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悟空算屁，我在西游打临工 第35章：导流

林奇没到洞口就停下了。

水帘洞的瀑布声在前面，轰隆隆的，像打雷。但雷声里面夹杂着别的声音，不是水声，是石头摩擦的声音。黑悟空在动。黑悟空一动，洞就危险。

他躲在瀑布侧面的一块石头后面，石头是天然的，比他高，能挡住他的身体。他贴着石头，耳朵贴在石面上，听。石头传过来的声音更清楚，摩擦声是从洞底传上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洞底挪动。

他没立刻出去。他先看。瀑布的水帘后面，洞口的轮廓在光里面若隐若现。光不是天光，是金色的，从洞里面透出来。金色的光比昨天更浓，意味着里面的液体更多，或者黑悟空在做什么。

他等。等到瀑布的声音盖住了一切，等到摩擦声停了，他才从石头后面出来。他不是走向洞口，是走向洞口的侧面。侧面有一条沟，不是暗道，是天然的水沟，雨水冲出来的。沟里有水，混着金色的残渣，往山下流。

他蹲在沟边，手指伸进水里。水是凉的，带着金色的涩味。他顺着沟的方向看，沟往上走，通向瀑布的后面。瀑布后面是洞壁，洞壁上有裂缝，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渗进沟里，然后流走。

他要做的事，是让这些液体不流走，流向暗沟。暗沟是他挖的，不，是前任挖的，他清理过。暗沟通向黑悟空所在的位置下面，黑悟空能隔空取。

他从工具袋里取出凿子，把沟壁上的土挖开。土是松的，挖起来不费劲。但他不敢挖太快，挖快了会有声音，声音会被黑悟空听见。黑悟空听见了，就会知道他在外面，就会催他进去。

他挖一会儿，停一会儿，听一会儿。瀑布的声音一直在，盖住了他的挖掘声。他挖了大概一尺深，沟壁上的土被挖开了，露出下面的石头。石头上有裂缝，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比沟里的更浓。

他用凿子把裂缝扩大。不是凿石头，是清理裂缝里的土，让液体流得更顺畅。清理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液体。液体是凉的，但碰到皮肤的时候，有一种灼烧感，像被火燎了一下。

他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擦完，手指上有一层金色的膜，像油。他把膜搓掉，手指发红，但没破。他的体质变异了，能碰，但不能久碰。久碰会死。

他继续清理。裂缝扩大后，液体流得更快了，顺着沟壁往下淌。但他要的不是往下淌，是往暗沟淌。暗沟在沟的侧面，他挖了一条小渠，把沟和暗沟连起来。小渠是斜的，液体从高处往低处流，自然流进暗沟。

他蹲在小渠的入口，看液体流进去。液体是金色的，在暗沟里面看不见，但有一种微弱的光从沟口透出来。光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他放心了。淡意味着安全，浓意味着暴露。

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没管。他顺着沟往上走，走到瀑布的后面。瀑布的水帘在他前面，水雾扑在脸上，凉。他透过水帘的缝隙往洞里看，看不见黑悟空，只看见金色的光在洞壁上跳动。

“你在外面做什么？”

声音从洞里面传出来，沙哑的，像砂纸磨石头。是黑悟空。黑悟空知道他在外面。

林奇没回答。他蹲下去，手指伸进暗沟的出口。暗沟的出口在瀑布后面的石壁下面，被水帘挡住，从外面看不见。他把手指伸进去，蘸了一点液体，然后缩回来。

“我在修水管。”他说。声音不大，但瀑布的声音盖不住。洞里面的黑悟空能听见。

“修水管？”黑悟空的声音带着笑，但不是好笑，是冷的，“你修的是我的饭。”

“饭从裂缝里漏出来，我修的是漏。”林奇说。他把手指上的液体在裤子上擦了擦，“你不进来，我就让洞塌了。”

黑悟空的声音停了。停了很久，久到林奇以为黑悟空不说话了。然后声音又传出来，更沙哑，像砂纸磨破了：

“你比我当年精。”

林奇没接话。他蹲在那里，手指又伸进暗沟，蘸了一点液体。这一次，他没有缩回来，而是把手指悬在暗沟上面，让液体一滴一滴落回沟里。不是收集，是测量。测量流量，测量浓度，测量时间。

“你当年怎么活的？”他问。不是真的想知道，是拖延时间。拖延时间，让液体多流一点，让黑悟空多取一点，让黑悟空满意。

“我当年？”黑悟空的声音从洞里面飘出来，像烟，“我当年比你惨。我连金色液体都没有。我被压在下面，吃的是土，喝的是自己的血。”

林奇的手指停在暗沟上面。液体滴完了，手指上只剩一层金色的膜。他把手指缩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那你现在有了。”他说。

“现在有了，是因为你。”黑悟空说，“但你别得意。你在外面修，修得再好，也是外面。你不进来，我就不知道你在修什么。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们隔着一层石头，互相猜。”

林奇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在瀑布的声音里面几乎听不见。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水帘的后面。水帘的水雾扑在他脸上，把他的脸打湿了。

“隔着石头，才能活。”他说。

黑悟空笑了。笑声从洞里面传出来，像石头滚下山坡，轰隆隆的，和瀑布的声音混在一起。笑完了，黑悟空说：

“苟得好。”

林奇没回答。他转身，从瀑布后面走出来。水帘在他身后，金色的光在洞里面跳动。他没回头。回头就是犹豫，犹豫就是死。

他顺着沟往下走，走到他挖的小渠那里。小渠里的液体还在流，金色的，淡淡的。他蹲下去，用手指量了量流量。比刚才少了，但还在流。流量稳定意味着暗沟通畅，黑悟空在取。

他从工具袋里取出破碗，放在小渠的旁边。不是接液体，是标记。碗放在那里，说明这个位置是他的。以后他来，不用重新找。

他站起来，往窝棚的方向走。雾又浓了，从水帘洞的方向飘过来，带着水汽和金色的味道。他走在雾里，脚步轻，落脚的时候先脚尖后脚跟。雾里有Maybe有人，Maybe没有。他不敢赌，只能轻。

回到窝棚，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摸过去。锤子。凿子。破碗。符纸。指甲。本子。地图。都在。他把它们摆好，按大小排，按用途分。排好了，他才躺下。

石头硌着背，和每天一样。他闭上眼，但没睡。他在想黑悟空的话。“苟得好。”这不是夸，是认可。认可意味着黑悟空对他的态度变了，从利用变成了Maybe别的。什么别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态度变意味着关系变，关系变意味着风险变。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石壁。石壁上有他刻的横线，一道一道。他摸过去，手指停在其中一道上。这道线旁边，他用指甲划了一个小小的勾。不是标记完成，是标记进展。导流的事，有进展。

他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胸口。胸口有本子隔着，硬硬的，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本子里有陈三的地图，有仓库的点，有暗道的网。这些东西，都是前任留下的。前任都死了，但东西还在。东西在，命就在。

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金色的味道。这味道现在让他安心。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资源。资源意味着活下去的Maybe，maybe意味着希望。希望是危险的东西，但他需要。没有希望，他撑不到明天。

他把手伸进工具袋，取出那块生锈的锤子。锤子柄上的字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字在那里。“修管的，修的是活路。”

他把锤子放回去。活路。导流是活路，暗道是活路，符纸是活路。但这些活路都是前任修过的，他只是在走。他能不能修出自己的活路？他不知道。

他闭上眼，这次是真的要睡。睡之前，他做了一件事：把耳朵贴在石壁上，听。石壁后面是暗道，暗道里有风，风里有水声。水声是暗沟里的液体在流，流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听着水声，等自己的呼吸和水声一个频率。频率一样了，他就睡着了。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他要检查一下暗沟的另一头。另一头通向哪里？陈三的地图上没标，Maybe是新的路，Maybe是死路。

不管是新路还是死路，他都要知道。不知道，就是等死。

雾更浓了。窝棚外面，水帘洞的方向，金色的光在雾里面若隐若现。光不是天光，是洞里面的液体在发光。黑悟空在取液体，Maybe也在想他。想他在外面修什么，想他为什么不进去，想他能不能活到明天。

这些，林奇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今天还活着。明天，Maybe也活着。Maybe，就是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