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何雨柱心头涌上一阵风光无限的遐想,好在重生多年步步算计、隐忍筹谋的性格已经刻进骨子里。
片刻之后,他收回思绪,又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银行那边做得滴水不漏,可这些钱根本见不得光。
买房买车请人,花出去的每一笔都得走支票,留下明账。
往后一家六口的吃穿用度、孩子学费、下人工钱,样样都得有正当来源。
光靠账上那点黄金,日子久了根本说不过去。
他必须弄个正经生意摆在台面上挡着。
把内地的货物运到香港,广东那边很多物资都是香港这边急需的。
再从香港往广东运轻工业原料、化工辅料、西药、纺织布料这些。
内地缺少工业物资,国家鼓励港澳商人进口换外汇。
广交会一年办两届,十月份那一届马上就到。
他有钱有空间,脑子里还装着那些记忆,这条路肯定走得通。
大风期前几年贸易会暂停,柱爷就用先进设备来敲开大门。
要先把公司注册好,把基础建起来。
司机林师傅全名叫林家栋,开车很稳当,话也不多,何雨柱用着觉得挺顺手。
到注册公司那天,林家栋开车送老板去了胡关李罗律师行。
这间律师行是香港规模最大的之一,在商业法律事务方面经营多年,公司注册这类业务几乎天天都能碰上。
前台领着何雨柱进了会客室。
没多久,合伙人李国华律师推门走进来,看起来四十来岁,说话时不紧不慢的。
何雨柱表明要注册一家公司,把名字定为中寰通商有限公司。
李律师在表格上写下公司名,接着询问股东构成、注册资本以及经营范围。
何雨柱回应说是独资企业,注册资本二十万港币,主要做进出口贸易。
李律师点了点头,拿出一叠文件,包括公司章程、董事任命书还有注册地址通知书,逐一介绍后,让何先生签署名字。
何雨柱拿起钢笔,逐一签完了文件。
李律师收下文件和支票,表示公司注册处那边需要查核名称、审核材料,一般要四到五天时间。
等证照办妥后,会派人送到府上。
何雨柱留下别墅地址和电话,起身告辞离开。
五天后的上午,律师行派人把文件送到了半山别墅。
牛皮纸信封里装着公司注册证书和商业登记证。
证书上盖有香港公司注册处的钢印,中寰通商有限公司,东主写着何雨柱,经营范围标注为进出口贸易。
何雨柱把文件翻看了一遍,拿起电话打给了刘经理。
“刘经理,公司证照已经办妥了,地点在万年大厦七楼。你帮我物色几个人,得有业务经理、会计和业务员,能跑进出口业务的,还得会英语和广东话。”
刘经理在电话那头应了声,承诺三天内搞定。
才过了两天,刘经理就把几个候选人的简历送到了别墅。
何雨柱翻阅了一遍,吩咐刘经理通知他们下周一去万年大厦报到,他得亲自面试把关。
周一早上,何雨柱让林家栋开车载他去公司。
七楼整层刚刚装修完毕,墙壁一片雪白,地板也是新铺的。
办公区域分成了内外两套,外间放了四张办公桌,还有茶水房、小型仓库和卫生间。
内间则是老板办公室、总经理室、会计室和会议室,落地窗正对着皇后大道的街景。
四个人站在外间,一看到何雨柱走进来,全都站直了身子。
何雨柱进了办公室坐下,让他们挨个进来谈话。
第一个进来的是周国栋。
他四十三岁,广东人,在贸易行干了十六年,从跟单一路做到经理,粤语和英语都讲得很流利。
何雨柱问他,如果公司交给他管,第一步该怎么做。
周国栋回答说,先把进出口资质跑下来,再找两三个稳定的货源,先不求大,而是把一条线跑通再说。
第二个是陈美珍。
她三十一岁,本地人,中英文打字速度都很快,之前在一家洋行做了七年文秘和两年会计。
她长得端正,说话轻声细语,问什么答什么,一点也不怯场。
接下来是麦家栋和何志强,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麦家栋是本地人,广东话和英语都会。
何志强是印尼归侨,普通话和广东话都说得挺利索。
这两个小伙子都肯跑腿、愿意学东西。
何雨柱把四个人聚到一起,讲了几句话。
公司刚起步,活儿不少。
仓库还没租,去广东的货物还没备齐,广交会的路子也没跑通,每件事都得有人干。
周国栋暂时负责牵头,其他人各管各的,先把仓库和备货这两桩事办好。
他又单独把周国栋给叫住了。
“周经理,有几桩事你先去办。”
周国栋掏出了笔记本。
“第一桩,在新界或者九龙租个仓库,面积五千到八千呎,交通要方便,货车能开进开出。第二桩,列一份采购清单。香港这边能买到、内地又缺的货,化工原料、西药、精密仪器、机械配件,通通都列清楚,把规格和报价都填上,再备些样品。第三桩,起草一份公司商品目录,印成册子,写明咱们公司能供应什么货,我下个月去广东要带上。”
周国栋一条条记下来,询问预算额度多少。
何雨柱说给了陈会计五万块,明年再安排个出纳。
今年就先这么运作,三天之内仓库要有消息,五天之内清单和样品得备齐。
周国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干活。
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点了根烟,心里盘算明年让晓娥或知夏来做出纳,看管公司的钱。
周国栋办事利索,第三天就来电话,说仓库找着了。
新界荃湾一个独立货仓,六千多呎,月租两千,门前就是大马路,货车进出很方便。
何雨柱拍板说租两年。
又过两天,周国栋带着厚厚一沓资料和一箱样品来办公室。
采购清单列得细。
化工原料一栏写着塑胶原料、工业染料、油漆辅料、溶剂类。
西药一栏写着抗生素原料、磺胺类药物、维生素原料。
机械设备一栏写着继电器、精密仪表、测量工具,周国栋说这几样东西内地工厂最缺,他从几家英资洋行拿到报价和货期。
何雨柱一项项看过去,把清单合上。
“清单上的这些东西,你现在就去备货。有现货就买下来,存到荃湾仓库。需要订货的,先跟洋行谈好,等我从广州回来再定。”
周国栋说明白,转身出去。
公司商品目录也印好了。
十六开大小,铜版纸封面,中寰通商有限公司几个字印在上头。
翻开里面,化工原料、医药原料、机械配件、实验室仪器,每一类都配简单的中英文说明。
何雨柱翻了翻,还算像样。
广交会的事,何雨柱自己跑了一趟中华总商会。
商会办公地在德辅道中,一栋老式写字楼里。
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姓林,四十来岁,戴副眼镜,说话和气。
何雨柱递上公司注册证书和商业登记证的复印件,说要申请入会,参加今年秋季广交会。
林先生收了资料,倒杯茶坐下来,给何雨柱讲了一遍流程。
六五年秋季交易会十月在海珠广场的陈列馆开幕。
香港商人无权自行报名,必须先加入中华总商会,由商会统一汇总名单上报至华润公司。
华润作为内地驻港的官方外贸总代理,负责审核商家的资质与信誉,审核通过后才会发出正式邀请函。
客商凭邀请函从罗湖口岸入境,由外事人员统一接待。
林先生表示,何先生你的公司刚注册,之前没有过进出口记录,商会这边的初审可以过关,但华润那边的审查会更为严格。
他们主要考察商家的实力与背景,比如有没有货源,有没有渠道,跟内地是否存在业务往来。
如果华润觉得你的底子太薄,很可能就不发函了。
何雨柱回应说,这些条件他都具备,下个月就打算去广东谈生意。
林先生见他已有规划,便没再多说什么。
填写完入会申请表,附上公司资料后,林先生说七个工作日内会给出答复。
何雨柱道了声谢,起身离开。
回到半山别墅,何雨柱把公司的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中华总商会那边没问题,周经理那边正在备货,几个人也都开始忙碌起来,每件事都在往前推进。
他何雨柱在香港的第一枪,不能放得太响,但也不能毫无动静。
先把生意做起来,哪怕规模不大,先让流水运转起来,等拿到广交会的请柬,广东那条线路就算彻底打通,公司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八月的香港又闷又热,何雨柱叫林家栋开车送他去罗湖口岸。
林家栋在口岸停车场停下车子,何雨柱拎着公文包走下车,徒步穿过罗湖桥,来到内地这一侧。
边防检查站是座低矮的小楼。
从1956年开始,港澳居民回内地都要拿着香港身份证,到罗湖口岸办理《港澳同胞回乡介绍书》,填上回乡地点、目的跟停留时间,等离开时再把介绍书交还。
何雨柱来到窗口,工作人员隔着玻璃扫了他一眼,从抽屉抽出张表格放到台面上。
他拿起钢笔,几下就填好了:目的地是广州,事由写商务考察,停留时间定为一星期。
工作人员接过证件核对一遍,又从抽屉取出一枚圆章,蘸了印泥啪地盖下去,撕下一联递到他面前。
何雨柱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内侧口袋,这张介绍书有效期是三个月。
从检查站出来,旁边就是罗湖火车站。
抵达广州时已是正午,何雨柱没去爱群大厦,而是在沿江路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来,洗了个澡,吃了顿午饭。
下午他来到省政府门外,门口有哨兵站岗,进出都得查验证件。
传达室的老头五十来岁,正低头看着报纸。
何雨柱递上证件,说自己是从香港来的,想找负责外贸的领导谈点事。
老头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接通后对着话筒说了几句,放下话筒指了指门口的长凳:“等着。”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从楼内走出,快步来到传达室门前,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停留片刻,笑着说您就是何先生吧,我姓黄,是省办公厅的秘书,省外办的陈主任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何雨柱跟在黄秘书身后进了楼。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深褐色的木门,墙上挂着几幅照片和标语。
陈主任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了件短袖白衬衫,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老花镜正搁在一份翻开的文件上。
陈主任接过何雨柱递来的公司资料翻了翻,视线在“中寰通商”四个字上停了片刻,随后让黄秘书去隔壁请省外贸局的严局长过来。
没过几分钟,严亦峻推门走了进来,年纪五十二三岁,浓眉大眼,说话带着北方口音。
何雨柱把货物清单和商品目录一起递到他手上。
陈主任翻着翻着,手指忽然停住了。
化工原料、医药原料、机械配件、实验室仪器、精密仪表、工业继电器,这些都是国内严重短缺的物资。
清单上的工业继电器,国内多数企业还在用仿苏联的老型号,许多关键规格只能靠进口来替代。
精密仪表更是紧俏,就算有钱也找不到地方订货。
陈主任和严亦峻交换了一个眼神,严亦峻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批货的问题不在于“值多少钱”,而是他们根本找不着路子买到。
黄秘书再次跑腿,去请另一位人物。
不到十分钟,有人推门进来,年纪在五十岁上下。
何雨柱面前这位正是广东省副省长兼财经委员会主任——罗范群。
罗范群坐下听完,陈主任和严亦峻把详情复述了一遍,他接过清单,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看。
看完之后,他也稳不住了,声音跟着抬高了不少。
“何先生,这批货你打算怎么运进来?”
何雨柱笑了笑,说货物在香港,他有法子弄过来。
只要省里调配一批土特产给他就行,按正常出口价来结算。
这次交易省里不用掏外汇,也不占国家额度。
出口创汇的业绩,仍旧记在广东账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罗范群转向严亦峻说:“老严,你看呢。”
“这批货我们全要了。只要何先生能按清单上的型号和数量保证交货,我完全赞成。”
罗范群点了点头:“这么大的物资调配和出口配额调整,光靠省外办和省外贸局拍不了板。你们先弄个初步计划出来,我去向省长汇报。”
陈主任从文件柜里拿出一本广东出口商品名录递给何雨柱,里面土特产、轻工产品、纺织品、工艺品、陶瓷、竹编草编、农副加工品,分门别类,每样都配有规格说明和参考价格。
何雨柱接过去翻了翻,说品类比他想像的要多。
陈主任说省内的资源其实挺丰富,关键在销路。
何先生要是能帮省里打开香港市场,后续合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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