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开局拾取王之财宝 第一百五十九章 送行的人站了一排，缺的那个在超市排队

裂缝开在城郊第三天，晨光爬上路面时，苏铭早到了。路在身后收成一小束，温温的，像还没睡醒。他站在路口，等着今天的第一声招呼。

「来得真早。」杰诺斯从房顶跳下来，机械眼转了两圈，「记录数据，一秒不能漏。」「你录什么。」「录你，录路，录这趟离开。」「那录仔细些。路不常走人。」

「下次，我会超越你。」杰诺斯说得平平的，像在报天气。「好。我等着。」「不是玩笑。」「我也不是。」「那说定了。」「说定了。」「备份卡，我每天看一眼。」「看它干什么。」「看路还在不在。路在，你就在。」

「你的路，我留了备份。」「备份？」「嗯。路的数据，我存了一份。」「存它干什么。」「哪天你的路断了，我照着重铺一条。」

「那路就不是我的了。」「路是给人走的。谁走都一样。」「话是这么说。可路认脚印，不认备份。」杰诺斯沉默片刻，把备份卡收回去：「那我留着，不铺。」

「你的路，铺到这儿就断了？」「断不了。路在裂缝这边等着，我过去看看，再回来接。」「那边没路呢。」「没路就铺一条。铺路这事，我熟。」

「流水，流到了更远的地方。」邦古拄着拐杖走来，腰杆挺得笔直。「老师傅也来了。」「你走，我该来送。」「送什么。」「送水。水往低处流，路往远处走。都是一个理。」

「那我走了，水还流吗。」「流。水不等人。」「那挺好。路也不等人。」「你倒看得开。」

「我看不开。」邦古停下来，「我是替你那条路看开的。路在，人就不散。」「路在。」「在就好。」「邦古师傅，你回去还练拳吗。」「练。拳不练就生，路不走就荒。」「那我也得练。」「你练什么。」「练走路。路走熟了，就是拳。」

「哼。要走了？」龙卷踩着风飘过来，双臂抱在胸前。「嗯。要走了。」「别死。」「尽量。」「不是尽量，是别死。你死了，我上哪儿找人拉回来骂。」

「那你别骂太狠。」「我骂人，向来很狠。」「那我不死了。」「这还差不多。」「你走的时候，别回头。」「为什么。」「回头了，路就短了。路要往前走，人才走得远。」

「那边有强者？」「有。」「比你强？」「不好说。」「哼。那边的人，最好识相点。」「他们不识相呢。」「不识相，我就把裂缝扯大点，过去骂他们。」

「你过不去。」「过不去就过不去。骂人不需要过去，隔着裂缝也能骂。」苏铭笑了一下：「那我替那边的人先谢你。」

「你到了那边，别跟人提我。」「为什么。」「提我，他们会怕。」「怕你干什么。」「怕我骂人。隔着裂缝，我也能骂。」

童帝从街角探出头，手里攥着一沓图纸：「苏铭哥哥，你等等！」「怎么了。」「我画了张图，给你。」「什么图。」「裂缝那边的地图。我猜的，未必准。」

「猜的也收下。」「嗯！你到了那边，路不好走，就照着图绕。」「好。绕不过去呢。」「绕不过去，就回来。我家门常年开着。」

「你家门开在哪儿。」「开在Z市，路尽头。」「那我把路也修到你家门口。」「真的？」「真的。路修到门口，你出门就能踩。」「那我家门口，会很多人走吗。」「会。走的人多了，你家就热闹了。」「热闹好。我家平时可安静了。」

King来了。没有脚步声，没有打招呼。他站在十步外，把一个盒子放在地上，又退回去。盒子黑漆漆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裂缝管理员》。

「这是什么。」「游戏。」「什么游戏。」「我做的。非卖品。」「封面为什么叫裂缝管理员。」

「因为你管裂缝。我管游戏里的裂缝。」King的声音低低的，「里面没有怪人，没有英雄，只有一个管理员，一条一条修路。」

「通关了会怎样。」「通关了，你就晓得裂缝那头有什么了。」「那我不通关，留着慢慢玩。」「随你。」

「这卡，通关要多久。」「看人。快的三天，慢的一辈子。」「那我要做慢的那种。」「为什么。」「快通关了，游戏就没了。慢慢玩，路才走得久。」

「游戏里，有存档点吗。」「有。你死了，从存档点复活。」「现实里没有存档点。」「那你别死。」「嗯。我尽量。」「尽量不够。你得保证。」「保证什么。」「保证通关之前，别死。」

「卡里，我放了东西。」「什么东西。」「一条路。照着你的路画的。」「那我也放一样东西进去。」

「放什么。」「放一句话。通关的时候，你会看到。」「什么话。」「路是给人走的。走到头，记得回头。」

King看了他很久，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住：「管理员，别把裂缝修断了。」「修不断。」「修断了，就没有下一关玩了。」

「那你等着，我打一关给你看。」King没回头，只挥了挥手。「这关，我替路打。」「路不用打。路走就行。」「那这关，我替自己打。」「你打什么。」「打一个我还会回来的结局。」

裂缝门口安静下来。风把灰吹起来，又落下去。苏铭数了数站在路口的人，笑了一下：「琦玉呢。」「超市打折。」童帝抢着答，「鸡蛋买二送一。」「又打折。」「嗯。他出门前说，送行可以改天，打折不等人。」

「他倒会挑日子。」「他不是不送你。」杰诺斯说，「他昨晚来过一趟。」「来干什么。」「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走了。」

「那他送了。」「送了？」「他站的那一会儿，就是送了。」苏铭往超市方向看了一眼，「他来，反而不会站。」

「为什么。」「因为他来了，只会说走好。站一会儿，是连走好都省了，把话留在那儿。」「他这人，话少。」「嗯。话少的人，说一句是一句。」「那他昨晚站的那一会儿，算说了多少。」「算说了全部。」

路口又安静了。远处，一条灰扑扑的路从Z市方向伸过来，路头站着一个缠绷带的人。饿狼没过来，就站在路起点上。

「他来了。」童帝说。「没来。」苏铭摇头，「他站在路头上。」「那算来还是不来。」「算踩路。」

「喂！」饿狼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路，我踩过了！」苏铭扬声：「踩了就踩实！」「踩实了！」「那就好！」「下次来，我还踩！」

说完，饿狼转身，一步一步走远了。脚步落在路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路认得他的脚印了。」「嗯。他踩过，路就记住了。」「那他会常来吗。」「会。踩过路的人，都会回来看看。」「那他下次来，我给他留个茶叶蛋。」「你倒大方。」「路是大家的，蛋也是大家的。」

「他踩了路。」杰诺斯说。「嗯。踩了，就是认了。」「认什么。」「认这条路能走。他不进裂缝，可他踩了路，路就记住他了。」

「那他算不算送你了。」「算。他站在路头上，就是送我了。」

「他走远了。」「嗯。」「他还会来吗。」「会。他踩了路，路会记住他，他也会记住路。」「那他算朋友吗。」「不算。他是踩路的人。踩路的人，也算路的一部分。」

风从裂缝那头吹过来，带着一点焦味。苏铭把King的盒子收进怀里，又把童帝的图纸叠好，放进衣袋。「该走了。」「走好。」邦古说。

「路，我留着。」「留着，就有人走。」「有人走，路就不白铺。」「对。路不白铺。」「你铺了这么多路，哪条你最舍不得。」「没有舍不得的。路都是给人走的，走了就不算亏。」「那你舍得这条路吗。」「舍得。路舍得我走，我就舍得走。」

「杰诺斯，备份你留着。」「嗯。」「邦古师傅，水继续流。」「流。」「龙卷，别拆裂缝。」「看我心情。」「童帝，图我收好了。」「嗯！记得绕路！」「你心情好不好，怎么算。」「看有没有人惹我。」「那我走了，你心情会好吗。」「会。你走了，就没人惹我了。」「那我走得值。」「你这一走，路会想你吗。」「路不想人。人走路，路记人。」「那它记你吗。」「记。我踩过它很多次，它早记住了。」

苏铭一一应完，转过身，面朝裂缝。火焰在裂缝口安静地烧着，像一道等人进去的门。他抬脚，又停住。

「对了。琦玉的鸡蛋，我忘了拿。」童帝说：「他说不用带。」「为什么。」「他说，你到了那边，那边也有鸡蛋卖。」「那倒是。」「那边的鸡蛋，说不定比这边贵。」「贵就贵。贵的地方，路也值钱。」「那你记得带钱。」「带路就行。路比钱值钱。」「钱能买蛋，买不了路。」「路能通蛋，也通钱。」「你这话，绕。」「路就是绕出来的。」「绕出来的路，走起来才有意思。」「那你多绕绕。」「我绕远路，也是在往前走。」「行。那你绕，我等着。」

「还有一句话，他让我带。」「什么话。」「他说，下次来，认真打。记得带鸡蛋。」

苏铭愣了一下，笑了。他朝超市方向挥了挥手，也不管那边看不看得见：「记下了。鸡蛋，我记着。」「他听得见吗。」童帝问。「听不见也没事。话说了，总会到。」「到不了呢。」「到不了，就等下次带鸡蛋的时候再说一遍。」

他转身，走进裂缝。火焰在身后合拢，又分开。路口的人站着没动，看着那道门一点点关上。

杰诺斯低头，看着备份卡，轻声说：「下次，我会超越你。」邦古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流水，流到了更远的地方。」龙卷哼了一声：「别死。死了我把你拉回来骂。」

风从裂缝那头吹回来，温温的。路口，那条灰扑扑的路还亮着。

超市门口，琦玉拎着两袋鸡蛋，抬头看了一眼城郊的方向。他低头，把一枚蛋在柜台上磕了磕：「记得带鸡蛋。」