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悟空算屁，我在西游打临工 第05章：井口微光

崩芭来了，但不是一个人。

青光刚强起来，大厅里就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大厅门口。

崩芭站在门口，旁边是青脸猴子，还有一个穿铁牌子的人，手里拎着一根链子，链子尽头拴着一个人。

是那个搬石头的年轻人，铜牌子，昨天没出现。

“丙字七十四号。”铁牌子的人说，声音没有温度，“试用期满，考核不合格，注销。”

年轻人没挣扎，脸是白的，眼睛睁着，但没有光。

铁牌子的人一拽链子，年轻人像木偶一样被拖了出去。经过林奇面前的时候，年轻人的眼睛动了一下，看向林奇。

那一眼没有情绪，是空的。

然后他被拖出了大厅，门在他身后关上，没有声音。

崩芭走了过来，站在林奇面前，棍子点着地面。

“孝敬。”他说。

林奇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从石缝里取出葫芦，递给崩芭。

崩芭接过来，晃了晃，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这些？”

林奇没回答。他看着崩芭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的，像猫。

“不够。”崩芭把葫芦收进怀里，“明天。明天我要十块灵石的量。没有——”

他看向大厅门口，年轻人被拖出去的方向。

“——你就是下一个。”

崩芭走了，青脸猴子跟在后面，没说话，但回头看了一眼林奇。那一眼和昨天一样，是评估。

林奇等他们走远，才松开手指。掌心有月牙印，比昨天更深了。

老周凑过来，声音很低：“你给他的是什么？”

林奇没回答。

“不是金砂。”老周说，“金砂我见过，不是那样的。”

林奇看了老周一眼。老周的眼睛很浑浊，但瞳孔深处有东西在动。

“你知道那是什么？”林奇问。

老周没回答。他看向大厅角落，那里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裂到地面，缝里漏出金色的光。

“天道裂缝。”老周说，声音更低，“漏出来的东西，叫‘源液’。凡人碰了，死。神仙碰了，强。临时工碰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奇。

“——注销。”

林奇没说话。他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淡淡的金膜，像沾了金粉。

“你碰了？”老周问。

林奇没回答。

老周往后退了一步，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你疯了。碰了那个，活不过三天。”

“三天？”林奇说。

“三天。”老周说，“前面七十一个，有十几个是碰了源液死的。死的时候，全身发金，像镀了一层金粉。”

林奇看着自己的手指。金膜很淡，但确实存在。

“怎么解？”他问。

“没有解。”老周说，“除非——”

他停住了，看向大厅深处那道石门。

“除非什么？”

老周没回答。他抱着碗，走回墙角，背对着林奇，不再说话。

林奇站在原地，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三天。他碰了源液，已经五天了，还活着。

为什么？

他看向大厅角落那道裂缝，金色液体还在渗。他走过去，蹲下去，背对着大厅，手伸进裂缝。

疼。刺。从指尖到肩膀。等那阵刺痛爬到后脑勺，抽出来，手心有一滴金色，比昨天的浓。

他把它蹭在葫芦底，藏好。

然后他没走。他看着裂缝，看裂缝深处的光。不是金色，是别的颜色，很淡，发青，但比石头的青光更冷。

他把手伸进去，不是接液体，是摸裂缝的边缘。边缘很光滑，像被什么切开的。

手指碰到一个硬物。他缩回手，看手指——没伤，但指尖的金膜更浓了。

他把金粉蹭在袖口，站起来，往石门方向走。

石门还关着，但门缝里的风停了。没有心跳声，没有那个沙哑的声音。

他把手贴在石门上，等了三秒，没动静。又等了三秒，还是没动静。

他转身走了。

回到大厅的时候，青光已经弱下去。老周在墙角睡觉，怀里还抱着那个碗。

林奇靠着石壁坐下，把葫芦取出来，对着光看。葫芦底的金色又厚了一层，在青光里晃荡。

够崩芭明天的“孝敬”了。

但不够。崩芭要的是十块灵石的量，他这些，最多值三块。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裂缝。或者，一个更隐蔽的收集方式。

他把葫芦藏好，闭上眼睛，等后背的凉意从腰爬到肩胛骨。

青光彻底弱下去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林奇还醒着。

他睁开眼睛，看向大厅角落。那里有一口井，井口很小，直径不到三尺，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井口有微光。

不是金色，是白色，很淡，像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

林奇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走到井口旁边，蹲下，往里面看。

井很深，看不见底。但井壁上有东西在动，像水波，又像影子。

“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井里传出来，很轻，像风吹铃铛。

林奇没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背贴着井沿，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井里的光变强了，然后一个人影从井口升上来。不是人，是……一只兔子？但站着，穿着白衣，耳朵很长，眼睛是红的。

“凡间来的？”兔子说，声音很脆，像玻璃珠碰撞。

林奇没回答。

“修水管的？”兔子凑近，鼻子动了动，“我闻到了。你身上有源液的味道。”

林奇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别紧张。”兔子笑了，露出两颗门牙，“我不是来收孝敬的。我是来卖情报的。”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纸上有字，但林奇没看字，先看落款——没有印章，只有一个爪印。

“什么情报？”林奇问。

“太白明天查你。”兔子说，“你知道吧，真的。”

林奇没说话。太白。崩芭背后的那个人。

“这瓜值多少钱？”兔子问，眼睛红红的，在青光里发亮。

林奇从袖子里摸出葫芦，倒出一点金色液体，递过去。

兔子接过来，闻了闻，舔了一下，眼睛更红了。“就这点？不够。”

“就这点。”林奇说。

兔子看了他三秒，然后把金色液体收进袖子。“算了，初次见面，打折。”

她把纸递给林奇，纸上的字很潦草：

“太白·明日·辰时·查丙字七十五号·源液接触记录。”

林奇的手指顿了一下。丙字七十五号。他的编号。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我知道的多了。”兔子说，“你知道吧，这地方没有秘密。真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介绍自己，然后伸出白得发凉的手指点了点胸口：“月宫捣药的，被裁了，现在灵活就业。卖情报。”

“月宫？”林奇问。

“嗯。嫦娥那女人开的宫，我在里面捣药。”兔子的嘴角歪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撑不住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天，“后来人手多了，就裁员。我是耗材，和你们一样。”

林奇没接话。被裁了。灵活就业。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意思是没有编制，没有保障，和林奇一样，是耗材。

她转身，往井口走，白衣拖在地上，像一团雾。

“等等。”林奇说。

兔子停下，回头看他，红眼睛在暗处发亮。

“你叫什么？”林奇问。

“玉兔。”她说，“月宫捣药仙，现灵活就业。”

她跳进井口，白光一闪，不见了。

林奇站在井口旁边，手里握着那张纸。纸上的字在青光里发暗，但“太白”两个字很刺眼。

明天。明天辰时，太白要查他。

他没有十块灵石。他没有靠山。他只有一个葫芦，半葫芦源液，和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兔子。

他把纸揣进袖子，走回墙角，背贴着石壁坐下。

手指在抖。不是冷的，是刚才给玉兔源液的时候，手指沾了更多金粉。

他等后背的凉意从腰爬到肩胛骨，心跳慢下来。

明天。明天太白要查他。

他没有。但他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