轻轻颔首。

不知过了多久，萦绕广场的锣鼓曲调缓缓走低，节奏慢慢放缓。

咚......

最后一声鼓落下。

所有木偶的动作骤然定格！

喧嚣瞬息消散，偌大的广场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甚至有些许耳鸣。

台上生、旦、净各行木偶齐刷刷忽望向我！木面似乎长出无数根丝线扯住我的眼神，仿佛是所有在此丧命的人们对幸存者的嫉妒，内心滋生出怨恨和不甘，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前来！

一切克制不住地在我脑内幻想，我心里一阵发毛。

我没有急于靠近戏台，依旧守在阳位静静等候。诸多险境教会我，最危险的陷阱往往藏在落幕的瞬间，不能被曲终的假象麻痹。

数分钟悄然流逝，周遭没有爆发任何异变，笼罩广场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才一点点褪去。

【恭喜宿主已顺利通过木偶戏台副本，接下来请寻找离开此副本的钥匙。】

【提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在舞台上寻找，获得后可离开此副本。】

我缓步向前，踏上布满裂痕的青石台阶，靠近戏台高台。

目光扫过一众木偶手中的道具，长枪、绢帕、木剑，尽数失去了微弱光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死气，仅仅是腐朽寻常的木器。

直到视线落在队列末尾的丑角身上。

这尊木偶身着斑驳彩衣，脸上涂抹的油彩大面积剥落，原本摊开的手掌缓缓松开。一把破旧蒲扇脱离木掌，轻飘飘落下，轻轻搁在台沿，扇面萦绕一层淡淡的莹光，在永夜之中格外醒目。

我驻足打量，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梨园相关的传闻。

在传统戏班的讲究里，丑角乃是百戏之祖，地位特殊。戏台之上，唯有丑角能够通融三界，人、鬼、神明皆不排斥。而蒲扇便是丑角标志性道具，不单单是登台表演的物件，旧时老艺人都认为，丑角蒲扇可吹散阴邪，调和阴阳间隙。

寻常道具随着戏终灵气散尽，可这一把蒲扇能够保留异象，想来便是依托这份特殊的民俗根基。扇面布料老旧发脆，边缘多处磨损脱线，扇骨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不知道历经多少场阴戏，见证过多少往事。

我没有贸然伸手，先是捡起一块碎石，轻轻丢向蒲扇，试探是否暗藏陷阱。碎石撞上扇面，毫无异常，径直滚落高台。

再三确认不存在埋伏，我才俯身，小心翼翼将蒲扇捏在手中。

扇骨微凉，触碰的刹那，一阵细微震颤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古城深处，一条被迷雾遮蔽的通路缓缓显现，隐约能够窥见街巷轮廓，这丑角蒲扇，正是开启下一重试炼的钥匙。

【你居然通过了这个副本的考验！】系统语气满是惊奇，【想不到这就是通关的钥匙，早知道我多留意台上木偶的物件了。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台上存在特殊道具？从头到尾奇怪的举动，难道就是为了等到戏终获取此物？】

“一部分原因。”我简单敷衍，没有细说其中利害。

【切，又卖关子。】系统愤愤吐槽，“等之后遇到麻烦，我可不会优先帮你兜底。”

我轻笑一声，握紧手中的蒲扇，转头望向那条新生的幽暗通路。

戏台副本的考验到此落幕，但这片古城藏下的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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